为什么有的市场有效,有的无效?答案在这里
先问你一个问题。
价格是怎么来的?
你可能说:供需决定。这是课本上的标准答案。
但你怎么证明?你怎么知道供需真的能决定价格?你怎么知道市场真的有效?
这个问题,有一个人用一辈子回答了。他叫弗农·史密斯,2002年与卡尼曼一起拿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卡尼曼研究的是人为什么非理性。史密斯研究的是:市场到底有没有效率。他用的是别人没用过的方法——做实验。
你没听错。他把经济学搬进了实验室。
史密斯这个人,1938年出生在堪萨斯州威奇托市。他爸爸是个工厂工人,妈妈是个家庭主妇。小时候他家里不富裕,但他对一件事特别着迷——怎么证明一件事是对的。
他大学读的是电气工程,后来转学经济学。毕业后在普渡大学教书。那时候经济学界流行“黑板经济学”——在黑板上写公式、推模型,从来不去验证对错。
史密斯觉得不对劲。他说:物理学家、化学家都在实验室里验证理论,为什么经济学家不?
于是他从1950年代开始,把学生请进实验室,给钱,做实验。他让学生模拟买卖,看市场能不能找到“均衡价格”。
这个想法在当时被主流经济学家嘲笑。他们认为经济学是观察性科学,不是实验科学。你不可能把人关进实验室来研究经济。
但史密斯坚持了一辈子。
他做了上千个实验,得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即使是在实验室里,即使参与者都是没有经验的学生,只要市场规则设计得当,市场也能快速收敛到理论上的均衡价格。
什么意思?价格不是猜出来的,不是算命算出来的,是市场机制自己“长”出来的。
史密斯的经典实验是这样设计的:他给一组学生“买方”角色,每人有一个“最高心理价”——超过这个价就不买。给另一组学生“卖方”角色,每人有一个“最低心理价”——低于这个价就不卖。
然后让他们自由报价、撮合交易。理论上,市场会达成一个均衡价格区间,所有能成交的交易都会成交。
史密斯的实验结果:市场在几轮交易之后,几乎完美地达到了理论上的均衡价格。而且交易效率——也就是实际成交量占理论上最大成交量的比例——经常超过99%。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场机制本身,比任何中央计划者都聪明。
但这还不是史密斯最重要的发现。
他后来做了更复杂的实验,研究“市场失灵”的条件。他发现:当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高、参与者人数少时,市场效率会大幅下降。有些情况下,市场会“失灵”——价格偏离价值,泡沫形成,然后破灭。
1980年代,史密斯开始研究拍卖机制。他发现:不同的拍卖规则,会导致完全不同的价格结果。
比如,英国式拍卖(从低往高喊价)和荷兰式拍卖(从高往低降价),在同一件商品上,最终成交价可能相差20%以上。
这对我们普通人有什么用?太大了。
先说投资。大宗商品拍卖、国债拍卖、艺术品拍卖,都是拍卖机制在定价。你如果知道不同拍卖规则会导致不同价格,你就能在参与拍卖时做出更理性的决策。
比如,你在拍卖会上买一幅画。如果你参加的是英国式拍卖,你要小心“赢家诅咒”——你出价最高,但你很可能付了远超实际价值的钱。因为其他竞拍者放弃了,说明他们认为价格太高了。
史密斯发现,在“共同价值”拍卖中(比如一幅画的真实价值对所有人是一样的,但没人知道到底是多少),赢家往往是出价最高的人,但他也是最可能高估价值的人。
这就是“赢家诅咒”。史密斯用实验证明了它的存在。
再说股市。股票市场也是一种“市场机制”。史密斯的实验告诉我们:市场有效的条件是——参与者足够多、信息相对透明、交易成本低。
如果这些条件不满足,市场就会失灵。这就是为什么小盘股、垃圾债、区块链项目这些“边缘市场”更容易出现泡沫和崩盘。因为参与者少、信息不透明、定价机制不完善。
史密斯的另一个重要发现是:人的行为可以被市场“驯化”。
在他的实验中,第一轮交易往往离理论价格很远。但几轮之后,参与者学会了,价格就收敛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场本身有“学习功能”。你不需要教育每一个人,市场会自动训练参与者。
这对创业者的启示是:不要指望消费者一开始就懂你的产品。给他们时间和环境,市场会教会他们。
2002年,史密斯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他用半个世纪的实验证明了一件事:市场有效,但有条件;市场会失灵,但可以修复。
他给经济学带来的革命,不是一套理论,而是一种方法——把经济问题搬进实验室,用数据说话,而不是用黑板上的公式。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史密斯的启示是:
第一,相信市场,但不要迷信。市场有效是有条件的。当你看到信息不透明、参与者少、规则设计不合理的市场,要多留个心眼。
第二,警惕“赢家诅咒”。在任何竞价场景里,出价最高的人,往往是判断最失误的人。别做那个最冲动的人。
第三,理解拍卖规则。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结果。你参与拍卖之前,先搞清楚规则,再出价。
史密斯从堪萨斯走到诺贝尔奖,用一辈子证明:经济学也可以像物理化学一样,做实验。
他让我们相信,市场不是玄学,是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