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市场
收多收少,卖好卖赖,一年又下来了。在“杀猪宰羊且为乐”的消闲时分,闲聊一下农副产品在市场中的沉浮,品味一番庄户人在其中的遭遇,真是:几多欢喜几多愁,爱你恨你难开口。
从曾经的辉煌说起。
农民朋友一定还记得前些年因抢购而起的“甜菜大战”“油葵大战”“籽瓜大战”等“战役”的情形。两家糖厂争甜菜,上午你每吨280元,下午我就成了285元;明天你涨成290元,后天我涨到300元……农民那个喜呀。三家油脂厂抢油葵,上午你每斤1.5元,下午我就成了1.52元;明天你涨成1.55元,后天我涨到1.58元……农民那个乐呀。众多商贩抢籽瓜,一直抢到红瓜籽7元、黑瓜籽5元,上午从瓜蛋子挖出来晒到房顶上,下午就打包过秤装在三轮车上……农民那个笑呀。
袅也好,惬也罢,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近两年,特别是去年,农副产品价格严重下跌,跌得人心酸心寒,跌得人心里想哭,跌得农民对种地失去了信心,抛下田地进城打工。那种卖农副产品的袅气和惬意只能在回忆里找寻。
价低导致卖难。本地流传着一个笑话:去年,外乡一个种瓜大户跑到某地为瓜找“婆家”,有人告诉他,某村的排经理专收蜜瓜。此人兴冲冲地去了某村,向人们打听排经理的收购点。“在那儿——”村里人指着倒满蜜瓜的排干壕说。
听了这个笑话你能笑起来吗?
人们不禁要问:市场怎么了?
谁也说不清市场怎么了,谁也测不出市场将会如何,发生哪些变化,反正今年的市场让种地的农民拨开阴云见晴日,着实又灿烂地笑了一回。不是吗?去年不值钱的花葵,今年价格猛涨,吃香了。
张小五去年在当地以每斤9毛到1块的价格收了一汽车花葵,拉到甘肃省兰州地区去卖,因价格不行,三四个月仅出了20几包。今年春天,花葵价格猛涨,当地的行情远远好于兰州,张小五又雇车把葵花拉回来卖了。除去两趟运费等开销,还挣了3000元。人们开完笑说:张小五有钱没处花,搬上葵花旅游串亲家。张小五笑着说:市场真是属鬼的。
这是春天开始,再看看秋天下来。
陈二打了5000多斤白花葵花。可今年的货主多数喜欢黑花的,别人的葵花都出得差不多了,陈二的货因价格低还没有出,货主说:不喜欢白花的。陈二赌气压了货。过了半个月,葵花价格不住气猛涨,涨得陈二兴奋得半夜半夜睡不着,喝着烧酒唱《夸河套》。熟面孔的货主三番五次上门来,陈二倒撅起了,说:不是不喜欢白花花吗?货主说:没有亲娘后娘好,后娘没有婶子大娘也不错,别说黑花花、白花花,就是兰花花,也要。
据说今年的花葵抢购风是因主产区东北的花葵遭了灾,货主大量涌入河套而刮起的。
不管咋说,农民今年是增收了,多卖千二八百,光景就松宽一些,票子装进兜里,这是实实在在的。
说起市场,蜜瓜大户刘新说:闹不清了。往年都是早上市挣好钱,大家种小拱棚、中拱棚,为提早上市赶行情。今年却相反,我的拱棚瓜只卖了三毛二,迟瓜却卖到7毛钱,你说这市场怪不怪?
其实也不怪。去年的小片籽瓜行情一路看好,今年种黑小片的面积猛增,结果如人们所料想的一样,放塌了。
而今年花葵如此的身价,别说初涉市场的农民猜测不到,就是专家恐怕也未必能料见。
市场象条河,挽起裤腿摸索着过。
市场千变万化,演绎着喜怒哀乐的生活。
(2001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