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当我是营销,我当你是垫脚石


第51章 你当我是营销,我当你是垫脚石

车轮连续碾过几道黄黑相间的减速带,车身随之一阵剧烈摇晃,震得林澈原本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越发酸痛。
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空气顺着没有摇严的窗缝钻进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和发霉的水泥味道。
唐知微的动作干净利落,熟练地将这辆惹眼的货车倒进了一个监控死角的内部停车位。
“下车。这是我常年包下的安全屋,用的是第三方假名,不用担心被查到。”唐知微熄了火,推开车门。
林澈抱着那个装有流光云锦的木盒,跟在唐知微身后走向私人电梯。
苏晚萤和老宋互相搀扶着,两人的腿此刻才开始真正地发软。
进了套房,空调新风系统呼呼运转的声音终于让林澈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他把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正中央,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唐知微没换鞋,直接走到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前,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新闻频道。
画面中,滚滚浓烟正从东郊仓库的废墟中升腾而起。
穿着制服的现场解说员正拿着话筒,语气急促地播报:“据悉,火灾系老旧厂区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失火,目前火势已得到控制,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线路老化?意外?”老宋看着电视,愤怒得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几百升的工业燃油!他们这是指鹿为马!”
“这正是资本的力量。在他们眼里,摆平一个小小的失火现场,比打个喷嚏还容易。”唐知微冷笑一声,从吧台倒了一杯冰水递给林澈,“更恶心的是,我刚刚收到内线消息,伊莎贝尔的助理爱丽丝,已经在‘昆仑之巅’的后台入口处,紧挨着大型垃圾回收站的地方,拉了一条半平米的警戒线,说是专门给你这个蹭热度的主播预留的‘专属展位’。”
林澈接过冰水,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青年头发凌乱,额角和脸颊上还沾染着一抹极其刺眼的黑色灰烬,那是爆炸气浪留下的痕迹。
他没洗脸。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
原本就因为他两天未播而焦躁不安的粉丝群,在开播提醒弹出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直播间。
在线人数短短半分钟就突破了三百万。
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刷新,全是在问他出了什么事。
林澈将手机支架在茶几上,让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硝烟痕迹,以及身后虽然惊魂未定但也安然无恙的苏晚萤和老宋。
“兄弟们,刚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林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透过收音麦克风,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不过没关系,华夏的传承之火,是那些劣质燃油烧不尽的。”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眼神直视着镜头,仿佛在通过这无数个屏幕,看着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傲慢女人。
“伊莎贝尔女士,如果你的人在看直播,麻烦替我带句话。你为我精心准备的‘垃圾桶展位’,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站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
林澈将手中的空瓶子准确地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今晚,昆仑之巅大秀。我们,不见不散。”
三个小时后,“昆仑之巅”时尚大秀现场外围。
夜色被无数炫目的探照灯撕裂,衣香鬓影、豪车如流。
这是全球时尚界最瞩目的盛宴,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香槟的奢靡与资本的狂欢。
而在与前门的喧嚣截然不同的后方员工通道处,林澈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工程箱,身上穿着一套稍微有些显大的蓝色工作服,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
那个原本古色古香的木盒,已经被巧妙地塞进了这个满是各种线缆和灯光配件的工程箱底层。
他的两边是同样换上工装的苏晚萤和老宋,而走在最前面拿着几张皱巴巴出入证的,是唐知微高价雇来的一个真实工程队包工头。
“都动作快点!A区配电室那边的检修线路还没拉完,磨蹭什么!”包工头粗着嗓子吼着,将出入证拍在安保人员的桌面上。
安保人员扫了一眼这群灰头土脸的工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澈低下头,顺理成章地混进了通往内部核心区的阴暗走廊。
为了这次反击,他可是把系统的“破妄之眼”和唐知微的人脉利用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正大光明的邀请函,他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降临。
在搬运设备途经一间华丽的VIP休息室时,虚掩的房门缝隙里传出了说话声。
林澈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半拍。
“爱丽丝,外面那个跳梁小丑还没出现吗?”一个极度傲慢且慵懒的女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那是伊莎贝尔。
作为一个传媒大学的学生,这种程度的英语听力对林澈来说毫无障碍。
“没有,女士。全场的生物人脸识别安保系统已经将他标记为危险人物,连同他经常接触的那些人也是。一旦出现在方圆一公里内,就会立刻警报。”爱丽丝的声音充满了讨好,“您送给他的‘垃圾桶’现在空空如也。他那种靠网络博眼球的底层人,也就是在屏幕前虚张声势罢了。”
“很好。等我的压轴大作‘新纪元’亮相,让整个时尚界膜拜之后,我自然有时间慢慢对付这只老鼠。”
林澈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停留,重新加快脚步,扛着箱子沿着隐蔽的钢结构检修梯,一步步朝着高达十几米的舞台顶部灯光桁架攀爬而去。
这里的空气极其闷热,灰尘和干冰制造机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让他的鼻腔阵阵发痒。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踩在坚固的承重杆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他找到一个被巨大聚光灯遮挡的完美死角,潜伏了下来。
在这个位置,通过居高临下的视角,整个T台和部分控制区尽收眼底。
他向下看去,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正推着一辆装满矿泉水和饮料的推车,小心翼翼地朝着舞台侧方的总控台靠近。
那是苏晚萤。
在唐知微安排的人手有意无意地遮挡掩护下,她顺利进入了操作员的视觉盲区。
一切就绪。
半个小时后,大秀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压轴环节。
激昂的电子音乐逐渐低沉,全场的辅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中央主舞台上方几台功率极大的主舞台灯。
整个空间被营造出一种神圣而又科幻的氛围。
伊莎贝尔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一般,站在T台的尽头,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缓缓抬起手,准备迎接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也就是在这一秒,林澈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控制台。
他清楚地看到,苏晚萤脚下一个踉跄,“一不小心”将推车撞在了配电箱下方一块未完全封闭的线缆接驳口上。
整整一大杯原本要递给工作人员的冰水,不偏不倚地全泼进了那个复杂的插线板里。
“嗞啦——啪!”
刺耳的电流短路爆音在后台炸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整个会场内,除了早就因为跳闸隐患而被强行接入另一条独立备用电路的那台位于正前方的巨大应急追光灯外,其余所有的照明设备、舞美屏幕甚至音响,在零点一秒内齐刷刷地陷入了死寂。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惊呼声立刻从观众席爆发出来。
黑暗中,那唯一一束凄冷的追光灯,因为失去了控制信号,只能茫然地直射在T台中央那片空荡荡的光洁地面上,显得突兀又可笑。
“怎么回事!灯光师!备用电源呢!”伊莎贝尔引以为傲的风度瞬间荡然无存,她的尖叫声在陷入安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尖锐。
主控室里早已乱作一团,应急抢修人员疯狂地呼喊着。
林澈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他们重启另一组备用总闸的这十几秒钟。
林澈深吸一口气,他一把掀开面前的黑色工程箱,将底部的木盒扣开。
他双手托起那件触感冰凉、轻若无物的流光云锦。
在这常人无法视察的黑暗高空,他体内剩余不多的“云锦梭”传承之力最后一次微弱地激荡开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件衣服内蕴含的那股属于华夏古老信仰的生机,正在回应着他。
他双臂猛地发力,将这件蕴含着老宋毕生心血和天庭传承的神物,朝着正下方那唯一的一道追光光柱,狠狠地抛洒了下去!
柔软的云锦并没有像普通布料那样迅速地受重力下坠变成一团。
在坠入光柱的瞬间,那些隐藏在极品冰丝和特殊织法内部的光学晶体网络被彻底激活了。
它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骤然舒展开来,宽阔的衣袍和飘逸的水袖仿佛化作了一面捕捉光影的巨型幕布。
光束穿过它。不,是它溶解了光束。
刹那间,一股璀璨夺目、令人不敢逼视的神光,从半空中的衣服上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幅宏大到几乎要撑破所有人视野的《诸神巡游图》,毫无预兆地从那薄薄的云锦中全息投射而出,铺天盖地般地覆盖了整个被黑暗笼罩的舞台!
云雾缭绕间,金甲神人怒目圆睁,仙乐飘飘处,天女散花飞天而舞。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华夏古老神话和发黄古籍里的神明虚影,以一种碾压现代一切顶级舞美科技的震撼姿态,在这西方资本搭建的舞台上,栩栩如生地降临了。
云锦的流光在飘动,诸神的影像便仿佛活了过来。
全场上万名观众在经历了一秒钟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如海啸般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惊呼与不可思议的狂热。
伊莎贝尔像一根被冻住的木头,僵硬地站在距离这光影奇迹不足三米的地方,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得意笑容,碎裂成了极其难看的惊骇。
林澈趴在桁架上,静静地看着下方这场属于他的绝地反击,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抽干。
突然,配电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极闭合声,林澈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桁架周围那一排排因为跳闸而陷入死寂的顶灯设备,发出了“嗡嗡”的低频电流倒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