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藝術品市場逆勢增長4%

2026年巴塞爾市場報告解讀

來源：《收藏拍賣》雜誌公眾號

2025年，全球藝術品市場在前兩年收縮之後，終於邁入復蘇通道。全年全球藝術市場總銷售額同比增長4%，達到596億美元。整體來看，中國藝術品市場保持平穩，全年銷售額約為85億美元，同比增長略超1%。

3月12日，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發佈了最新的《2026年巴塞爾藝術展與瑞銀全球藝術品市場報告》（第十版）。今年的報告依然由經濟學家兼Arts Economics創辦人Clare McAndrew博士撰寫，巴塞爾藝術展與瑞銀集團聯合發佈。

《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及瑞银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

2025年,全球藝術市場穩步回升

2025年，全球藝術品市場在前兩年收縮之後，終於邁入復蘇通道。全年全球藝術市場總銷售額同比增長4%，達到596億美元。

經銷商（畫廊）和公開拍賣市場的成交雙雙上漲，畫廊市場增長2%，達348億美元；公開拍賣市場上漲9%，達207億美元。唯一出現收縮的是私人洽購板塊，銷售額同比下滑5%，約為42億美元。

這標誌著市場迎來溫和反彈，但總規模仍低於2023年水準，並未恢復至十年前高點——過去十年間，市場經歷了疫情引發的劇烈波動，總體價值較2015年仍低7%。

市場成長有分化，復蘇壓力猶存

雖然整體增長，但復蘇並非全面均衡。市場總量仍低於2022年巔峰，高企的運營成本、關稅和貿易壁壘持續壓縮利潤空間。

2025年全球年度藝術品交易量約為4150萬筆，同比小幅增長2%，自疫情以來，交易數量增幅大於銷售價值，尤其體現在中低價位，得益於線上管道擴展。高端與中低端市場分化依然明顯，整體市場結構趨於多元與穩健。

經銷商市場觀察

根據報告，2025年全球經銷商（畫廊）行業在經歷連續兩年下滑後，實現了2%的恢復性增長。整體市場回暖的同時，不同細分市場表現明顯分化：

年營收低於50萬美元的小型經銷商表現最為突出，平均銷售額實現兩位數增長；年營收在100萬至1000萬美元的中型經銷商則略有下滑，同比下降1%；年營收超過1000萬美元的頂級經銷商結束了兩年的低迷，銷售反彈3%。

報告同時顯示，經銷商整體運營成本上漲5%，增幅高於通脹和營收水準，利潤空間受到擠壓。儘管如此，2025年僅有38%的經銷商表示利潤下滑，33%實現利潤增長，其餘29%與去年持平。

業務活力方面，2025年新聞雖然頻繁報導頂級畫廊關閉，但其中僅有25%的畫廊為永久關閉，42%則為新開業，33%為遷址或重組，顯示行業適應能力強。

此外，女性藝術家的市場代表性持續提升。2025年，一級市場畫廊代理的女性藝術家比例已達到50%，所有經銷商平均為45%，相比2018年的35%有顯著增長。

從銷售額來看，女性藝術家作品占總體市場的37%，其中一級市場占比高達44%。不同規模的畫廊在這一指標上仍存在差異，頂級畫廊的女性藝術家比例依然低於小型畫廊。

Zhai Liang, Two Stories, 2025

藝術展會市場回暖

2020年之後，藝術市場銷售管道日益多元，經銷商普遍採用線上線下結合的方式，電商管道穩步發展。疫情後，線下展會和藝博會重新成為獲客和成交的重要管道，各管道銷售占比逐步調整並趨於理性。

今年的巴塞爾報告顯示，2025年，經銷商銷售主要分佈在畫廊現場、線上管道，以及各類藝博會上。線下畫廊現場交易依然占主導，貢獻銷售額的46%。自有官網和社交媒體等線上成交占比為14%，儘管較去年有所下滑，仍高於疫情前水準。綜合來看，畫廊直接銷售（含線下與線上）合計占比提升至60%，藝博會及第三方平臺管道整體占比則有所下降。

藝博會管道表現突出，2025年經銷商通過藝術展會成交總額占比提升至35%，為疫情後最高水準。其中，海外展會貢獻了63%，本地展會占37%。不同規模經銷商表現分化，中型經銷商（年營收100萬至1000萬美元）通過展會成交占比升至36%；大型經銷商則因海外展會成交占比下降，整體展會成交占比降至32%。

整體來看，經銷商積極均衡佈局各類管道，線下實體與展會交易重回主流，同時保持對線上銷售的佈局。市場結構更為理性、多元，不同管道發展漸趨平穩。

Yue Minjun, Caption Line.

拍賣市場新高

讓我們把目光轉向全球拍賣市場。報告指出，2025年全球拍賣市場重回增長，總成交額（包括公共與私人拍賣）同比上漲6%，達248億美元。其中，公開拍賣上漲9%至207億美元，下半年高端市場回暖、多件拍品創紀錄。私人洽購則下滑5%，約為42億美元。市場整體交易數量趨於穩定，拍賣總成交筆數和精品藝術品拍品數分別下降1%和2%。

2025年的總體增長，也標誌著拍賣市場結束了兩年的下滑與波動。

2025年上半年，全球拍賣市場受地緣、經濟等因素影響依然平淡。下半年，頭部拍賣行高價精品集中上拍，多場單一藏家專場引爆熱點，整體市場回暖。100萬美元以上高價拍品數量提升，千萬美元以上板塊成交額同比大漲30%。

近年來，中國拍賣市場運行軌跡與全球主要市場不同。2022年，疫情相關的封控延長，導致銷售受限，復蘇步伐滯後於其他區域。2023年，隨著經濟重啟及延期拍品集中上拍，成交額一度增至79億美元。但受經濟增長放緩、房地產持續低迷和債務壓力影響，2024年市場下滑38%，至48億美元。2025年，內地市場回暖，按美元計銷售額提升約6%，而香港市場下滑5%，使中國整體成交小幅增長2%，總額約為49億美元，呈溫和復蘇態勢。

全年最高成交來自20世紀初期的藝術品。克裏姆特《伊莉莎白·萊德勒肖像》在蘇富比紐約以2.364億美元成交，創藝術家和蘇富比紀錄，為拍賣史第二高價（僅次於達·芬奇《救世主》）。同場另有兩件克裏姆特超7000萬美元成交，推動該夜場總額達5.28億美元。蘇富比與佳士得包攬全年十大高價拍品，其中弗裏達·卡洛作品以5470萬美元成交尤其矚目。TOP50高價拍品總成交同比提升30%，TOP10增幅達48%，但整體高價拍品板塊成交仍較2022年低約三分之一。

Oaxaca Wall, Ayane Mikagi, 2025

線上銷售大幅回調

疫情期間，促使全球藝術品市場線上銷售出現了爆發式增長：2020年，雖然整體市場萎縮，線上銷售額卻實現翻倍增長，這反映了疫情封鎖下網路成為主要交易入口。2021年，藝術品線上銷售額升至133億美元的峰值；隨著高端作品回流至線下，線上銷售增速放緩，2022年線上成交額下降17%，至110億美元，同時經銷商和拍賣行報告中電子商務占比也有所降低。

2023年，雖然高價板塊趨冷，但中低價作品交易活躍，線上銷售額反而實現7%的反彈，儘管整體市場增長乏力。2024年，隨著市場再次降溫，線上銷售額再降11%至105億美元。

來到2025年，隨著高端市場再度活躍並主導整體價值，線上藝術品銷售降至92億美元，創下自2019年以來最低水準。經銷商回饋，純數字管道銷售占比大幅下滑，拍賣行的線上專場主要集中在中低價位，而高價拍品幾乎全部線上下舉行。

2025年線上專屬銷售占藝術市場總銷售額比重下降3個百分點，僅為15%，不僅比2020年疫情最高點時的25%減少10個百分點，但仍高於疫情前的水準。

儘管所有行業的電商增速也有所放緩，但整體依然保持增長。疫情帶來了全行業結構的數位化改變——以整體零售為例，電商占比從2019年的14%提升至2020年的18%。

展望2026年，樂觀為主基調

步入2026年，藝術市場信心隨復蘇進一步增強。根據報告顯示，43%的經銷商預計未來一年銷售回升（同比上升10%），僅19%預期銷售下滑（與去年持平）。中型拍賣行看漲比例更高，近半數預計2026年業績提升。

2025年的全球藝術品市場走出了連續兩年的收縮，在全球地緣複雜、通脹和政策不確定的大背景下依舊展現出強勁活力。高端藝術品、拍賣板塊和藝術展會成為拉動市場增長的核心引擎。美國、英國、中國、法國等大市場各具特點，亞太特別是中國香港與新加坡的區域影響力日益增強。

本文刊載於藝術香港雜誌2026年03 – 0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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