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简史|个人电脑(23)


技术简史|个人电脑(23)

    预测未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创造未来。

——2023年图灵奖得主:艾伦·凯

施乐帕洛阿托研究中心:第一台个人电脑(续3)

事实上,这种技术思想正是彼时计算机技术乃至商业领域的主流思想。因此才有那句被广泛误传为IBM创始总裁沃森,实际上更可能是史上第一台计算机哈佛马克一号的发明人艾肯的名言:全世界只需要五台计算机。因为所有计算机用户,包括计算机专业人士和恩格尔巴特所定义的非计算机专业的知识工作者,只是通过网络终端分时共享大型计算机的资源。也正因为如此,计算机才被视为是强化主流权威体制的巨型怪兽,而这正是包括嬉皮士、瘾君子、反战的新左派人士乃至黑客等反主流文化混合群体所极力反抗的。

尽管艾伦·凯似乎既不是嬉皮士也不是瘾君子,更没有激进的左派政治意识,甚至都不是黑客,但作为将技术和艺术融为一体的技术天才,其目的是要将计算机设计成为包括儿童在内的普通人都能使用的玩具。从这个意义上看,艾伦·凯对计算机技术乃至个人电脑普及的贡献似乎要大于恩格尔巴特,实乃当之无愧的“个人电脑之父”。

因此,1971年,当听到泰勒来自施乐公司PARC的召唤时,与斯坦福研究所SRI的人工智能实验室SAIL格格不入的艾伦·凯毫不犹疑地转身加入PARC,开启他的个人电脑发明之旅。而在此之前,包括贝尔实验室、Newell公司和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在内的诸多著名研究机构都对艾伦·凯关于个人电脑的设想感兴趣,甚至还给艾伦·凯发出了聘约,但艾伦·凯最终还是选择了施乐公司的PARC。可能是因为泰勒更了解他。泰勒不仅在ARPA- IPTO任职期间就认识还是犹他大学研究生的艾伦·凯,而且还短暂地在犹他大学工作过一段时间,了解艾伦·凯在Flex计算机上所做的研究工作及其对个人电脑的设想。

在泰勒的支持和鼓励下,并不擅长管理的艾伦·凯建立起自己的研究小组——在施乐PARC内部的系统科学实验室(System Science Laboratory, SSL)设立的一个学习研究小组(Learning Research Group, LRG),因为他意识到无法单打独斗地完成自己关于个人电脑的梦想,而且要招募那些听到个人电脑的创意时眼睛会放光的技术人才。

施乐公司擅长为办公市场提供办公设备,即所谓“文具”,复印机就是其最典型的产品。施乐公司仿造贝尔电话公司创建相对独立的PARC的目的就是要将计算机打造成为办公必备的“文具”。然而彼时的大型计算机成本太高,不适合普通的公司。因此,PARC致力于将成本较低的小型计算机打造成办公文具。

施乐公司的PARC实际上有3个不同的实验室,除了艾伦·凯的实验室外,其中一个实验室致力于设计分时共享的小型计算机,另一个实验室则是从斯坦福研究所SRI的ARC跳槽到PARC的英格利希所领导。英格利希的这个实验室在恩格尔巴特的NLS系统的基础上,研究设计一个基于小型计算机的名为POLOS(PARC On-Line Office System)的在线办公系统。

艾伦·凯的想法主要源于在犹他大学研究生期间所做的研究工作,与其他两个实验室的完全不同。其愿景是为普通人甚至儿童提供人人都可上手的“玩具”,不仅易用,而且便宜,更可便携。

为此,艾伦·凯在犹他大学所设计的Flex计算机的基础上,提出设计一种名为Dynabook的原型机,同时为Dynabook设计一种普通用户乃至儿童都能轻松掌握的名为Smalltalk的软件。这种软件实际上是一种编程语言,甚至可以看成是今天所说的操作系统。Smalltalk原意是非正式的交谈和闲聊的意思,取这样的名字就是为了让这种语言听上去不那么专业,更容易亲近普通人甚至儿童。

艾伦·凯为此还写了一个题为《一款适合各年龄儿童的个人电脑》A Personal Computer for Children of All Ages)的产品说明。这个产品说明堪称个人电脑的宣言。该产品说明宣称,这个重量不超过4磅的笔记本大小的个人电脑不仅将进入学校,还将进入家庭,更可以成为普通人随手携带的文具。如果连上阿帕网甚至有线电视网,还可以成为通讯工具。这正是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场景,但过了20多年后才得以普遍实现。

由于彼时的硬件尤其是显示屏还难以达到笔记本般轻薄,艾伦·凯设想先设计并实现一种过渡性的技术方案。这种过渡性的便携式个人电脑大小相当于一个手提式的行李箱,定价应在500美元以下,可以作为教学工具供学校里的儿童使用。而彼时的小型计算机的价格一般都要在5万至10美元之间。艾伦·凯把这种过渡性的个人电脑称为迷你电脑(miniCom)甚至儿童电脑(Kiddicomp)。

1972年5月,艾伦·凯在PARC的计算机科学实验室CSL(Computer Science Laboratory)的例行研讨会上提出了自己的上述设想,希望能够得到PARC经费的支持,制作30台原型机,放在学校教室里进行测试。但不幸的是,艾伦·凯的建议遭到CSL主管杰里·埃尔金德(Jerry Elkind)的否决。

艾伦·凯和埃尔金德可以说是两类完全不同的生物。如果说艾伦·凯是将艺术和技术完美融合的颇具浪漫色彩和冒险精神的天才发明家,埃尔金德则是严谨的工程师和规则意识极强的循规蹈矩的管理者。

埃尔金德的理由是PARC的使命是创造未来的办公文具,而不是为儿童提供玩具。而且PARC已经投入大量资源设计分时共享的计算机系统,为何还要涉足技术前景不明的个人电脑。

自信满满的艾伦·凯几乎崩溃,独自回到办公室,泪如泉涌,痛哭流涕长达15分钟。

实际上,艾伦·凯并非第一次与PARC甚至施乐公司的管理层发生冲突。对于办公设备技术和市场的在位者施乐公司而言,应对技术挑战的前提是要能够预测未来。然而,当施乐公司的战略规划主管唐·彭德里(Don Pendery)不断地要求技术人员预测未来,以便做出防御性的规划时,个性鲜明的艾伦·凯则不以为然地吐槽到:预测未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创造未来。

确实,相对于PARC其他实验室的研发工作而言,艾伦·凯的研发工作实际上就是创造技术的未来而非预测未来。但这一次,藐视权威的吐槽并不奏效,只能带来反噬,没有官方实实在在真金白银的资助,艾伦·凯的创意寸步难行。

欲知详情,请待后续

施乐帕洛阿托研究中心:第一台个人电脑(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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