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狂人”到“禁言”:俞浩的“发疯式营销”为何走到这一步?(评追觅CEO俞浩微博被禁言事件)


从“狂人”到“禁言”:俞浩的“发疯式营销”为何走到这一步?(评追觅CEO俞浩微博被禁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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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的微博主页上,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取代了往日的喧嚣:“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目前处于禁言状态。”这条普通的禁言消息,成为解读一位极客CEO从“做实业”走向“做流量”的故事,甚至是跌落前奏的句号。这个在清华园里长大、曾在宿舍里鼓捣遥控飞行器的学霸,最终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崩老头”的资本逻辑:谁的“生态”,谁的“狩猎”?

外界对于俞浩“狂言”的困惑,本质上是对他运作模式的根本性不解。而解答这把锁的钥匙,就在一篇引发了“崩老头”风波的文章里。

就在不到一个月前的5月12日,自媒体“兽楼处”发布了一篇名为《兽爷丨清华天才“崩老头”》的文章,给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解释。文章核心观点非常直接:俞浩近期的“发疯式营销”不是偶然,而是精准的“狩猎”。他盯上的目标,并非普通的消费者或风投机构,而是手握资金、急需产业落地指标的地方政府。

文章揭示,俞浩对外宣扬的“200多个事业部”,并非追觅实体的内部部门,而是大量在追觅体外孵化的、股权独立的公司。这些“马甲”企业的主营业务从辣条、奶茶到房产中介,琳琅满目,与追觅的电机主业似乎关联甚微。而他的核心打法,是利用个人IP制造的巨大声量,为这些体外孵化项目背书,以吸引渴求高新产业落地的地方政府跟进投资。从四川宜宾、广西柳州到浙江嘉兴,多个追觅系公司确实拿到了地方国资参与的投资基金。这套逻辑,被媒体犀利地总结为:以个人声量为杠杆,撬动地方产业基金,为自家的“生态链”融资,实现一种史无前例的资本估值方式。

这篇文章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它将俞浩那些看似漫无边际的“狂言”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商业逻辑线,瞬间点燃了舆论场。追觅集团联席总裁雷鸣连夜出面回应,直指文章“整体都是在造谣和抹黑”,俞浩本人更是在随后的视频中连放狠话:“不管是谁,我有仇必报!而且十倍还击!”。然而,这些回应并未平息公众的疑虑,反而让更多的聚光灯照向追觅复杂的资本版图。如今,被禁言的创始人,恰好成了这条逻辑链条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符。

禁言导火索:从失言到失声

禁言并非凭空而来。6月5日的“静音键”按下之前,微博上持续着“狂飙”状态与数次“翻车”的累积。

在禁言前一个月,他的“金句”已密集到令人窒息:4月,他炮轰小红书“社会价值观导向非常非常烂”;5月,他划下分界线:“中国真正懂汽车设计的,就雷军、余承东和我,其他人都差一大截”;还狂言要把追觅生态做成“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公司”;甚至公然喊话余承东“加入追觅”。

这些“自大”言论的负面影响不断积累。5月中旬,舆论风向彻底逆转。5月21日,俞浩发布道歉视频,就“不喜欢追觅的都是loser”的言论正式致歉。在视频中他表示,“脑子抽掉了”,并感谢了公司一直以来对他的宽容。

但道歉没能挡下最后那只靴子。6月1日,俞浩在微博发布最后一条信息:“追觅吸尘器首次单月破亿!……冲刺该品类70%市占率”。4天后,他的账号被正式禁言。截至发稿,其微博粉丝为62.8万,但已五天未更新。

当“失控”成为IP的一部分

俞浩的个人IP营销,已从一种“策略”走向“失控”,并逐渐完成对个人声誉的反噬。

一方面,他的公司追觅本身的基本面并非虚像。IDC报告显示,2025年追觅全球清洁机器人出货量同比增长101.9%,海外业务稳健。这与“崩老头”文章中暗含的“PPT造生态”形成了一种矛盾的拉扯。

但另一方面,他本人所主导的营销,与追觅实打实的业绩正在激烈“抢戏”。当一位公司创始人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日均几十条的社交媒体输出中,而非打磨产品时,外界对其商业模式的信任基础自然会动摇。产业时评人张书乐的评论颇为犀利:“与其每天刷百条社媒,不如真正拿市场占有和新品颠覆的业绩说话”。

流量红利耗尽,靠什么支撑万亿梦?

俞浩的悲剧在于,他从一位硬核极客异化成了“流量战士”。起初是为了用最低成本获取最高关注,但流量这把火一旦点燃,就很难再被控制。

他曾说过,“自媒体时代,不怕负面,就怕没声量”。这个逻辑在一段时间内或许是成立的——负面也是热度。但当他频繁越过法律与商业伦理的边界线,“争议是最好的流量燃料”这一公式便彻底失效。平台用“禁言”这个最直接的方式,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再狂的营销,也有规制的门槛。

距离俞浩许下的“五年内成为世界首富”的豪言,还剩四年多。账号被禁言的他,从技术上讲随时可以重新发声。但更大的问题是:在个人IP的流量红利基本耗尽后,除了“崩老头”式的争议资本故事,他还能拿出什么来支撑那个“百万亿美金”的壮阔梦想?也许答案不在下一次的微博更新里,而在追觅的车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