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掠影之鹳巢妹
市场掠影之鹳巢妹
文/吴奕东

鹳巢妹提着一小桶黄豆,一盆黑豆、一盆花生,赶赴早市。那是她十年养成的习惯,风雨不改。豆子都是泡浸好的,黄豆澄澈丰润,花生水嫩,黑豆澎涨如算珠。手中还提着包子。五平方左右的铺面,是租的,在两间大铺面的中间,夹缝中求生存。
鹳巢妹来到我村,是个偶然的事件。她先是在工厂打工,邂逅了江西弟,从相知到相爱,在家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结了婚。对于乡俗,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排外,尤其是本地姑娘外地郎。她毅然走出了这个圈圈,嫁给了江西穷小子。江西弟一家也是打工,父亲在一家铝合金门窗工厂打工,人也老实本分。本人一家四囗人三个打工,足够支撑起生活的,为何鹳巢妹要自己开店折腾呢?
婚后不久,江西弟放弃工作,每天无所事事,晚上就和猪朋狗友喝酒聚会,阿妹刚生完小孩,也无法上班。一家的生活变得困窘起来。
当小孩上幼儿园时,阿妹看到小市场存在商机,附近人流多,肉菜市场摆起来,又有大人带着小孩上学必须经过。于是就向本村人家租了小小一格铺面,费用也不多,又可照顾到家。
经营什么好呢?附近做小生意的多,卖菜卖肉的,他们经常赶早市,匆匆忙忙,极少吃早餐。于是鹳巢妹选择开间早餐档。卖包子和豆浆。小店张罗起来,刚购置的蒸锅,豆浆机,压膜机,一次性杯子准备妥当。
她买了豆子,提前在晚上泡浸好,早上一到就可磨豆浆,新鲜的豆浆,热气腾腾的,讨人喜欢。机器沙沙响起,豆子在里面翻滚,一会儿,倒出,滤干,倒渣,上面冒起泡泡,一股浓浓地豆腥味扑鼻而来。豆浆装杯,压上膜,一杯杯摆上桌面,犹如一张张可爱的童脸。黄中带黑的是黄豆黑豆浆,颜色深一点浓稠的是黄豆花生浆。
纯黄豆浆的是二元,混合的是三元。包子有豆沙包、鲜肉包、肠仔玉米包,红糖包 ,还有馒头……蒸笼几层,每层都放置不同的面包。热气蒸腾,氤氲之息足见烟火味。
附近卖菜的,卖肉的偶尔会光顾她的小店,而更多的是赶时间上学的小朋友。他们坐在父母的摩托上,伸手向她买豆浆和包子作早餐,付完款提了就走。
小本生意难做,附近就有几家早餐店:天津狗不理包子,江西饼食店,肠粉店,烧饼摊,还有湖南汤粉店,每个店都分摊着不同的顾客群。
她忙碌的样子,挺开心的。高瘦的身材,蜡黄的皮肤,并不惹人注目,但她凭着热情与勤劳,换得人们的尊重。
有时,人们会七嘴八舌地议论她的家事,有时会开她的玩笑,但她并不在意,该干啥就干啥,当面还是客客气气地有说有笑。谁家里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有一次,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来买豆浆,稚嫩的小手握着一张十元钞票。“阿姨,来杯豆浆”,鹳巢妹盛了一杯、装袋、找钱,弯腰递给小了女孩,把要找的零钱塞进她的衣兜。“找你八块钱,放兜里,别掉了”,笑容里满是关怀。我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大人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来买早餐。
要在竞争中立足,就得想办法创新,推陈出新,研究新的口感。她每过一段时间,就推出新口味的面包,还把杯子印上卡通的图案。有时,买来袋装汉堡,小油条配合卖。人们的嘴叼,挑剔,喜欢尝新。所以小妹的生意也日渐起色。
小市场是“麻雀场”,只有半天生意,闲下的半天,小妹就打理家中事务,在人们眼里,她乐落贤惠,是公认的好媳妇。江西弟的舅舅当面夸她“这媳妇,没得说!只是苦了她”,这句话的分量,背后的心酸,谁又能体味?
夏天多暴雨,小市场多积水。一场雷阵雨,就足以淹没摆地摊的菜摊,菜贩忙着收菜,他们七手八脚,忙碌一番,帆布一卷而起,兜起蔬菜匆忙而回。而小妹呢,大雨如瓢泼,风夹着雨,一股脑钻进狭小的店里。包子淋湿了,豆浆机淋湿了,薄膜也泡汤了。谁又能来帮忙?她无奈地用大张塑料膜盖上,关上小店,小脚泡浸在齐小腿的水里,淌着大水赶回家。次日再开店清洗打扫。
一个人就是一个广阔的世界,一爿小店就是人间一幅风景,一种生活就是社会的一扇窗,透过这扇窗,我们可以品味人间的世态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