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职业暂停键后,如何重返职场?他曾是营销副总裁,十年后也要重新证明自己


按下职业暂停键后,如何重返职场?他曾是营销副总裁,十年后也要重新证明自己

视频会议接通前,理查德・卡特(Richard Carter)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女儿艾娃 7 岁,眼神明亮、头发凌乱,手里抓着一只捕蝶网。

那是十年前拍的。也是在那一年,理查德离开了辞去大型消费品公司营销副总裁一职,开始全职在家教育患有 1 级自闭症的女儿。

屏幕亮起来时,对面出现的是一个熟人。

马克・埃利森(Mark Ellison),猎头公司 Spencer Stuart 的合伙人。当年,理查德还在是副总裁时,马克曾经把他的简历放在首选位置。

两个人先聊孩子,聊旅行,聊这些年过去得有多快。

两人热情寒暄,就像老朋友重逢。

然后马克转向正题。

“听我说”,马克向后靠了靠:

“你当年绝对是精英。但十年空档太久了。我的客户现在非常看重时效性,他们要的是近期有在职经验、懂最新 AI 工具如何影响业务的人。我可以帮忙问问,但……”

理查德礼貌地微笑,识趣地把话题拉回轻松的方向,询问马克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儿子的情况。

会议结束不久,妻子安妮走到门口。

“怎么样?”

“不错”,理查德说,“很有收获,给了我一些可以探索的方向。”

“他觉得有适合你的职位吗?”

“我们……聊了整体策略。”

他低声说,惊讶于自己在一直信任他的妻子面前竟感到窘迫。

这是《哈佛商业评论》中理查德・卡特重返职场的一幕。

在这个推崇快速迭代的时代,这种「断裂感并不需要十年的空窗期才能产生。对许多人来说,哪怕只是离开职场半年,很可能在简历系统筛查阶段就被淘汰。

我们和理查德正在经历同样的疑惑:

经历职业中断后,还有没有机会二次出发?

01

理查德・卡特曾是大型消费品公司的营销部门副总裁,前途无限。

后来,女儿艾娃被诊断为 1 级自闭症谱系障碍。艾娃天资聪颖,因为不愿与人交流,在学校里总是被误解。

老师无法理解艾娃,但理查德却在在女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不愿让她重蹈自己孤独童年的覆辙。

于是他彻底离开职场,从零开始为女儿定制个性化教育。

所幸,在女儿教育上,他成功了。

十年后,17 岁的艾娃搬进了斯坦福大学的宿舍,理查德和妻子安妮站在租来的 SUV 旁,手里拿着台扇和缺德舅零食袋。艾娃紧紧拥抱他们,挥了挥手,走向自己的未来。

可对于自己,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听过一场讲座,讲退休后的状态。教授说,每天在海边散步的幻想并非天堂,而是一种缓慢的自我消磨。人生目标就是氧气。

理查德决定重返职场。

家里并不急着用他赚钱。他想回去,是因为他需要重新感受到自身的价值。

但很快他发现,职场的大门并不会因为他这十年的充实而轻易敞开。

理查德这十年充实而有意义。排课表、沟通、陪伴,为自闭症女儿进行定制化教育的工作量并不比营销总裁的工作轻松。

这十年里,他排课表、沟通、陪伴,工作量不亚于管理一家公司。

但在面试官眼中,这段经历是一张巨大的空白。他们怀疑他能否适应现在的工具、团队以及 OKR 或 KPI 。

02

理查德并不气馁,全力动用自己的人脉,经过七周的电话和邮件沟通,走进了一间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室。

这次见的是 NeuroLark 神经拉克公司的 CEO 埃文・托雷斯(Evan Torres)。埃文 31 岁,创办的是一家 B 轮创业公司,做面向神经多元青少年的 AI 健康应用。

理查德通过前 MBA 同学、该公司领投人大卫・金(David Kim)获得了这次会面机会。

大卫在给团队的邮件中大力推荐,称赞理查德的战略直觉,以及他作为目标群体青少年父亲的亲身经验。

“开始吧,”埃文打开笔记本电脑,运动衫袖口卷起,“你在上一份工作中有什么引以为傲的成绩?”

理查德坐直身体,庆幸从熟悉的话题开始。

“我主导了名为‘信赖家园,安心呵护’的家庭护理品牌全国推广。我们从零搭建品牌架构 —— 价值观、语调、传播信息 —— 并绑定多年媒体计划。当时这项工作很创新,因为我们用家庭渗透率分析推动零售渠道的产品铺货。尼尔森评定它为当年最佳营销案例之一。”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描述的是电视广告、宣传单、货架端头陈列的时代,对眼前的年轻人来说早已过时。

埃文礼貌点头。

“很好。但我们如今靠长效运营实现增长,而非大型营销活动(by cycles, not campaigns。我们通过 TikTok 微网红获客,用无摩擦习惯养成工具承接,通过社区神经辅导提示留存用户,目标是放大网络效应。”

理查德在椅子上动了动。“所以……信任依然是基础”,他回应,“你还是需要情感共鸣来……”

“当然”,埃文说,“但核心驱动力是产品,不是信息。”

他把电脑转向理查德,展示一张布满漏斗和彩色箭头的图表。“你会如何优化我们的用户激活漏斗?”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

“首先,我会明确品牌信任的战略支柱……”他刚开口就意识到这话已经过时。“但我也愿意学习你们如何分析用户参与度 —— 跟产研团队学习,厘清核心指标,再据此设计实验。”

埃文点头。

“好,你数据工具用得怎么样?SAS?或者哪怕只是用表格做回归建模?”

“我会用表格”,理查德谨慎回答,“但复杂分析可能需要培训,或许可以借助大语言模型工具,我知道现在很多分析师都在用。”

埃文再次点头,合上电脑。

“我认可你的经验,也理解你和我们使命的个人联结。但我们是初创公司节奏,大家快速上手实战。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节奏吗?”

“当然”,理查德说,“我在多种环境里都取得过成功,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挑战。”

开车回家的路上,理查德在脑海复盘整场会面。

他开局落后但反应迅速。整场面试暴露了他与当下职场的脱节,但他并未退缩,坦然接受差距并愿意学习。

03

几周后,理查德获得了两个截然相反的 offer。

他去找老朋友汤姆商量,“我得选一份工作,但不确定自己的选择理由是否正确。”

汤姆先看了 NeuroLark 的录用信。“营销副总裁”,他吹了声口哨,“头衔很亮眼。”

理查德耸耸肩,“团队只有三个人,汇报给一位我当年在行业演讲时还在上小学的 CEO。”

“薪水比离职前低,只有公司发展好,股权才能补上差额。”

理查德指向第二封信:“营销经理岗位。但只要表现好,晋升路径清晰。”

“薪水比预期低,但比 NeuroLark 那家好。”汤姆神情严肃,把文件推回给朋友。

沉默片刻后说:“在我看来,你极其幸运,有两个绝佳选择,无论选哪条路都会成功。”

04

理查德的两个 offer 代表了两类重回职场的路径。

一类是,从底层重新出发,常见的是销售性质岗位。

一类是,加入早期创业小团体,承担重要职责,甚至是成为合伙人。

《哈佛商业评论》通过两位职场专家的点评了两条路径的优劣。

Carol Fishman Cohen

CEO and cofounder of career reentry firm iRelaunch

卡罗尔・菲什曼・科恩

职场回归公司 iRelaunch 首席执行官、联合创始人

理查德应该接受营销经理岗位。

和初创公司 CEO 的谈话很有价值,指明了更新知识技能的方向。一旦熟悉当下的营销概念和工具 —— TikTok 微网红、用户激活漏斗、数据工具、表格操作等 —— 他的职业状态会完全不同。

但是,以十年前的技能承接快节奏营销工作,压力会极大,即便他学习能力强,最终也可能对理查德和公司双方都不利。

他应该利用成熟的工作岗位,深入了解当前行业现状,全力提升技能,并坚持外部学习。

Ashley Dartnell

Former global head of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at Boston Consulting Group

阿什利・达特内尔

前波士顿咨询集团全球多元化、公平与包容性负责人

理查德应该加入初创公司。

理查德应该自信加入初创公司,因为他拥有宝贵资产:亲身照护经验、数十年领导力和品牌认知,以及在高压下管理团队、沟通协作的能力。同事会教他新工具和平台,他则能教会同事判断力、韧性和组织建设能力。

不过他需要做好成功的准备。这包括和行业人士做信息访谈、了解初创公司文化规范、大量学习新技术,熟练掌握 Slack、表格、生成式 AI 等现代科技工具。

最后,理查德要准备好应对这次转型对婚姻和家庭的影响。

人们重返全职工作最大的意外之一,是日常事务和情感期待的变化。理查德和安妮应该沟通生活节奏会如何改变,包括哪些事需要托付他人,如何守护彼此的相处时间。这件事必须提前规划,不能事后补救。


素材来源

[1] Robert Chess. Case Study: How Do I Come Back After a Career Break?[J].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rch-April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