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面向政府营销,真的有用吗?


图书馆面向政府营销,真的有用吗?

最近我在思考“图书馆营销的三个面向”这个框架时,想到“面向政府营销”这一块,卡住了。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问号:政府,真的能被我们营销吗?

我们想要政府的资源支持——给我编制、给我经费、给我政策倾斜。但这些东西,真的是靠我“营销”来的吗?还是说,政府重视你,是因为他自上而下地认识到了图书馆的重要性;他不重视你,你自下而上怎么折腾都没用?

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大家都非常难。你想真影响到政府为你投入真金白银,不管你对哪个科室、对哪个分管领导做工作,都是非常难的。我们有没有办法让政府把更多资源投到图书馆领域,从其他那边分一杯羹过来?

我觉得,自上而下的重视当然是最重要的,但自下而上的努力也并非完全没有空间

其实仔细想想,政府和图书馆的关系,很像投资人和被投项目的关系。投资人不在乎你有多努力,他在乎的是你花他的钱做成了什么、能不能对老百姓有交代。咱们跟政府汇报时,讲的是“我做了什么”——进了多少书、办了多少活动、来了多少人次。这些数据往往被认为是“常规工作”。

那我们到底要营销什么?营销图书馆的价值,提升图书馆的话语权,提升图书馆的地位,获得资金和资源的支持

一、政府的三个诉求

政府的诉求是什么?政府不是读者,不是同行,政府是投资者和管理者。我用了一段时间思考,把政府的核心诉求归结为三个。

第一个是政策诉求。政府发布了很多政策,他希望下面有单位来响应、来落地。

第二个是治理诉求。政府比较看重文化治理、基层治理、社会治理这些维度。如果一个图书馆项目能嵌入社区治理,就能成为基层阵地的有机组成部分。

第三个是财政诉求。在现阶段,政府希望各领域都有造血的能力,这不是图书馆独有的困境,是公共文化服务在财政紧缩周期面临的普遍压力。

这三个诉求,构成了我们理解政府的基本坐标系。政府不是不重视文化,而是文化必须翻译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政策的语言、治理的语言、投入产出比的语言

这三个诉求里,我认为政策诉求是我们最使得上力的突破口。因为政策是需要“落地”的,而政策落地需要基层有承接的载体。图书馆就是天然的载体——有场地、有覆盖网络、有公信力、有稳定的服务人群。

想通了这些,我就尝试在实践中做了一些探索。

二、图书馆如何借势又借力?

案例一:广佛同城,五区阅游

“广佛精彩,自在南海”是南海近年的重大战略部署。在这个命题作文下,图书馆能做什么?

恰逢当时有一个政府层面的联席会议,南海与广州四个区(白云、花都、番禺、荔湾)的文广旅体局领导坐在一起,商讨广佛同城文旅领域的合作。

我们五个区的图书馆也得拿出点实际动作来。

跨城协作,最难的不是创意,是协调。 五个区、五座馆、五种不同的管理模式,要把大家拉到一起做一件事,光靠热情是不够的。我们统一设计活动规则、统一制作印章和物料、统一规划打卡线路,各馆在各自馆内设置打卡点、配合引导读者即可。把各馆的参与门槛降到最低,这个联动的齿轮才能转起来。

在活动设计上,我们也没有走传统的“征文比赛”“联合书展”路子,而是选了集章打卡这个轻量化的切口。活动为每个馆设计了专属印章——图案是各馆的建筑外立面,配上馆名logo。读者沿着我们设计的线路,跨城探访不同图书馆,每到一个馆就能盖上一枚章,集齐后可以领取一份小小的纪念品。

这个活动很轻,总共投入大概两千块。但它同时完成了两件事。

面对政府,这是一份“命题作文”的答卷。文化领域的广佛同城,不再是纸面上的口号,而是有了可见的抓手,这是一场跨城文化联动。

面对读者,集章打卡本身就是很多人喜欢做的事情。广东佛山有大量集章爱好者,他们集了章会自发发朋友圈、发小红书,等于是帮我们免费传播。最终大概有1000人参与了跨城打卡,成了广佛同城最生动的民间注脚。

这个活动给我最大的触动是:很多时候我们觉得“响应政策”就得搞大活动、花大钱,其实不是。两千块的集章活动,撬动的社会传播效应未必比二十万的品牌活动差。关键是你能不能在恰当的时机,递上去一个恰当的方案。

政府要的不是你花多少钱,而是你有没有在关键时刻“在场”。

案例二:比利时漫画艺术展

这个展的来源也很有意思。我在广州图书馆的公众号上看到他们办了蓝精灵比利时的漫画展,被展览的品质和读者反响打动,就联系了广图,提出能否让这个优质展览在南海“再展一站”,让更多市民有机会看到。

结果一聊发现特别巧——比利时驻广州总领馆很快要撤销了,搬去北京。这个展是目前在广东地区的最后一场,机会极为难得。

广图给了我们巨大的信任和支持。他们把这个展览策展思路、过程、设计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我们。从市馆到区馆,场馆面积、展线动线、安防要求都不一样,我们的团队做了大量的适配和调整:重新规划参观动线,根据南海馆的展厅特点定制了展陈方案,调试每一处灯光,确保原作在最佳光环境下呈现。同时配套策划了本土环节,把这场国际展览做出南海特色。

这个展览,响应了广佛同城号召,各级领导在审批、场地协调上都给了非常大的支持。

这个展给我一个很重要的启发:学会借力,比单干重要得多。 

很多馆长做项目,第一反应是“我要自己从零开始做”。但真正的营销思维是:谁已经做过这件事了?谁有现成的资源?谁跟我有共同的利益?把已有的东西重新排列组合,比你从零开始效率高得多。

三、面向政府营销,答案在哪里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面向政府营销,真的有用吗?

如果“有用”的定义是“立刻让政府给你拨款”,那大概率是没用的。当前的经济环境下,自上而下的决策逻辑,很难被自下而上的营销努力所撬动。

但如果“有用”的定义是“让政府在做决策时,图书馆不至于被遗忘”——那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你不发出声音,别人就替你定义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