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营销人还没真正用上 AI——他们以为自己用了
上个月,Ahrefs 在新加坡办了一场叫 Evolve 的营销大会,现场坐了 200 多个营销人。
Ahrefs 的 CMO Tim 在台上问了一个问题:”过去半年,谁用 AI 真正 vibe coded 出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工具?”
会场里举手的不到 20 个人。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场景。如果你过去三个月刷过 LinkedIn,你会觉得地球上每一个营销人都在用 AI 干天大的事——有人说自己用 Claude Code 包揽了所有 SEO 外包,有人宣布自己的 agent team 取代了半个增长部门,有人把月度增长曲线发出来配一段”AI native marketer 的觉醒”。但当这群人真的被放进一个房间,主持人请用过的人举手,10% 都不到。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尴尬。它是这一波 AI 浪潮里一个被严重低估的事实:绝大多数营销人对 AI 的使用,都还停留在”开聊天框”那一层。他们不是被 AI 取代,也不是被 AI 加持,而是站在一种很温柔的幻觉里——以为自己已经用上了,其实只用了不到 5%。
这篇文章想聊的不是”AI 多么强大”,而是这个 5% 和真正用上 AI 的人之间,差距究竟在哪里。
90% 的人,把 AI 当成了更好的搜索框
你观察一下身边那些声称在用 AI 的营销人,他们的日常使用其实大同小异。
打开 ChatGPT,问一个具体问题——”帮我想 10 个标题””帮我写一段 LinkedIn 文案””帮我分析这份数据”——AI 回答,复制有用的部分,关掉窗口,进入下一个任务。明天遇到类似的问题,再开一个新窗口,再把上下文从头讲一遍。
这种用法没有错,但它本质上和谷歌、和百度没有区别。你只是在把 AI 当成一个回答更聪明的搜索框。
这是 AI 使用的 1.0 形态。1.0 的特征是:一次性、不沉淀、每次重新写 prompt、每次重新解释自己是谁、每次重新交代背景。你为同一类问题反复做相同的解释工作,相当于每天早上重新教一遍同事自己是干什么的——只是因为这个同事的记忆被你亲手清空了。

更隐蔽的浪费是:你以为自己在节省时间,其实只是把”自己想”换成了”自己读”。AI 输出一大段,你坐在那里筛选哪一段有用,哪一段是废话。最后真正落到产出里的,可能只有 30%。
更深一层的代价是,你和 AI 的关系永远停留在初次见面。它不知道你的品牌、不知道你的写作习惯、不知道你过去三次类似任务里采纳了哪个版本——因为这些信息全都装在你的脑子里,每次你只挑一点点交付出去。一年下来,你重复表达了几千次同样的背景,AI 却始终是那个对你一无所知的陌生助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用了半年 AI,绩效却没什么变化——他们换的是工具,没有换的是工作流。
你的第二次相同 chat,就该变成一个 app
Ahrefs 的营销研究主管 Glenn Allsopp 做了一件事,可能是这场播客里最值得每个营销人抄走的洞察。
他那天临时想做一个反向链接的竞品分析:把 Monday、ClickUp、Smartsheet 这几家项目管理 SaaS 的反链拉出来,看看有没有共同的”内容母版”——那些被三家公司同时引用、却没有出现在他自己网站上的内容。这是一个典型的 SEO 决策动作,过去他要在 Ahrefs 后台里挨个域名筛选、导出、合并、对比,至少花两小时。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一个 AI agent。十几秒后,agent 给出了三家的反链交集、Top 内容形态分布、以及他自己网站上的空白点。
但故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第二步。
他没有关掉对话窗口。他对 agent 说:”把刚才这个流程做成一个 app。输入是一组域名列表,输出是反链共性报告。”
两到三分钟后,他得到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应用:一个域名输入框、一个运行按钮、一份格式化的输出。下次他想分析任意一组竞品时,不需要再写 prompt,不需要再解释任务,直接粘贴域名就能跑。整个 app 的生成成本不到一美分。
他在播客里现场演示:把 Airtable、Pipedrive、Hootsuite 三家粘进去,30 秒后拿到一份完整对比报告。

这个动作很小,但它代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工作流哲学:
每一个你重复做了第二次的 chat,都是一个等待被沉淀的 app。
1.0 阶段的人,每次都开一个新窗口、重新讲一遍背景。2.0 阶段的人,做完第二次就停下来,问自己一句:”这件事我会不会做第三次?” 只要答案是”会”,他们就花 5 分钟把它固化成一个工具。
这件事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不到一美分的算力、几分钟的对话、一个属于自己的应用——这是过去 SaaS 时代不可想象的。过去要做一个这样的工具,你得开需求文档、找前端、对接后端,至少要两周。现在你只需要在已经有效的 chat 末尾加一句话。
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 AI 模型本身的强弱,而是你能不能在每一次有效的 chat 之后,多走那一步。
标准 SaaS 永远不会完全契合你的工作流
Glenn 在播客里展示的第二个东西,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营销 inbox”。
它是一个任务收集器:脑子里随时冒出来的内容选题、临时想到的小项目、一个不确定要不要做的实验,都先塞进去。每条任务可以打标签、可以 snooze 一段时间、可以设定循环周期(比如”每两周自动回到我面前一次”)。完成了点 done,它就消失。
听到这里你可能想:这不就是 Todoist 吗?这不就是 Trello 吗?这不就是 Things 吗?
Glenn 自己也试过 Trello、试过 Linear、试过几乎所有主流任务工具。结论是没有一个完美契合他的工作方式。Trello 的看板太”宽”,让他看不全;Linear 太”正式”,那种早期还不确定要不要做的想法塞进去会污染整个项目流;Things 没有他想要的那种”两周后自动回归”的循环机制。
每一个 SaaS 都”差一点”。
过去你只能在那一点里凑合。你接受 Trello 的看板形态,因为你不可能让 Trello 公司为你一个人改产品。你接受 Notion 的某些奇怪的交互,因为你换一个工具也是另一种妥协。SaaS 的标准化逻辑,是为大多数人造的,不是为你造的。
但现在不是这样了。Glenn 的这个 inbox 不是产品,是他对 AI agent 说了一段话之后造出来的。他描述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希望任务有哪些字段、snooze 选项要怎么排——agent 几分钟之内交付了一个跑得起来的版本。后续每一个不满意的地方,他用一句话改一句话:”这个字段去掉””加一个 14 天循环的选项””把分类按颜色而不是按文字显示”。
这就出现了一个之前不存在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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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aS 时代:你花 99 美元/月,用一个 70% 契合你工作流的工具。 -
• AI 时代:你花不到 1 美元,用一个 95% 契合你工作流的工具。
前者要分配认知去适配工具,后者让工具来适配你。这两种工作状态,长期下来产出差距是巨大的。
更深的一层是:当造工具的成本接近 0,”为什么要忍受不完美的 SaaS”这个问题,就第一次有了答案。你不必再凑合。
别人的 app 是起点,删一半再加一半才是终点
Glenn 还展示了一个文案生成器:里面预置了不同的营销文案类型,比如推送通知、新闻稿、邮件、社交媒体短文。每一类都内置了字数限制、品牌信息、调性提示。用户只需要输入”我想说什么”,agent 就会输出多个变体。
这个 app 当场被分享到一个公共应用库里,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一键克隆使用。
但 Tim 当时说了一句话,是这场对谈里最值得记住的一句:
“我不会照搬你这个 app。我只会把它当一个起点。我会让 agent 把’推送通知’这个分类删掉,换成’LinkedIn 帖子模板’和’X 长推模板’,因为那才是我每天要写的东西。”
这句话戳穿了一个普遍的幻觉。
大多数营销人面对一个共享应用库时,本能的反应是:”里面有没有正好适合我的工具?” 这个问题问错了。共享应用库的价值不是”找到一个能直接用的工具”——如果直接能用,那它和一个普通 SaaS 也没什么区别。共享应用库真正的价值,是用别人的工作流来刺激你自己的想象力。
别人造了一个对比反链的 app,你可能不需要分析反链,但你会顺势想到”我每天要对比的是不同地区客户对同一个邮件的打开率”,于是你造一个属于你的对比工具。别人造了一个 push notification 模板,你不写 push 通知,但你借这个结构造一个”LinkedIn 长帖 + 钩子句 + CTA”的模板。
这个差距在播客里被称为”想象力鸿沟”(imagination gap)。
Tim 在大会现场观察到的那个 10% 数据,本质上不是技术问题,是想象力问题。给一个营销人 ChatGPT 的窗口、给他一个 agent 的对话框、给他一个共享应用库——他往那里一站,盯着输入框,不知道该写什么。他不缺工具,他缺的是”自己每天哪些事情值得被自动化”的清单。
这听起来有点反直觉。我们以为给一个营销人 AI 工具就是给他战斗力,但实际上工具只是给他一张白纸——他能在白纸上画什么,完全取决于他对自己日常工作的觉察程度。觉察不到的人,会盯着白纸说”我不知道画什么”;觉察得到的人,已经在脑子里排出了 20 个候选项。
这件事没有捷径。你想要跨过这条鸿沟,唯一的方式是开始造。真正的瓶颈不是 AI 能不能造,是你能不能想到。今天造一个粗糙的、只有自己用的工具,比看十篇”AI 营销趋势”长文更有价值。
未来的营销人,每个人都是一支 AI 团队的总指挥
把上面三层叠起来看,营销人和 AI 的关系会出现一个清晰的形态。
第一层是 skill。一些你经常对 AI 重复说的指令——”用我的品牌调性改写这段””按 SEO 关键字密度检查这篇文章””提取这份会议纪要里的客户痛点”——被沉淀为可以被命名、可以被复用的小动作。下次你不再描述细节,只调用名字。
第二层是 app。一些你重复做的整套工作流——竞品反链对比、月度内容报告、广告文案生成——被沉淀为有界面、有输入输出的小工具。你不再每次开一个新 chat,而是直接打开自己的工具集。
第三层是 report。一些你需要持续观察的指标——ChatGPT 里你品牌的提及情感分布、Reddit 上你所在行业的新话题、竞品本周新增的反链——被沉淀为定期自动生成的报告,每周一早上送到你面前。
这三层加在一起,是一个营销人围绕自己的日常堆出来的 5 到 10 个 AI 工具。它们各自做一件事,组合起来,等于雇了一支虚拟团队。

这才是 AI 给营销人带来的真正杠杆。不是”写得更快”,不是”产出更多”,而是让一个人开始拥有一个团队的覆盖面。一个人同时盯住 5 个品牌的 AI 可见度、同时维护 3 条内容线、同时跑 2 个增长实验——这在过去需要一个完整的小组。
也正因为这个杠杆,那 10% 和 90% 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一个还在开聊天框的人,竞争的是一份个人的时间;一个已经造起自己 AI 团队的人,竞争的是一支虚拟团队的产出。
拒绝围观,从今天开始造一个工具
如果这篇文章只能留下一个动作,那应该是这个:
今天,找一件你这周做了第二次的事情。不需要复杂,可能就是”把客户邮件分类回复”、”把会议纪要变成行动项”、”把这周的内容数据汇总成一段话”。然后打开你已经在用的那个 AI 工具,对它说:”把刚才这件事,做成一个我下次可以直接调用的工具。”
不必完美,不必通用,不必给别人用。哪怕只是一个 prompt 模板,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小应用,哪怕最后只有你自己用——你已经从 AI 1.0 跨到了 AI 2.0。
剩下的人还在 LinkedIn 上发”AI 改变了我的生活”。你已经在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