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阿克曼总与当时的市场对着干,为什么最后往往是他赢了?(上)


比尔·阿克曼总与当时的市场对着干,为什么最后往往是他赢了?(上)

投资界有一条不成文的逻辑:跟着多数人走,错了叫判断失误;跟多数人对着干,错了叫自负

比尔·阿克曼的职业生涯里,有太多次是后一种情形——只不过他通常是对的。

2020年3月,美股已经雪崩式下跌,恐慌情绪弥漫整个市场,所有人的本能都是保住手里剩余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他跑到CNBC直播间,在镜头前哭着说:”地狱要来了。”他说如果总统不立刻宣布封国,接下来几周将是一场灾难。

这话并不简单。他在上电视之前,已经花2700万美元买入了大量信用违约互换合约——相当于在市场继续崩溃这件事上压了一个巨注。市场随后继续重挫,那笔仓位变成了26亿美元。

然后,就在所有人还没缓过神的时候,他转身高调宣布:现在是百年一遇的低价,我在大规模买入。

市场反弹,他再次赚了一大笔。

但这不是阿克曼第一次这样。更早之前,他在一家市值跌到1亿美元、背负270亿美元债务的公司里重仓建仓,所有人以为他疯了——

后来那家公司的股价从34美分涨回了34美元。而现在,当整个市场都在追AI芯片和算力基础设施的时候,他公开说亚马逊、Meta、微软这三家”旧公司“被严重低估了。

每一次,他的方向都跟市场的主流叙事反着来。每一次,他都大声说出来。每一次,回头看他好像都是对的。

这当然不是说逆向本身有什么魔力。每一轮市场周期里,对着干却错了的人,数量绝对不少——只是没人记住那些名字。阿克曼不一样的地方,不是他”敢于不同“,而是他背后有一套可以被解释的逻辑。

那套逻辑是什么?


这里先产生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以2020年那次为例,他到底是一个凭真实情感说话的人,还是一个在利用舆论影响市场的人?

他自己的解释是——

“我上电视,是因为我真的很担心这个国家。我觉得必须封国,我觉得特朗普需要听到这件事。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触达他的方式。”

这件事可能永远没有一个”正确答案”。但他的高中毕业纪念册上,有一个同学留下的一句话,某种程度上注解了他这种性格。

他的高中毕业纪念册上,一个同学在他名字旁边写了这么一句:

“A closed mouth gathers no foot.”

这是在改写一句英语俗语——原版是 “A closed mouth gathers no flies”,意思是少说话少惹麻烦。他同学把”苍蝇”换成了”脚”,因为英语里有句话叫 “put your foot in your mouth”,意思是说错话、当众出丑。

合在一起,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话这么多,总有一天要把脚塞进自己嘴里。

这是同学对他爱说话这件事的一个预言式调侃,不是鼓励,是善意的嘲讽。阿克曼自己引用这句话,语气是自嘲——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停不下来,知道这会惹麻烦,但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毛病一点没变。但它揭示了一件事:他先形成判断,先行动,然后大声说出来——而说出来这件事本身,也是他行动的一部分。

价值投资之父,没告诉你的那件事

要说阿克曼怎么看投资这件事,有一个人绕不开——本杰明·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是现代价值投资的奠基人。他的核心思想,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一张股票不是一张会涨会跌的纸,它是一门生意的所有权份额。

这句话听起来显而易见,但真正接受它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买股票,看的是它最近涨了还是跌了,看的是市场情绪,看的是别人在追什么。格雷厄姆说,如果你真的理解了”股票是生意的所有权”,你就会用完全不同的逻辑来思考价格。

阿克曼说,这是格雷厄姆最重要的贡献之一。

但他接下来说了一件事,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格雷厄姆自己,在一生中赚到最多钱的那笔投资,不是他理论里写的那种”烟蒂股”,而是一家保险公司:盖可(Geico)。

他买入盖可,长期持有,让它自己复利增长。这和他理论里的核心方法论并不完全吻合。

然后是巴菲特——他从格雷厄姆那里学到了”股票是生意所有权”的底层逻辑,但他一生中真正创造财富的引擎,也是保险。通过伯克希尔·哈撒韦控制的大量保险浮存金,投资优质资产,几十年复利增长。

这里有一个讽刺:价值投资之父,用自己写进书里的那套方法赚到的钱,远不及他用另一套方法赚到的多。

阿克曼说这件事,是为了引出一个更大的点:投资思想的演进,永远在超越自己。当你找到了一个方法,真正厉害的人早就在它的基础上往前走了一步。

他自己也是如此。

年轻时的阿克曼是怎么做投资的

阿克曼早年是典型的“激进投资人”:发现被低估或经营不善的公司,买入大量股份,然后逼迫管理层改变,等价值释放了再退出。

2004年创立潘兴广场不久,他盯上了温迪汉堡。逻辑非常清晰——温迪汉堡旗下有一个加拿大品牌叫蒂姆·霍顿斯(Tim Hortons),光是这个咖啡甜甜圈连锁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整个温迪汉堡的市值。买下温迪,等于白赚了一个蒂姆·霍顿斯,这是极罕见的市场估值错配

阿克曼本想“先礼后兵”,试图私下联系温迪汉堡的CEO,共同推进“双赢”的分拆计划。但当时年仅30多岁的阿克曼在传统巨头眼里只是个“门口的野蛮人”,加上CEO不愿缩减自己掌管的商业帝国,更不愿承认经营无能,于是采取了“不回应、不理睬”的鸵鸟战术。他连续打电话,对方死活不回。

换了别人可能就算了,阿克曼选择直接“掀桌子”转为公开阳谋。他找到黑石集团的史蒂芬·施瓦茨曼,请对方出具了一份公正意见书,用顶级投行的专业信誉写明:分拆蒂姆·霍顿斯之后,温迪汉堡会值多少钱。随后,他将这份文件向全市场公开披露。

这一招瞬间引爆了舆论,将管理层架在火上烤。面对暴涨的股价和群情激奋的其他大股东,董事会为了自保,在六周内强行完成了分拆。

此役让潘兴广场一战成名。阿克曼不仅通过两家公司股价的暴涨和新股发行赚得盆满钵满,更树立了威名,此后再也没人敢不接他的电话。而那个一直不回电话的CEO,后来主动打来了电话表达感谢——因为他虽然因对抗股东被解雇,但靠着董事会给的丰厚离职补偿,过得很好。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逻辑慢慢变了。

他在访谈里说了一句话,初听起来很懒,但仔细想其实要求极高:

“最好的投资,是那种你买进去之后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投资。”

要找到这种公司,你得能看清楚:这家公司的护城河是真实的还是幻觉?它的增长是可持续的还是靠透支未来?最重要的是——它有没有被颠覆的可能?

然后他加了一句,在今天听起来有点沉——这种增长的反面,在AI时代,正在变得越来越难守住

为什么这么说?

在过去,代表着投资人的最高境界——找到一家拥有坚固护城河的公司(比如当年的可口可乐、喜诗糖果),然后躺在上面数钱

而到了AI时代,那种毁灭性的颠覆速度使得“防守”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过去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护城河”(如庞大的销售网络、积累多年的专有数据、甚至是原有的软件生态),在AI的降维打击下,可能几个月内就会被新技术平替或重构。

  • • 以前公司想死都很难(增长的反面很好守): 过去一个大公司就算管理层天天睡大觉、不创新,靠着老本和行业壁垒,也能活个十年八年。
  • • 现在公司一眨眼就会死(增长的反面守不住): 在AI时代,一个行业老大如果稍不留神,可能几个月内就会被新技术彻底降维打击,连退路都没有。

新时代,非常考验投资者识别护城河的能力。

明天继续…

关于更新:

每天00:01更新。只发布有价值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