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大名鼎鼎的的童第周，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小学课本中学到的《一定争气》。记得他从小刻苦学习的样子。

谁曾想过，成名后的他，曾为一台旧仪器背上10年债务。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位大学教授，甘愿背上沉重的枷锁？这件旧货，又是怎样改变了中国生物学的发展历程？顺着时间线，我们来讲讲这段真实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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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先把时光拨到1902年，童第周出生在浙江鄞县一座偏僻的小山村里。

家里世代务农，家境贫寒，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人世，他靠着兄长拉扯长大。因为整日干农活，十七岁之前，他几乎没有正经读书。

等到终于走进中学，一切都为时已晚。基础太差，第一学期考试平均分只有四十五分，校长直接劝他退学。

他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苦苦哀求校长给自己一次机会。

从此以后，每天天还没亮，他就借着清晨微弱的晨光读书；深夜同学们熟睡，他蹲在路灯下面背诵课文，就连门卫关掉路灯，他就跑到厕所外边的灯下继续学习。

深夜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并不比别人笨，别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我拼命努力，也一定可以做到。”

半年咬牙苦读，他成绩飞速逆袭，数学甚至拿到满分。

从这一刻开始，不甘落后、凡事要强，这颗种子深深埋进了他的心底，也注定了他往后一生，为了理想甘愿吃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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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二十多岁时，靠着亲友接济，童第周远赴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学留学。

彼时整个中国积贫积弱，外国人骨子里十分轻视中国人。外国同学常常私下嘲讽，说中国人天资愚钝，做不了精细的科研工作。

当时实验室有一个世界级难题，剥离青蛙卵外面那层极薄的包膜，卵体极小，稍微用力就会直接破损，教授和一众学生反复试验全部失败。所有人都认定这项实验无法完成。

一天傍晚，实验室只剩童第一个人。他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拿着细小的钢针，小心翼翼操作。

经过无数次练习，他精准挑开薄膜，完整分离了蛙卵外皮。

教授看到实验成果，十分震惊，忍不住赞叹：“这个小个子中国人，实在太厉害了！”这件事狠狠打破了外国人的偏见 。

身边不少国外机构开出高薪，挽留这位天赋出众的青年。

可童第周心意已定。他直白地跟导师说道：“科研成果，为什么要留给别的国家？祖国现在落后，我要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

1934年，拿到博士学位的他，毅然放弃优渥的生活，踏上回国的路途，一心想用自己学到的胚胎学知识，填补国内生物学的空白 。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完备的实验室，而是连绵不断的战乱和一穷二白的科研环境。

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战火席卷全国各地。为躲避战乱，同济大学一路搬迁，最终落脚在四川宜宾的李庄古镇，童第周跟随学校，来到这里担任生物学教授。

彼时物资极度匮乏，通货膨胀严重，纸币飞速贬值。身为大学教授，他每个月微薄的薪水，勉强够一家人啃地瓜糊口。

搞胚胎研究，显微镜是必不可少的工具，没有它，根本观察不到微小的卵细胞，所有实验都无从谈起。

学校经费紧张，全校连一台基础显微镜都配备不起。

没有仪器，就算理论知识再扎实，一切研究只能纸上谈兵。那段时间，童第周整日闷闷不乐。

他只能就地取材，用普通陶瓷碗当做培养皿，自己烧制细玻璃丝做成解剖针，可最关键的观察仪器，始终没有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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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九四一年的一个午后，闲暇散步的童第周，无意间逛到镇上的旧货集市。一排排破旧的杂货堆里，一台德国生产的，老式双筒解剖镜映入眼帘。

阳光落在镜片上，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呆住，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设备吗？

他快步走到摊位前，眼睛死死盯着这台仪器，仿佛遇见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他强压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开口询问摊主：“老板，这台镜子多少钱？”
摊主漫不经心地答道：“六万块。”

听到价格，童第周心里猛地一沉。按照当时的薪资来算，这笔钱相当于他和妻子叶毓芬两个人不吃不喝，整整两年全部的工资。

眼下一家人每天靠着红薯度日，平日里一件衣服缝补好几次反复穿着，哪里一下子拿得出这么一笔巨款？

他垂头丧气回到家中，脸色十分低落。妻子叶毓芬同为生物学研究者，一眼看穿了丈夫的心事。

晚饭时分，看着丈夫对着一碗地瓜饭发呆，叶毓芬轻声问道：“今天出去，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童第周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集市上有一台德国显微镜，做实验刚刚好，可是价格太高，我买不起。

没有显微镜，我的研究就只能搁置，国内胚胎学本来就落后，难道就这样停滞不前吗？”

叶毓芬沉默许久，她深知丈夫毕生的心愿。

她望着愁眉不展的丈夫，下定了决心：“科研不能耽误。仪器一定要买。家里首饰、棉衣全都变卖，我们再挨个去找亲戚朋友借钱，拼一把。就算往后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接下来几天，夫妻俩四处奔走。叶毓芬翻出全部首饰，几件过冬厚棉袄全部变卖，挨家挨户登门开口借钱。

战乱年代家家户户日子拮据，借钱过程受尽冷眼。费尽周折，好不容易凑齐六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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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二人满心欢喜赶往旧货摊，可贪婪的摊主看准了他们急需仪器，临时坐地起价，价格涨到六万五千元。

回家的路上，天色阴沉，一路上两个人一言不发。夜里躺在床上，童第周辗转反侧。放弃，就等于放弃多年的研究心血；咬牙买下，往后漫长岁月，一家人就要背负巨额欠款。

他内心反复纠结，想起在国外被外国人轻视的经历，想到国内生物学一片空白，咬着牙对妻子说道：“继续借钱，就算背上债务，我也要买下它。我做研究，不是为了个人名利，是希望以后中国的生物学，不用再落后于人。”

夫妻俩再次四处求人，东拼西凑，终于加价买下这台二手显微镜。从拿到仪器的那天起，一笔沉重的债务，压在了这个普通家庭身上。

物价年年波动，薪资微薄，除去一家人吃饭开支，每个月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还债。

往后整整十一年，省吃俭用，他们才还清这笔欠款。童第周的儿子童时中后来接受采访时，多次提起这件往事，感慨父母当年的不易 。

买下显微镜之后，简陋的小屋，就此变成了实验室。院子里的稻田、池塘都是天然取材地，一到春夏季节，童第周便出门采集蛙卵。

白天他给学生讲课，天黑之后，就守在这台旧货摊淘来的显微镜前，一做实验就是深夜。

战时经常停电，他就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俯身观察卵细胞发育。屋子里蚊虫繁多，夏天闷热潮湿，冬天寒风从破旧窗户灌进来，冻得双手僵硬，他依旧不肯停下。

妻子叶毓芬陪着丈夫一起研究，夫妻二人常常蹲在小小的桌子旁，一直忙碌到后半夜。

就是这台借钱买来的旧设备，见证了无数重大发现。在李庄艰苦的数年里，童第周靠着它研究两栖动物胚胎发育，接连写出多篇高质量论文，在国际生物学界打响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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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新中国成立之后，这台显微镜依旧陪伴着他。1963年，依靠这台陪伴三十余年的仪器，他完成鱼类细胞核移植实验，培育出全新的杂交鱼类，世人称之为“童鱼”。

这项克隆技术，比大名鼎鼎的克隆羊多莉早了三十多年，正式奠定了他中国克隆之父的地位。

他用实验证明，细胞质同样能够影响遗传，打破了当时国际生物学界固有的认知，震惊全世界。

除此之外，他攻克文昌鱼繁育难题，为我国海洋生物学打下根基，培养了一大批顶尖生物人才。

身居高位以后，童第周依旧十分简朴。身居中科院副院长，日常饮食清淡，衣着朴素。

七十多岁年纪，别人都劝他安心休养，可他依旧每天亲自钻进实验室，不肯脱离一线工作。

他时常告诫后辈：“应该记住，我们的事业，需要的是手，而不是嘴。”不用华丽的空话标榜理想，脚踏实地埋头实干，这便是他一辈子坚守的信条。

1979年，七十四岁的童第周，因为连日劳累，突发心脏病离世。

这一生，从贫苦少年，到负债搞科研的教授，再到为国奉献一生的院士，他始终都在践行年少时那句誓言：一定要争气。

回顾他的一生，最打动人心的并不是耀眼的头衔，而是那段负债十余年的经历。仅仅一台二手仪器，便甘愿拖累整个家庭，忍受多年清贫。

放在如今，大多数人或许不会为了一项科研，甘愿背负十几年的压力。可在童第周心里，个人的安逸，远远比不上国家科技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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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说过：“世上没有天才，天才是用劳动换来的。”出身普通农家，没有优渥家境，没有先进条件，靠着不服输的韧劲，在破败艰苦的环境之中，硬生生开拓出中国胚胎学的道路。

时代不停变迁，如今的实验室设备精良，我们再也不用为一台仪器四处借贷。可童第周身上的精神，依旧值得我们反思。

很多人遇到一点困难就轻言放弃，害怕吃苦，畏惧付出。反观几十年前战火里的科学家，明明身处绝境，依旧拼尽全力追逐理想。

正如他所说：“一分时间，一分成果。对科学工作者来说，寸阴必珍，寸阳必争。”不计较个人得失，不惧艰难困苦，心怀家国，埋头实干。

正是无数这样甘于奉献的先辈，默默付出，才换来了如今强盛的国家。而这段为一台旧仪器背负十年债务的往事，就是老一辈爱国科学家最真实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