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简史|个人电脑(26)


技术简史|个人电脑(26)

个人电脑是来自一群反主流文化的“疯子”的集体创意。这些“疯子”有的是奇装异服的嬉皮士,有的是放浪形骸的瘾君子。更有神出鬼没的黑客和天赋异禀的技术天才。但只有极少数成为异想天开的发明家或敢为人先的企业家。

第一台商业化个人电脑:Altair(牛郎星)

到目前为止,涉足个人电脑创意和发明的大多是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中间有的人可以称得上是黑客或技术天才,有的还是嬉皮士甚至瘾君子。他们的共同特征是反主流文化,蔑视精英阶层固有的权威,更反对计算机成为权威集权的帮凶、象征和强化器。他们希望计算机能够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个人随时可以触及的文具甚至玩具。

在这个过程中,栖身于专业学术研究机构的专业人士,在政府乃至军方的官方巨额资助下,产生了众多全新的理念和创意,研发出大量新技术,这些新技术成为今天人们习以为常的个人电脑的技术基础。

然而,遗憾的是,此时的个人电脑并没有如其所愿地走进千家万户,没有成为人人可用的文具甚至玩具,更没有形成个人电脑消费市场乃至个人电脑产业。其根本原因在于在上述个人电脑研发过程中,缺乏商业化的关键因素。

一台价格近2万美元的个人电脑对普通消费者而言与价格10万的小型计算机几乎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买不起,甚至用不起。这也许就是阿尔托电脑失败的最简洁的解释,当然这与PARC作为企业的研发机构而非制造乃至利润中心有关,更可以归咎于施乐公司高层对复印机的执念所形成的认知惯性以及对新技术的傲慢与偏见。

真正让个人电脑走进千家万户,成为普通人的文具甚至玩具,进而创造出个人电脑消费市场,形成个人电脑产业的是具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而这个企业家并非计算机科学家,甚至都算不上是典型的黑客,不是嬉皮士,也不是瘾君子,更没有反主流文化的宏大理想。但他却是个具有企业家精神的电子技术发烧友和创业者。他甚至都不在旧金山湾区这个反主流文化的基地和硅谷这个创新创业的热土,没有浸润在暗流涌动的反主流文化的浪潮中。这个人就是埃德·罗伯茨(Ed Roberts)

1975年1月,拥有50万订阅者的《大众电子学》Popular Electronics)杂志的封面刊登了一台个人电脑的图片,这台个人电脑售价仅为397美元。而发布这则广告并提供货源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家小公司MITS。这家公司的创办人正是罗伯茨。

乍眼一看,这个公司的名称似乎与著名的麻省理工学院MIT有某种关系,但实际上这是Micro Instrumentation and Telemetry Systems(微型仪器和遥测系统)的首字母的大写缩写[1][21]。也有一种说法是Model Instrumentation Telemetry Systems(模型仪器遥测系统)的首字母的大写缩写[22]。甚至还有一种更为离奇的说法是Man In The Street(普通人)的首字母大写缩写[22]

但据说采用MITS原本就是为了借势、蹭热度甚至碰瓷MIT,让人联想到麻省理工学院这个著名的学府,然后再倒推出一个公司的全名。因此才有了上述各种不同的解读,因此才成为一个谜团。也许这正是罗伯茨所需要的由神秘感所产生的公众好奇心,进而产生营销的效果。从这个角度上看,罗伯茨还真有企业家的天分。

事实上,罗伯茨自身就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特质。身形高大的罗伯茨身高达193,体重超过220斤,仪表堂堂,精力旺盛而且充满好奇心,善于吸取新知。罗伯茨一旦对某一主题产生兴趣,就会找到所能找到的该主题所有的资料阅读,不出一周就能成为该领域的专业发烧友甚至专家。

罗伯茨在空军服役期间获得工程学位。1968年,尚在空军服役的罗伯茨在其驻扎地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与三位空军军官在自家的车库合伙创办了MITS,为业余火箭爱好者提供闪光装置,以便拍摄模型火箭飞行的空中轨迹。此后,罗伯茨的MITS逐步涉足温度传感器、音频扫描发生器、示波器等测量设备的生产。初创成功使罗伯茨雄心大发,谋划涉足风险更大的新技术领域,但遭到合作伙伴的反对。

1969年,罗伯茨买下合作伙伴的股份,成为MITS公司的唯一股东。1970年,MITS从车库搬迁至一家破败的商业街,以每月100美元的租金租下夹在按摩店和自助洗衣房中间的一家原本为小吃店的店面作为公司的办公场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办公室的门上都还一直挂着原有的“奇妙三明治”的招牌。这倒是对MITS公司将要开发的产品的绝妙比喻。

大权独揽的罗伯茨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冒险大事,涉足当时刚刚兴起的计算器的生产。彼时的计算器市场竞争十分激烈,作为初创小公司的MITS想要占有一席之地,必须独辟蹊径。曾经为模型火箭业余爱好者提供产品的罗伯茨对技术发烧友的心态十分了解。那些沉迷于电子技术的发烧友毫无例外地渴望自己动手组装电子产品。为此,罗伯茨以大大低于其他计算器厂商的价格销售计算器的组装套件,并在电子发烧友所喜爱的《大众电子学》杂志上做宣传。

1971年11月号的《大众电子学》刊登了一篇由该刊编辑莱斯·所罗门(Les Solomon)采写的题为《可以自制的台式电子计算器》Electronic Desk Calculator You Can Build)的封面文章。此前,罗伯茨通过创业合作伙伴福雷斯特·米姆斯(Forrest Mims)结识了所罗门,米姆斯作为《大众电子学》的投稿人与所罗门相识。《大众电子学》不仅致力于传播电子技术的发展动态,而且一向鼓励电子发烧友自制电子产品,并接受电子发烧友的投稿,将电子发烧友的创意和产品登载在杂志上。

罗伯茨独特的产品和市场定位大获成功。到1973年,MITS的计算器套件销售额达100万美元,有110名雇员。罗伯茨因此决定全面入局计算器市场,全力投入开发商用计算器。

然而好景不长,当半导体厂商发现他们的客户在计算器市场上更为有利可图而纷纷入局时,MITS的成本优势不再。当时MITS的一个计算器套件的成本是39美元,而市场上一个计算器的价格只有29美元。更有甚者,MITS公司的一台售价为99.95美元的计算器套件,市场同类型的成品还不到MITS公司价格的一半。到1974年中期,罗伯茨的MITS公司负债达36.5万美元,面临破产危机。

欲知详情,请待后续

第一台商业化个人电脑:Altair(牛郎星)(续1)

参考文献

[1]Isaacson, Walter. The Innovators: How a Group of Inventors, Hackers, Geniuses, and Geeks Created the Digital Revolution[M]. New York: First Simon & Schuster, 2014.

[2]沃尔特·艾萨克森. 创新者[M]. 关嘉伟,牛小婧,译. 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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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刘易斯·芒福德. 机器的神话(下):权力五边形[M]. 宋俊岭,译.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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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Stevens, Jay. Storming Heaven: LSD & The American Dream[M]. New York: Grave Press, 1987.

[17]Markoff, John. Whole Earth: the many lives of Stewart Brand[M]. New York: Penguin Press, 2022.

[18]约翰·马尔可夫. 谁是斯图尔特·布兰德[M]. 方兴东,孔祥雯,译. 杭州: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2024.

[19]Hiltzik, Michael. Dealers of Lighting[M]. Harper Collins-ebooks, 1999.

[20]Smith, Douglas K., Robert C. Alexander. Fumbling the Future: How Xerox Invented, Then Ignored, the First Personal Computer[M]. New York: William Morrow and Company, Inc. 1988.

[21]Swaine, Michael, Paul Freiberger. Fire in the Valley Third Edition: the Birth and Death of the Personal Computer[M]. The Pragmatic Programmers, LLC, 2014.

[22]Levy, Steven. Hackers[M]. O’Reilly Media,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