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丨中国艺术品市场精英——记艺术市场评论家齐建秋先生


人物丨中国艺术品市场精英——记艺术市场评论家齐建秋先生

艺术市场评论家 齐建秋先生

齐建秋先生是中国艺术品市场资深人士,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理论奠基人和艺术品市场评论的开拓者。

(一)初涉书画市场和收藏

齐建秋年少时即到山西下乡,后回北京企业工作。1983年考入北京广播电视大学经济系,这是该校第一次开办经济类专业,沿用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的全部教材。齐建秋成为这所学校83级经济类的毕业生,当年的毕业论文还写的是《论企业厂长负责制》,研究的还是要由专业人士来治理企业的问题。毕业后不久齐建秋担任了企业领导,在领导企业经营管理的同时,他在当年电子工业部的期刊上发表了一些有关经济方面的文章,如:《继电器在经济换时期的新应用》、《如何解决企业“三角债”问题》等等。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这个时期齐建秋研究的还是企业的经济问题,而一切变化与大转型则来自1992年。

1992年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年份。这一年春天邓小平发表了南巡讲话,改革开放加快了步伐,艺术品市场也全面开启。1992年在中日青年友好交流中心举办了改革开放以来第一场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宣示了中国经济领域一个崭新的艺术品市场的启动和形成。齐建秋100元购入场券参加了平生第一次拍卖会。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新市场的出现,认为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生活水平得到普遍提高,一个富裕的阶层已然形成,除了物质的追求,生活富裕起来的人们会把资金转向艺术品收藏。多年后齐建秋先生曾回忆说,随着齐白石山水册页《朝阳十二斗方》在1994年嘉德秋季拍卖会以517万元人民币成交和傅抱石《丽人行》1996年以1078万元成交,使他感受到了中国书画在艺术品市场的地位和力量,从此他把广泛的对艺术市场的观察转向了对书画市场的专门研究,这一来就足足搞了三十年的时间。

在书画方面齐建秋有着深厚的家传。他的父亲是民国时期中国古董珍玩界的资深人士齐鸿章先生,三十年代在沈阳开设过名躁一时的“新新珠宝店”,后来又成为北京青山居中兴崛起的合伙经营人。齐建秋先生自幼耳濡目染,对古玩市场的字画、瓷器尤感兴趣,但少不更事的他在青年时代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行业、这种出身和经历会对日后他的发展所产生的重要影响。中国艺术品种类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基本分成七大类,即:中国书画(类内又分为古代、近现代和当代书画)油画、瓷器杂项、珠宝玉器、古典家具、古籍善本、邮品钱币等。齐建秋注意到了艺术市场的这样一个情况:中国书画这一门类在艺术品市场占据着重要位置,在一场拍卖会中大约占有60%以上的成交份额,书画拍卖的结果直接影响到一场拍卖会的成败与否。这种市场的客观事实,也是齐建秋最终选择把书画市场做为自己研究对象和主攻方向的重要原因。

当时齐建秋先生首先要做的功课就是读书,不能满足和固守家庭环境传闻下来的那些稗官野史,系统的学习了《中国美术史》和《世界美术史》,读了潘天寿和秦仲文先生的《中国绘画史》。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出版发行的《中国书画鉴藏与欣赏》、《中国书画鉴藏通论》、《当代书画鉴定与艺术市场》、《刘说字画》和早年出版的《怎样鉴定字画》给了齐建秋很大的影响和启发,其中尤以张葱玉的《怎样鉴定字画》和刘文杰的《刘说字画》使他受益匪浅,让他掌握了书画鉴定初步方法和市场知识。

有了理论知识,下面就需要有实践认识。齐建秋先生首先调查的是书画一级市场,包括画廊和文物商店。由于身处京城,融在文化中心,这给其调查带来很大方便。齐建秋考查了荣宝斋、宝古斋、北京画店、北京文物商店、和平艺苑画廊等规模较大有代表性的一级市场,用工作笔记本记录店内悬挂的古代、近现代、当代画家作品的尺幅、内容、品相和标注的价格。囿于当年条件所限,没有拍摄图片留做资料。齐建秋还光顾了一些酒店大堂的画廊,那时正是做旅游的黄金时代,大酒店开设画廊招睐旅客,服务客人也是不可少的,这些酒店画廊主要服务对象是港澳台、日本和新加坡的客人。这些画廊属一级市场,也是齐建秋调查的范畴。此外,齐建秋还到天津、扬州、常州、无锡、苏州、上海的文物公司和商店,南京的十竹斋进行学习和调查。这一番一级市场的调查让齐建秋的书画知识大增,不讲别的,单单就画家的名头来说,从清代中晚期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一段时期,见诸于各类市场,有其作品踪迹的中国大小画家就有八千人之多,这是需要怎样的脑子来记录啊!几年来这种不曾间断的巡视直到艺术品拍卖公司成了书画市场的主打以后才停止。

 遍历一级市场后,齐建秋先生把关切的目光移向了二级市场。当年的拍卖公司属于新兴产业,是一个古老后又新生的事物。拍卖公司刚起步时的就业人员大都是博物馆、文物公司和刚毕业的大学文博考古专业的学生。全国大型综合性的拍卖公司只有十几家,而且大多集中在北京。92‘北京国际拍卖会后,北京最初兴起的公司是嘉德、翰海、中商盛佳、荣宝、太平洋、北京拍卖行这几家。最初一场拍卖会书画标的只有两三百个,而且古代、近现代、当代都混在一本图录里,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拍完。那个时候还没有特定的现代与当代的断代区分概念,两个名词混合使用,不过在拍卖初始时期嘉德、翰海在大拍时是不拍在世画家作品的。齐建秋说当时业内人普遍认为:拍卖就是拍高价值和稀有物品。当代画家艺术发展上有不确定性,画作数量有持续供给性,因此不宜上拍,在最初的一两年间连黄胄、范曾的作品也没有。齐建秋那个时候如饥似渴的了解最新的市场动态,每场拍卖会都不落,现场在拍卖图录上标注起拍价、落槌价、成交价。那时图录很薄也简陋,嘉德大礼拜拍卖会就用打印纸,没有图只有文字,只是在封面有幅黑白的图片。齐建秋先生参加拍卖会有时上午在朝阳体育馆,下午去天伦王朝,第二天又去首都大酒店,几位业内的朋友凑在一起戏谑地称这是“赶场”。就是在这多年的“赶场”中,齐建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练就了眼力,书画市场的行情以至业内各种奇闻趣事尽收胸中。

上述图片为北京最早拍卖会图录

齐建秋先生回忆那个时候是充满活力和朝气的年代,拍卖公司从老总到主管都很谦虚,拍卖会中间休息时,嘉德董事长陈东升、总经理王雁南,翰海老总秦公,太平洋老总岳鸿生,李苗,中商盛佳易苏昊等都会下场在休息厅和客人及关心拍卖事业的人交流并征询意见。1995年底拍卖法已经到了酝酿和准备通过的阶段,针对新兴拍卖公司出现的一些不良苗头,齐建秋致信嘉德陈东升董事长,指出这些问题并提出自己的建议,陈东升马上写信回复说,感谢您提出的这些建议,信已批给各部门员工传阅。

那时做为新生事物的拍卖业整体都很谦逊卑躬。现在说来许多人都不信,有一次一位后来很著名的拍卖师,在拍卖中午休息时,请齐建秋先生吃饭,其实他和齐建秋只是常在拍场相见的一种稍熟的关系,请吃饭就是征求齐建秋做为经常光顾拍卖会的常客坦诚发表一下对他拍卖的节奏、语音、姿势、用词等有什么意见,他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这是一种多么敬业的精神!自掏腰包求指正,现在这样的人恐怕是很难找了。齐建秋也是深受感动,他给拍卖师提了两条建议,一条是:拍卖师经常会出现一手握槌,一手挥向会场指向买家的姿势,这个姿势很优美,但是有缺陷,指向会场的手不能手背向上,这样给人会有一种指示、指点,甚至颐指气使的感觉。要手心向上,这样有请求、尊重、谦卑的态度。另一条是:那个时候没有网投甚至没有电话竞投,拍卖师经常在一个拍卖标的要落槌的时候,会追问第二买家“您还要吗?”齐建秋认为这样问话非常生硬,对方也许会硬邦邦的怼回来“我不要了”!。这会令拍卖师在现场非常尴尬。因为“您还要吗?”这句话有对买家不礼貌的成份,甚至暗含着“你还买的动吗?”的讽喻。齐建秋建议这样的问话应该改成“您还感兴趣吗?”人家要,自然会再加一口价,不要也要给人家台阶下,那是人家“不感兴趣”了。那位后来非常著名的拍卖师大喜过望,说下午就按您的建议施行。齐建秋先生的两个建议在如今的拍卖场上已经成为拍卖师标准的动作和用语,还有人会知道它们的来历吗?

有了理论还需实践,收藏需要眼力、财力、魄力和机遇。不亲自上手实战,是无法提高鉴赏水平,从而提高文化品位,提升精神境界的。嘉德1994年的秋季拍卖会是成立以来的第二场拍卖会,但比第一次的项目要多,称得上是一次综合性的大型拍卖会。齐建秋先生为此次拍卖会提供了一件家传的明代中期官窑青花龙纹大罐,是嘉德此次瓷器专场天花板级的标的,成交额是瓷器专场的最高价位,这是齐建秋第一次做为卖方参与艺术品市场的交易。1995年早春嘉德在北京朝阳体育馆举行第四期大礼拜拍卖会,这是一次罚没字画专场,齐建秋在这次拍卖会上以近2万元竞得了封面作品李可染的书法“金铁烟云”。当年整场325幅书画,总成交额四十余万元,齐建秋竞得的李可染书法价格是整场拍卖会最高的,额度占总成交额的5%。二十年以后,在嘉德一场四季拍卖会上5%的份额是需要2000万元的。也许就是凭着卖家“大罐“和买家“金铁烟云”的荣耀,身为艺术市场评论家而非收藏家的齐建秋应邀参加了嘉德成立十周年的庆典活动。改革开放初期,拍卖市场兴起,在这个市场上涌动着的不仅仅是收藏和生意的热潮,还有真诚地谦恭与学习的精神。1995年3月,嘉德在长城饭店举办了文物鉴赏学习班,出资请一批国宝级的专家讲课,由故宫刘九庵讲古代书画,上海博物馆汪庆正讲古陶瓷,国家博物馆史树青讲古代与近现代书画,中央文史馆王世襄讲杂项与竹木牙雕。受众有嘉德的客户,有像齐建秋这样的对拍卖事业的关注者,嘉德领导层陈东升、王雁南、寇勤、甘学军及部门主管胡妍妍、赵宜明等都全程参加了学习。后来这些早年参加95‘长城学习班的人都成了中国艺术品市场叱吒风云的精英人物。多年后提到这次学习班时,齐建秋先生做了这样的评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可染书法《金铁烟云》

古人云,“取法乎上,仅得其中”。齐建秋先生认为,在收藏的过程中起点必须高,起点低,眼界必然低,起点高,眼界必然宽广,必然向更高处瞭望,才能产生出那种睥睨群家,平平之物难入法眼的高端收藏境界。但在具体收藏中则要根据自身的经济能力和个人的喜好来决定。他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初涉个人书画收藏,他认为收藏古代书画以自己个人的喜好和鉴赏水平是缺乏能力的,而且身边同道中也没有权威擅于鉴赏此门类者。至于当代书画,齐建秋认为当代画家艺术还在发展,还在不断变化,有着许多未知数和不确定性。当代书画市场也是一个还不成熟的市场,画家本人还都在世,许多画外的因素都会牵扯着画家作品市场的经脉。齐建秋选择以近现代名家大师作品为收藏的切入点、他从私人藏家手中以8万元购得李可染1957年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盖涅斯太的山水写生画,花12万元购得陆俨少1980创作颠峰时期画的《仿赵欧波水邨图》、《峽江急流图》等。李可染和陆俨少的作品是齐建秋当年最喜欢的,一南一北,一位是中央美院的老教授,一位是上海画院的老画师,一位是中国山水画不断创新者,一位是中国传统山水画集大成者。以这样的收藏为起点,为日后齐建秋先生点评中国书画市场奠定了坚实的认知基础。

齐建秋最早收藏的几件绘画作品

接下来是拜访书画家,这是了解艺术,了解市场的重要一环。要多接触书画家,要接触不同水平,不同地位,不同层次,不同年龄与性别的书画家。了解他们个人艺术,甚至亲眼看他们作画写字,要倾听他们对艺术不同认识和观点,和他们切磋探讨从古至今中外美术史人物的评价,中国画的继承、创新、改革与发展。并观察他们对社会生活的态度,与朋友交往为人处世的品德及个人的喜怒哀乐。没有众多的画家朋友,是不能在书画这个圈子里做成任何事情的,没有亲自的相识相知过事交往,日后难免会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庆幸的是当年还有一批日后被断代为“近现代画家”的老先生还在世。齐建秋先生拜访了吴作人、白雪石、吴冠中、田世光、张仃、黄永玉、罗工柳、启功,还有梁树年、黄均、阿老、齐良迟、陈大章、卢光照、张世简、秦岭云等老先生。交往了一批当时的中青年画家范曾、韩美林、黄润华、姚有多、丁绍光、何家英、卢沉、徐希、张广、郭怡孮、李行简、刘伯舒、叶毓中、于志学等人。走访过书法家康殷、欧阳中石、沈鹏、李铎。专门结识了一批女画家如萧淑芳、周思聪、蒋采苹、周秀清、刘继瑛、王迎春、聂欧。对当时知名的坊间和职业书画家王成喜、杨彦、蔡云、傅耕野、崔松石、柏涛、苏适、李文新、熊伯齐也多有交往。他特别重视美术评论界,通过画家的介绍,认识了邵大箴、薛永年、刘曦林、郎绍君、陈传席、孙克、邓福星等人。齐建秋说如果没有和书画家进行过广泛的接触,那么你对中国画特别是对当代中国画的认识将是浮浅的,这种交往不仅仅局限在对艺术零距离观察学习的层面,“一叶落而知秋”管中窥豹的接触,对未来当代中国书画家在市场的地位及市场走向的判断已了然于胸。齐建秋认为这是京城中人得天独厚的优势,与山东朋友在后来对当代市场的认识上有明显的不同。

后来齐建秋先生把九十年代中期和画家的广泛交往做了这样总结:当代老中青艺术家是真诚投身艺术的,他们创作是认真的。他们其中大多数人艺术创作条件和作画环境都不好,有的住在大杂院的小平房里,有的住在单位分配的三四十年前盖的老式楼房里,多数人都没有专门的画室。在交谈中除少数画家外,大多数画家都回避市场这个话题,表现出一种所谓文人的清高,越是学院色彩浓重的画家越是这样,其实言谈话语间他们对这个事是很关注的,只是不喜欢公开议论而已。在接触中一些中青年画家表现出强烈自恋的倾向,或贬低同道,或过高定位自己艺术位置。简约的自恋是可以理解的,过份自恋则不可取,这种自怜自赏的情绪甚至会传给下一代艺术家。也许是经济的原因,也许是认知的问题,和老一辈画家相比,当代画家大都不懂收藏,鉴赏水平有限,有的甚至分不清自己作品的真伪。“不懂当代画家,就拎不清当代书画市场齐建秋先生曾如是说。

九十年代初中期书画市场进入一个黄金期。私人收藏、画廊、艺术品拍卖公司三矢齐发,书画市场收藏、投资、交易空前活跃,有人把这还看成了是一件时尚的雅事。随着市场的红火,沉渣泛起,赝品上市。为了避免中招,在拍场上人们对于近现代名家大师有著录的作品给予了特别的竞投热情。齐建秋先生在这一时期对画集也十分关注,不单是一个对付赝品的问题,拍卖会上的书画既使是真迹但不一定是精品,而画集上的作品则是画家不同时期的代表作,有欣赏价值,也可以提高鉴识能力。他对收藏画集产生了浓郁的兴趣,但他只收藏民国和五十年代、文革前的出版物,他认为这个时期的出版业是干净的,出版发行的各种画集有高度可靠性和权威性。齐建秋曾花5万多元买了人美1959年初版初印的齐白石绘画、书法、篆刻三连套画集,而这画集在市场高峰期是要卖到10万元的。他用3万多元买了人美五十年代初版初印发行的徐悲鸿三连套画集,用1万元买了人美1959年初版初印李可染的画集。齐建秋对老画集十分挑剔,他要买的一定是由国内最权威的出版单位文革前第一次出版,第一次印刷的画集,由于此类画集十分稀缺,价格奇贵,这实际上进入了一种颇似古籍善本类的收藏。此外,他还收有任伯年、吴昌硕、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潘天寿、石鲁、蒋兆和、黄胄、陆俨少、吴作人、于非闇、叶浅予、钱松岩、陈半丁、刘奎龄、关良、陈之佛的画集,凡在文革前画家有资格且国家愿意给出版的画集都尽收齐建秋的书箧,其中收藏最多的是齐白石的画集,有六七种以上。除此之外他还收藏有《故宫藏宋元明清书画集》、《明清名家扇画集》,都是文革前的出版物,在这一领域齐建秋先生的收藏是颇为丰富的。

齐建秋收藏使用的近现代书画名家大师旧画集

(二)开创国内第一家书画经纪公司

齐建秋先生经常说的两句话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干自己喜欢干的活”,“干大事,干小事,干点事”。生活中他把自己的这些话当成了座右铭。当他掌握了很多专业理论和知识时候,他开始要做在文化领域有些份量和影响的事情。齐建秋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现:随着书画市场不断拓展,当代书画也成了拍卖重点项目,很快赝品也跟进充斥其中。齐建秋认为当代书画市场亟需净化,要顺应市场的需求成立一个文化中介经纪公司,做画家拍卖市场代理人,画家可以一门心思的画画,做学问,至于市场的事情可以由公司代办。那个时候拍卖公司是新生事物,一般画家还不了解,而且不好意思由本人向拍卖公司直接提供自己的作品。当时市场特点是:市场刚刚开放,直接从画家手里拿画价格最低,按市场商品特点说这属于批发价,送去拍卖以后价格要高,属于零售价。当代书画市场刚启动时是严格按照市场规律运行的,只是后来因为市场的泡沫和无限膨胀,这条规律被完全颠倒过来了。齐建秋觉得成立这样的公司是属于顺势而为,是驱逐劣币,彰显真品、精品,在市场上展示画家真正的艺术。这个市场应属于“三级市场”,即介于艺术家与拍卖之间的经纪人市场。公司的基本运作模式是:从画家手里取画,定下底价,拍卖成交后按落槌价公司支付拍卖公司佣金,画家按底价收画款,中间的款额成为公司的收入。这样在当年就有三个市场,画廊是一级,拍卖是二级,画家作品拍卖经纪人是三级。这是中国艺术品市场出现的第一家书画经纪人公司,齐建秋给它取名“北京太佳华艺术公司”。

太佳华成立时全体员工(左三为齐建秋

成立太佳华公司的策划得到同道朋友支持,北京运载火箭研究院前办公室主任潘昭汉先生任公司董事长,并请前国防部长张爱萍上将亲题“太佳华公司”,齐建秋任常务副总经理。1997年初春公司在北京天坛饭店成立。对书画艺术有浓厚兴趣的前外交部副部长宫达非、前中国驻美大使柴泽民、荣宝斋副总经理米景扬、翰海拍卖公司总经理秦公、嘉德拍卖公司总经理王雁南、书画收藏家刘文杰、王军宁、签约画家代表张广参加成立会及午宴。很快就有一批画家和太佳华签了代理送拍协议书,他们认为太佳华的创意符合当时市场需求,也保护了画家权益,是新生事物,应该支持。在齐建秋的奔走呼吁下,白雪石、范曾、何家英、姚有多、郭怡孮、徐希、张广、叶毓中指定由太佳华代理其作品上拍。有近两年的时间在嘉德、翰海、太平洋公司的拍卖图录上在上述属于代理送拍的作品下方都会标注“太佳华代理”的字样。以成立太佳华为起点,齐建秋先生主动放弃了在公有制单位的职务和工作,从信息产业转向文化产业,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气魄,完成一个追随新兴时代光明华丽的转身。

太佳华领导层和嘉德总经理王雁南

太佳华成立翰海总经理秦公

太佳华成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东方收藏家协会在1997年“3.15”到来之前在北京故宫漱芳斋举行了“书画市场打假研讨会”。这是继消费品领域打假后在另一个领域进行的打假,是中国自有书画市场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市场开展如此声势浩大的打假。齐建秋先生在会上做了主题发言,他说太佳华成立的目的就是打假保真,所以不能不对假画宣战。当时书画市场作假已呈泛滥之势,范曾、启功、黄胄的作品是市场的重灾区,假画对于正在兴起的收藏热是重大打击,因此对于假画假字要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当代书画家参会的是范曾、姚有多、何家英、佟伟。鉴赏界刘九庵、单国强、章津才、薛永年参会。文物部门吕济民参会并讲话。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杨新、古陶瓷专家杨静荣代表故宫到会。时逢“两会”期间吴冠中不能到会,但他对假画深恶痛绝,写来亲笔信由同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姚有多转交大会表示支持。多家媒体包括电视和报刊都对这亘古未有之新闻给予了报道。

太佳华1997年在故宫漱芳斋组织全国第一次3·15书画打假研讨会,左二为齐建秋在发言

二十世纪末书画市场最具传奇的故事就是范曾打假。事情源于1998年初春齐建秋到日坛公园義和雅居看望范曾先生,在交谈中范先生很激动的说:“现在拍卖行到处都是我的假画,吴冠中的假画有人管,我的假画怎么就没人管?”范曾的话令齐建秋感到很不安,因为范曾是太佳华代理的画家,市场出现问题,太佳华要积极应对。他当即对范曾先生说这个事情交由我来办。恰好不久有个拍卖公司在天伦王朝举行拍卖会预展,他到现场看了预展,有三四百幅书画,其中有范曾作品二十余张,他初步断定都是赝品。齐建秋在现场拍了照,并把图片拿给范曾认定,范先生一看说,都是假的,没有一张是真的。这样齐建秋心里便有了底,他事先同北京日报和中国经营报的收藏版的记者联系好,让她们在举槌拍卖的当天预先到达现场,然后静观拍卖现场的动态。拍卖会的下午,他到了范曾处,再和拍场预先布置的人联系后知道快拍到范曾那些画了,他和范先生上车来到了天伦王朝酒店,他们坐下不久,就听到拍卖师的读声“下面是范曾的作品《李白句》,X X元起拍,有出价的吗?”齐建秋低声问旁边的范曾先生“再看看投影,对不对?”范曾说“肯定是假的嘛!”听到这里,齐建秋先生站起来向拍卖师喊道“你这范曾的画不对!”拍卖师怔住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凭什么说不对?”齐建秋微微一笑指着坐在旁边的范曾说:“作者在这里呢。”会场一下乱了套,客人们交头结耳,议论纷纷,还站起来向范曾这边观望。这时,范曾缓缓站起来拂袖离去。预先安排好的记者马上进行现场采访……过了几天北京日报和中国经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报道和评论,标题分别是《台上喊拍、台下喊撤》、《书画市场打假何时了》,配有图片。图中齐建秋拿着拍卖图录面向鏡头,范曾则怒目拍卖台,新闻在收藏拍卖界引起轰动,范曾也因此成了当代画家现场打假维权的第一人。

1998年北京日报登载齐建秋和范曾

在拍卖现场打假

太佳华做的另一件事是任何文化公司都没有做过的,那就是把中国最优秀的画师和中国最出色的一批工程师联系在一起,做一次艺术与科学的结合。1998年5月在北京中国运载火箭研究院,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姚有多、副主任郭怡孮、北京画院院长刘春华、燕京书画社副总经理王成喜、画家黄润华、李行简、李燕、王迎春、温瑛和美术评论家邵大箴、刘曦林、薛永年、孙克等和运载火箭研究院的院长、书记和一批著名的火箭专家坐在一起畅所欲言。艺术家和科学家共同探讨研究在世纪之交如何把握时代的脉搏,让艺术和科教结合起来,通过艺术和科教的实践,把美术创作和理论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画家们各献绝技,工程专家们带画家参观火箭博物馆,以后又带画家到太原火箭发射中心,实地观察了一次火箭升空发射。这次联谊活动也属空前绝后,以后听说过画家和资本、和金融、和实业结合的,再也没有见过画家和科学家和工程院士相结合,碰触灵感的。人民日报市场版记者撰文称赞这是一次“旷古艺术与科技的结合。”

太佳华九十年代组织中国当代书画名家

和火箭专家举行联谊活动

太佳华经营了近两年时间,这时市场已然发生了很大变化。拍卖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地涌起,生活富裕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对艺术品产生明显的兴趣,把资金投向收藏领域。书画家尤其是名家和收藏者直接联系,不再需要中介机构多一道手续向市场推荐了。太佳华圆满的完成了“艺术家之家,收藏家之友”的市场使命。

太佳华代理和营销的部分书画名家作品

(三)试创市场理论与实践

改革开放二十年,也是世纪之交之际期间齐建秋先生写了大量文章发表在北京晚报、北京日报、人民日报市场报、作家文摘、艺术市场杂志、中国经营报、工商时报、中国文化报等报刊上,那时还是以平面媒体为主的时代,纸媒受关注的程度还很高,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他的《大獒堂里的山水画》、《融汇中西的大手笔》、《做人作画话家英》,《画坛常青不老松》、《大俗大雅,平淡从容》、《中国草原文化史上永恒的旋律》评论了画家杨彦、姚有多、何家英、娄师白、官布和书法家刘炳森的艺术成就和绘画书法特色。《买字画悠着点》、《在拍卖红火下,画廊应如何经营》,《书画拍卖为何冷清?》、《书画打假路漫漫》、《从笔单感悟书画市场的沧桑》则是摆出书画市场出现的新问题、新现象,对市场的乱象进行抨击点评,并感慨市场老文献的价值魅力。其中最有份量的是两篇文章,一篇是《呼吁书画代理制》,强调艺术与市场分家,艺术家专心搞艺术,代理人专门做市场,并需要持证上岗和为艺术家的收入纳税,没有代理人的艺术家的作品没有上市的资格。《当代中国画还要以尺计价吗?》强调了当代中国画在市场计价方式上和国际接轨,摒弃以尺计价的陋习,提倡精品意识,按质论价。齐建秋的这些观点经过三十年的实践检验,现在也还是属于新思维新意识的范畴。此外还应大连万达的要求,为他们收藏的齐白石、张大千、傅抱石的作品写过专门文章,为美术报写过关于钱松岩和姚有多的专题文章。为国画家和油画家韩书力、董百川、任重、洪明泽、孟祥顺、黄广明的画集写过序。

齐建秋在中国美术馆

主持“新风霞及吴氏三代书画展”

要做一位真懂书画市场的人,其实并不简单,他必须是一个懂美术、懂美术史、懂历史甚至懂文学和古文、古诗词,懂拍卖、懂画廊、懂策化展览、懂鉴赏、熟谙于私下的交易和生意。而齐建秋先生就是在这方面为数不多都能驾驭的人才。1998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行由中国文联组联部、中国美术馆主办的“新风霞及吴氏三代书画展”,展出新凤霞晚年的绘画及吴瀛、吴祖光、吴欢的书画作品。齐建秋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策展人,从联系美术馆办展到撤展全程组织参与。文化部长周巍峙到会并讲话,讲话稿由齐建秋起草,周部长一字未改说:“很好,这就是我要讲的话。”展览不但规模较大,参观的人也多,老艺术家来了很多如:蓝天野、牛星丽、胡松华、金雅琴、沈鹏、宋雨桂、苏叔阳、杨力舟、徐肖冰、候波、赵忠祥、游本昌、吴祖强。国家体育总局局长伍绍祖、老干部李锐等参加。后来在皇冠艺苑酒店又由齐建秋组织和主持了“吴欢书画艺术研讨会”,王明明、艾轩、孙克、冯小刚做了主题发言。2000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美协艺委会主任姚有多病重,为了使他能接受更好的治疗,齐建秋先生通过朋友联系了一位企业家出资收藏书画,和美协艺委会有关人员年秋天在逸夫国际会议中心组织了为姚有多献爱心活动,这是美术界一次大的公益活动,姚有多的师友学生多人参加了献爱心活动。从老先生黄均、阿老、陈大章,张世简到同事、朋友和学生:金鸿钧、于志学、杨延文、王明明、杨力舟、李燕、史国良、白伯骅、马海方、王梦湖、刘炳森都到现场绘画写字,韩美林、欧阳中石事后也送来了作品。这次为个人举行的献爱心活动,是至今为止中国当代书画家圈子里之最。中国的艺术家们不但在国家和公益慈善活动中多有义举,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也责无旁贷奉献着爱心,这是中国艺术家群体独特的现象,也是齐建秋先生自己本人爱心付出的表现。

有一段时间,齐建秋先生对潘家园旧货市场产生了兴趣,他认为不可小觑潘家园,这里是艺术品的辅助市场,不深入其间,不知其水有多深。九十年代的潘家园没有所谓的“漏”,因为那时候到处都是漏,只要你有钱就行,总能买到心仪的东西,还何谓“漏”之有?齐建秋每逢周末总要很早起来去逛潘家园,冬天的时候人到潘家园,天还未全亮,就在这朦朦胧胧的晨蔼中,玩家们开始了觅宝的寻踪。齐建秋几年来在这里见过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买过道光年间民窑大器,康熙年间的殿本古籍,多幅轶名古画,刘海粟、蒋兆和、启功、刘文西的真迹,都不需要花很多钱,但身上必须要带宽裕点的钱。光顾潘家园的有收藏家、古玩店画廊的老板,还有数不清的工薪族收藏爱好者,这里可以有收藏,还可以做生意谋生计。时间长了齐建秋和这里许多摊贩成了熟人,更加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摊贩老板们周一开始就要出去“抓货”,寻觅的地方一般是近郊区各废品收购点,各印刷馆、出版社丢放废品处、中央美院、中央工艺美院等废品堆积地等可能有“货”的地方。周一到周三应该是摊贩老板最忙碌的时候,因为周六要到潘家园出摊,所以周四之前的备货努力就决定了这一周的经营状况。渐渐谙熟于此的齐建秋一般抢于周六前在周四光顾擅于搜罗纸制品的最主要的几个摊贩在北京的租住地,他们有的住在南郊小武基,有的住东郊苇子坑或北郊亚运村,那个时候北京还不算太大,这些地方已属偏远。提前去就是可以先看货,先交易。这之间最令齐建秋先生欣喜的是他得到一批近现代书画名家大师的笔单,所谓笔单就是画家卖画收钱后给对方写的收据。这些笔单载有历史的沧桑,有市场的见证和故事,还有书法艺术价值。书画家在随意的书写中更见自然、性情和功力。齐建秋分几拨得到了百余张笔单,包括:齐白石、傅抱石、李可染、蒋兆和、吴作人、黄胄、叶浅予、李苦禅、程十发、陈半丁、沈尹默、王雪涛、胡佩衡、吴镜汀、启功、宋文治、吴光宇等。齐白石笔单有十余张,其中有一份笔单后来多次发表,名气很大,故事多多,被专家考证出是齐白石生前最后的文字,最后的书法。该笔单书写古拙大度,达炉火纯青的境界,被业内人士尊称为“润金帖”。齐建秋收藏这批笔单时出资不小,还搭上了二三十幅当代画家的作品,因为那时业内和潘家园已有不少人知道他是专门研究书画市场的了,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必定是物有所值。果然,在以后的二十余年里,这批笔单成了齐建秋手里的王牌,成为他研究二十世纪中期书画市场的第一手权威资料。

 傅抱石笔单、齐白石笔单“润金帖”、李可染笔单

九十年代中期书画收藏界开始有了“走穴”的说法,这种叫法套用了演艺界名人改革开放初期去外地进行有偿性演出的称谓,就是书画家借助中介或直接对接一个平台去外地卖画。特别是北京这样有丰富书画家资源的地方,有必要把书画收藏引向各地生活富裕起来的地方。有新型书画市场模式的地方就有齐建秋先生的身影,他认为这事就是资源分流,广域收藏,而且是三赢的结果:画家脱贫致富、中介人有提成收入,老板收藏书画提高文化品位,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的投资回报。在世纪之交那段日子里齐建秋组织了一些画家也曾进行过走穴之旅,目击了某些市、县、镇书画收藏从空白到普遍的过程,企业家从比财富到比收藏的转变。他领队携于志学、刘春华、赵国经、王美芳、赵准旺、白伯骅、姚鸣京、袁武、谢天成分别到山东、河南、甘肃、辽宁等地走穴,启发拓展活跃了书画民间收藏。还有一些有趣的故事:齐建秋带汪国真也到山东走过穴。汪国真是诗人,但他在书法方面也颇下过一番功夫。外地的一些企业家、收藏家尽管对汪国真的名气有所了解,那也是对他在诗歌领域造诣的认同,不代表对他书法的认可,因此对收藏他作品抱迟疑态度,汪国真书法作品初次走穴并不顺畅,遇到阻力。但汪国真又很传奇,经历了其他书画家们不曾有过的初次走穴经历:这就是老板不买,太太们要买。这些老板的太太很多都是读着汪国真的励志诗、爱情诗从少女变成了少妇的,太太们爱屋及乌,对汪国真早就崇拜,是他的铁粉,所以对他书法作品也产生了收藏兴趣,而老板终究是拗不过太太的。在最初北京书画家去山东、河南、甘肃走穴的那个时期,汪国真书法作品在市场受到的礼遇甚至胜过一般的书画名家。

齐建秋先生和画廊也有打交道的经历。九十年代末当代画家市场还待充分开启,而齐建秋的优势是结识有许多画家,凭借手上掌握的资源优势,他和琉璃厂一带几个著名画廊建立合作关系,由他牵头联系提供当代画家作品,使画廊除了经营古字画和近现代画以外又开发了当代书画新领域,拓宽了经营范围。

在拍卖市场一线挂职对于齐建秋先生来说也是一种历练。他受聘于早期的北京金懋国际拍卖公司和中佳拍卖公司担任顾问。工作就是不定期到公司把新近征集和客户送拍书画作品进行质量评估和估价,这让他熟悉了拍卖公司业务和运营过程。至此,齐建秋在书画市场已然历练了私人交易、文化公司中介、画廊、拍卖公司等各方领域。

(四)《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及其它

从九十年代初到二十一世纪初,齐建秋先生走进书画圈有十年时间了,这期间他写了不少近现代和当代书画名家的文章,也为一些画家的画集作过序,都是从艺术角度进行评论。也参加了多位画家的艺术研讨会,受到专业美评家和画家的好评,认为他的评论风格犀利,观点具前瞻性。但此时的齐建秋却时常有深深的思考,其中有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他已经人到中年,如何给自己定位?进入书画圈缘于个人的喜爱和家传,专门做书画生意,自己缺乏经营天赋,做一个美术评论家,自己又不是美术学院史论专业出身,在现行社会里没有体制和专业出身加持是很难在业内被承认的,你的美术评论水平再高也永远排在一群科班美评家的后面,这对于齐建秋这样做事就要做No. 1的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如何在书画这个范畴再寻一片前人没有涉足的空白之地?经过多年理论与实践的磨炼,齐建秋瞄准了书画市场,他要把此做为毕生的事业!他是这样梳理和分析的:美术学院的史论系和市场完全不搭界,就是后来的管理专业和市场也相距甚远,搞美术理论的搞不懂市场。拍卖公司的老总、主管和画廊的老板、收藏投资者,身处市场一线,也懂市场,但他们缺乏艺术理论和美术理论知识,有生意经,但没有能力和专业知识提升为系统的理论总结。从事经济研究的专家研究的都是贸易、投资、金融、新兴产业这类项目,没人碰过书画,既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理论也没有实践认识。自己是大学经济系专业,早在80年代就已经获得北京市人事局颁发的经济师职称证,出生文化世家,且多年来总结了书画市场很多规律,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和能力,这种出生资历和资格是美术界任何人都不可比的,他应该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独创的书画市场理论,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机遇和时间不可失。那时,真是一个改革开放热情洋溢的时代,是一个风云际会时势造英雄的时代。人世间的事就这么奇特,劣势瞬间就成为独有的优势,成为舍我其谁的骄傲。齐建秋要做的就是把经济和美术结合起来,这是一片研究的空白领域,没有前人的研究可以借鉴,他要自己去创建艺术市场理论,做艺术市场的评论家。

齐建秋著《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

齐建秋先生认为人只要做点和事业有关的事,给自己定位就很重要,先要有定位,搞明白自己是做什么的,才有可能有后来人给你定位。圈内有的人士都已经五六十岁了可还拎不清自己是做什么的,学者、作家、美评家、画家,抑或书法家、社会活动家?反正是属于多栖艺人。养家糊口可以多栖,做事业不能多栖,多栖也是过度自恋的一种表现。齐建秋写的第一本书是对已故近现代书画名家大师和在世书画名家的艺术评论,兼带一丝市场的意味,他给书起名《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齐建秋打电话请范曾先生为此书作序,范曾说:“这书的名字有点俗啊”。齐建秋讲了出此书的初衷以后说:“您要认为俗,那您给起个书名吧”。电话那头的范先生沉吟了片刻说道:“就用这个书名吧。”齐建秋在该书后记中写道,就是有意把书画艺术家和演艺界的明星一样都用“走红”两字,因为他们都是艺术家,书画家也要接地气,书不要印的那么富丽堂皇,开本大的沉重无比,让人望而生畏。书要薄小精巧,能随身携带最好。不要动不动就把书名标上“画坛巨擘”的名签,摆在琉璃厂各店的柜台里落上一层灰,也无人问津。齐建秋希望《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能引起年轻人的关注,从书名引发好奇共鸣,进而对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书画艺术感兴趣。他说书不但要摆放在荣宝斋、海王村中国书店,还要出现在街头报亭,地铁书摊,拍卖会会场入口最好。为了写好这本书,齐建秋又采访了他过去不太熟悉的画家,如老画家韦江凡、张世简、马西光,中央美院画家王同仁、陈谋、张立辰、田黎明、王镛,中国画研究院龚文桢,北京画院画家贾浩义、张仁芝,军旅画家张道兴,北京地方画家姚少华、马海方、康宁、官布、马振声,天津美院画家霍春阳、李孝萱,陕西画家苗重安,南京画家常进、徐乐乐、朱新建、范扬、杨春华、傅小石、傅二石等。《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于2002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首版三千册还未正式上市就被该书榜上有名的画家大量订购,内部“消化”了。

齐建秋与德高望重的启功先生亲切交谈

《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的走俏、走红,极大的鼓舞了齐建秋先生投身艺术市场研究的热情,他要把十余年来对市场的观察、现象、判断和评价写出来,写一本完全是评论当代书画市场的书,用他和采访者一问一答的活泼、自由、广泛的形式出现在版面上,成为收藏者手中的宝典。最初拟书名为“中国当代书画市场”,在征询中央美院国画系主任韩国榛先生时,他提出建议说可以叫“圈点”,这样范畴可大可小,内容多样,伸缩自如。齐建秋采纳了他的建议,初拟书名为《中国当代书画市场圈点》。这样齐建秋在炎炎的夏日又开始了漫长的采访过程,他采访了北京的冯远、王明明、刘大为、崔如琢、宋涤、南海岩、袁熙坤、李宝林、唐勇力、陈履生、陈辉、胡永凯、梅墨生,天津的刘泉义、贾广健、杜滋龄,河北的白云乡,东北的宋雨桂,贾平西,山东的张登堂,南京的宋玉麟、喻慧,上海的颜梅华,浙江的卢坤峰、童中焘、吴山明、何水法、张捷、姜宝林,深圳的王子武、关玉良,广东的方楚雄,陕西的陈国勇、江文湛、王有政,宁夏的任重,四川的彭先诚、沈道鸿、秦天柱。他在著书时采用的基本是亲历的第一手资料,《中国当代书画市场圈点》历时一年完成。该书分上下两篇,上篇“市场纵论”用和采访者问答的形式,以高屋建瓴,纵横捭阖之势解答和评论了书画市场十六个问题,囊括了市场的方方面面。下篇“画坛摭英”介绍了当时国内137位著名书画家艺术特点和作品市场表现。齐建秋认为当代市场范曾的知名度最高,他请范曾先生为该书题写了名签。《中国当代书画市场圈点》是国内第一本写书画市场,第一本写当代画家作品市场的书。该书首发式2005年秋天在北京金台艺术馆举行,这是齐建秋出书以来第一次举行首发式并现场售书。崔如琢、袁熙坤、宋涤、胡永凯、姚少华、南海岩等艺术家参加首发式。特别令齐建秋感动的是年事已高的著名演员、画家蓝天野,油画界德高望重的画家罗尔纯都参加了首发式。《中国当代书画市场圈点》2006年6月经重订后第二次印刷发行。

(五)职场拍卖与傅抱石《雨花台颂》的风波

传奇巨制傅抱石《雨花台颂

实践 – 理论 – 实践,市场的理论和规律就是在反复总结和应用中完成的。理论规律指导实践,实践又会丰富理论,加强理论的权威。从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期到第二个十年中期这十年的时间是中国艺术品市场最为高光的时刻,中间经历了非典后的复苏与攀升,经历了2008年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市场有高峰有迭宕,起起伏伏,但总体是按正常市场节奏发展的。在这个重要时期里齐建秋先生又分别入职两家拍卖公司任职,一家是北京嘉信国际艺术品拍卖公司,另一家是北京美三山艺术品拍卖公司,担任这两家公司的艺术总监,其中在嘉信公司任职较长。嘉信是一家大型、综合性的艺术品拍卖公司,开展业务项目有中国书画(包括古代、近现代、当代)油画、瓷器杂项、古铜器,其中古铜器是嘉信在拍卖领域最早推出的项目。在嘉信齐建秋完全游弋于艺术市场,全身心投入拍卖行业,征集拍品的困难、出差日子的艰辛、招商的奔波、编辑图录布置展览的连轴转,他统统都身在其中。在还没有网络的年代,最忙碌的日子里齐建秋一年中就曾五六次飞新疆,十余次去南京、上海、杭州。嘉信在上海等地有分公司,为征集拍品他坐着大型商务车,跑遍了江浙一带的大小城镇,结识了广汇集团、苏宁电器等一批企业家收藏朋友。

在嘉信的日子对齐建秋来说是一种完全沉浸式锻炼,有三件经其手的拍品给他留下难忘的记忆。一件是关山月的《报春图》,一件是傅抱石的《雨花台颂》,还有一件是李可染的《万水千山图》。嘉信征集到《报春图》是在扬州,由公司书画部的人将画从苏州藏家那里带到扬州。画的尺幅太大,无法在酒店的客房里展开,只好拿到楼层电梯处前的空地展开。画展开后很令人震憾,这是一幅红梅图,有七十余平尺,画的非常精彩,是关山月梅花一类绘画中顶级作品。齐建秋先生说画由苏州藏家提供,藏家去年刚以300万元的价格在香港嘉德竞得此作品,齐建秋认为虽然只间隔一年的时间,但作品仍可上拍,这是迄今他见过的关山月最大的作品,如此精美的画,一定会在内地市场再起波澜。果不出齐建秋所料,关山月巨幅《报春图》在嘉信2006秋季拍卖会上经反复竞争以800万元人民币成交,成为关山月作品在市场的最高价。

傅抱石的《雨花台颂》则具有传奇色彩。这幅作品是齐建秋及其同事在新疆征集的,刚征集时谁也不知道它身上有那么多的故事,当时齐建秋先生和他的嘉信同事们第一感觉就是兴奋,七十多平尺傅抱石的巨制画作除了人民大会堂的《江山如此多娇》谁也没有见过,但《江山如此多娇》是傅抱石和关山月合作的画作,而《雨花台颂》是傅抱石独自完成,是傅抱石所有传世作品中尺幅最大的。画作分远、中、近三个层次,近处是乱石飞涛一样的松枝,中景是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碑,远方是烟囱冒烟的工厂,一派建设中欣欣向荣的景象,以雨花台为画面中心的构图独具匠心,颇有那种“忽报人间曾伏虎”的感概。征集到如此特A级别的作品着实让嘉信人高兴了一阵子。以后在正式拍卖前该画和其它一些重量级拍品,被拿到太原、杭州,南京巡展,在南京巡展期间就出了岔子。

在南京巡展期间,傅抱石之子傅二石看了展览,他说有记忆《雨花台颂》是江苏省国画院的库藏作品,他九十年代初还在库房中见过。《南京晨报》和《金陵晚报》据此发表记者采访文章称这是一幅来路不明的画,是一幅“黑画”,同时《北京晨报》、《南方周末》等媒体都发表了类似的文章,认为该画从江苏省国画院库中不翼而飞,应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此事。兹事重大,这让处在当事一线的齐建秋格外不安,他特别重视此事,公司也指示展开调查。在这一段日子里齐建秋也尝试到了被媒体围追堵截的滋味,如此价格不菲的傅抱石巨制的来龙去脉肯定引起媒体的关注和坊间的热议,不明身份的人到公司找齐建秋,刚上班就有电话打到办公室,特别是有的媒体追求谑头,发表了很多吸人眼球不负责任的报道,搞得齐建秋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好在事情的调查很快有了明确结果:江苏省国画院表示该院库房中未曾有过此幅作品,而且未曾丢失过作品。送拍方也能提供该画收藏交易的具体人、具体时间、地点、价格。中拍协也表示该画来路清晰、合法,拍卖公司有权上拍。为此嘉信公司请中拍协顾问、古籍善本专家田涛到南京参加由齐建秋先生主持的记者会,把该画属于合法拍卖标的理由做了解释。但社会上对该画的质疑声一直未断,后来又听到了两个版本消息:一个是《雨花台颂》曾于1997年送拍嘉德,但该画在拍卖前被撤拍了。一个是此画曾悬挂在人民大会堂,后来退给了傅抱石,画曾流落到大连图书馆,因为该画的右下角有一枚“大连图书馆”印章。但无论什么样的传说齐建秋都认为《雨花台颂》不可能藏于江苏省国画院的库房,因为当年的画院库房是没有条件存放这么大的巨作的。

2006年7月嘉信公司在北京亚洲大酒店开拍傅抱石巨制《雨花台颂》,齐建秋先生和嘉信老总孙玉受邀到中央电视台做直播解说。基于这幅画在社会的传闻度极高,全国多家媒体有所涉猎,引起许多业内外人士的重视和关注,所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给予拍卖直播,由著名节目主持人董倩主持。该画最终以4620万元成交,创拍卖市场傅抱石单幅绘画作品的最高纪录,成为2006年中国艺术品市场最重要的事件。中央电视台直播这幅画拍卖的全过程,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是央视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次。《雨花台颂》的风波无形中将这幅画和齐建秋先生联接在了一起,好像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他说多年以后只要有人提到傅抱石《雨花台颂》,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再有让齐建秋难忘的是李可染的《万水千山图》。香港一位著名藏家持有此画,并有转让意向,齐建秋向广汇集团孙广信先生介绍推荐了这幅画,2007年冬天在广州,广汇与香港藏家在齐建秋先生斡旋下完成了李可染十二平尺《万水千山图》的交易,该画以1850万元人民币转让。这样在齐建秋手里创造了中国近现代书画私下交易的最高纪录,也创下彼时李可染作品市场最高纪录。在齐建秋市场一线经历中,傅抱石、李可染、关山月作品市场的最高纪录都曾在他手中诞生过。

李可染《万水千山图》

说到傅抱石《雨花台颂》和李可染《万水千山图》,就都会和新疆广汇集团联系起来。齐建秋先生说广汇藏有最多最好的中国近现代书画名家大师的作品,位于成都的广汇美术馆是近现代名家大师顶级作品的艺术殿堂。这里有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有徐悲鸿《九洲无事乐耕耘》、黄宾虹《山川卧游卷》、傅抱石《云中君大司命》、李可染《万山红遍》、潘天寿《春塘水暖图》、石鲁的《高山仰止》等,都是闻名遐迩的大师力作。广汇美术馆出版书画藏品集共七卷,齐建秋曾对广汇收藏方向和画集策划出版提供过很好的建议,并为画集写了《后记》。谈到收藏齐建秋说过这样的话,“收藏永远是收藏家的事,要由收藏家的见识对市场做出判断,切忌不可由画商和市场生意人来干扰和带偏企业家,因为画商看重的不是收藏和未来,而是眼前交易的获利”。 “画商和收藏家最大的区别就是:画商缺乏长远见识,没有宏观战略性对未来的考虑,显而易见的短板是无视风险评估。所以书画收藏最大成功不仅是有殿堂级名家大师力作,还要有抗市场变幻带来打击的能力,特别是预判收藏品价值的相对平稳性“。齐建秋先生对收藏的评判是中肯的。

石鲁《高山仰止》

(六)中国艺术品市场的高光时刻

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即2010年左右的时间段是中国艺术市场的高峰期,在这个高峰期中以近现代书画为例分别有了过亿元(如张大千的《爱痕湖》)、过几亿元(如黄宾虹的《黄山汤口》)、过十几亿元(如齐白石《山水十二屏》)的作品成交纪录。这是自1992年中国书画市场出现第一个高峰期以来的最后一个高峰时段,从此以后对这个市场的分析只用“升”和“降”来描绘,不适于用高峰和高潮的字眼。在这个关键时期齐建秋有两本重要的著述出版,一本是《2010·齐建秋点评中国书画市场》,一本是《中国书画投资指南》。在点评市场这本书里,齐建秋先生总结了改革开放以后书画市场发展的规律、市场的理论性总结、市场方面存在的问题,关于书画交易,今后市场的方向等。关于市场的规律:他提出了“市场三个高峰期”论断,分析了市场上升和下降周期性的规律,指出了市场的“风云变幻”性。关于市场理论:他提出了古代书画市场的特点,谁是书画鉴定方面的权威,书画代理制,当代中国画还要不要以尺计价,书画市场是如何划代的,市场一二线画家如何划定。关于市场方面存在的问题:他提到如何协调拍卖公司与画廊的关系,书画的打假之路,当代书画市场的幕后推手,五花八门的假出版物,为什么当代画坛无大师等。齐建秋先生的书是很接地气的,是食人间烟火的,在书画交易方面:他写了如何做书画生意,书画在地域市场的差价,如何看待画家的润例,学院派与在野派的市场差别,书画收藏面面观,注意书画家的市场要与艺术挂钩。对今后市场的走向:他预测了书画市场的走势,提出了走一步看一步,循序渐进的收藏方式,要重点评估买未来,提出今后十年书画市场走势基本平稳的观点,这在2009年是十分难得的。而投资指南这本书则是完全应用类书籍,齐建秋在书中从古代书画市场的形成到近现代及当代书画市场的演变发展,如何把握投资方向等方面向读者做了书画市场知识普及式的介绍。

2011年齐建秋先生应邀做为专家参加中央电视台海峡两岸文化交流活动重要一环 ,和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等专家共同解读大陆赴台北展出的元代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前半部分“剩山图”和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后半部分“无用师卷”。这样黄公望整幅《富春山居图》除历史上烧掉部分以外,这一次的展出终于实现了破天荒的联壁合一。齐建秋据此做了精彩的评论和剖析,这是两岸文化交流的重要事件,也是两岸书画专家互动的历史性的一幕。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齐建秋先生因为喜欢书画的缘故开始和画家交流交往。最早的交往始于和中央美院国画系的老师如黄润华、姚有多、郭怡孮、张立辰、韩国榛和以后的田黎明、唐勇力等。以后是北京本土画家,再以后是外地画家,最后是在海外的画家如崔如琢、宋涤、石虎、徐希、丁绍光、赵准旺等。进入二十一世纪,他把关注的目光主要投向了作品在市场有一定影响力的画家。非典以后,封笔10年的崔如琢先生作品在市场异军突起,传递了当代中国画价位上扬的讯息,在市场方面范曾和崔如琢一直都是走在前面的人。齐建秋一直关注着崔如琢作品的市场表现,关注到他作品八十年代初在香港佳士得就曾以2万元成交。世纪初作品已能以十几万元成交,进而在中贸圣佳个人专场拍卖会上作品以几十万元的价格成交,以后在境内外又实现了当代中国画更高的成交纪录。齐建秋认为崔如琢先生作品是中国画,作品在市场的表现拉近了和当代艺术的距离,缩小了中国艺术家和世界特别是欧美艺术家作品在世界市场的价位差距。对中国画和中国文化在全球的传播尽了绵薄之力。此后齐建秋先生又参加了崔如琢在国家博物馆、故宫午门、恭王府、北海团城的画展,参加了崔如琢指墨艺术全国巡展北京首发展,香港展、日本东京,伊豆、俄罗斯圣彼得堡,莫斯科展,参加了在圣彼得堡和伊豆举行的崔如琢指墨绘画艺术研讨会。他还参加了日本东京和伊豆举行的“崔如琢美术馆”揭牌仪式。齐建秋先生认为一位画中国画的艺术家在日本能有这样大型的美术馆是非常了不起的,这应该是所有国画家的骄傲。齐建秋说在和画家的交往中,除了谈艺术外,能够对市场有深刻了解和洞察力的有范曾、崔如琢、史国良、朱新建等人,他们都不是停留在卖点画的那种简单的生意经上,而是对市场有着入木三分的了解,尤其是崔如琢对艺术与市场的关联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

齐建秋先生在2021年写过一篇文章《当代世界绘画市场的三巨头》,是根据胡润2020年度全球艺术排行榜而作。他介绍了排行榜前三名艺术家,英国的大卫·霍克尼、国画家崔如琢、德国的格哈德·里希特的作品艺术特点和市场讯息。他指出:“艺术和市场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缺一不可 。 艺术的辉煌产生市场的业绩,市场的成功助推艺术的发展,艺术在某些时候不等同于市场,但市场一定能折射出艺术的光辉 。艺术评判有时候是一个永远也扯不清的话题,如中国画对笔墨的评判 ,对传统与创新 ,继承与发展等话题的辩论,都存在一个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的问题,有点像是现实应用中的软件,其中的标准可以任人来设计和评定。而市场则不然,它是硬件,要靠数据说话,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在市场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数据链对艺术人类自发性的本能认知永远是在一个小众的范围,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更多的是从市场的角度切入艺术,从而才开始了解艺术家及其作品的”。

齐建秋认为:当代全球艺术榜的三巨头,无论是大卫·霍克尼或是崔如琢、格哈德·里希特都对当代艺术市场有一定的推动作用。齐建秋认为崔如琢先生作品的艺术水准能为他的所有活动说出决定性的话。崔如琢年少时即得名师指引入道,深得中国画笔墨的精髓,后学习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打下现代绘画良好基础,后精于收藏,在和古代先贤和近现代名家大师作品零距离密切接触中,细细揣摩,融汇贯通,百家之长,锻铸于胸。在他所有绘画优势中天赋和收藏起决定作用。齐建秋先生最称道崔如琢的是他一切都是凭个人的努力,是个人奋斗成功的典范。他不在体制之内,所有的展览和活动都没有体制的支撑,他头上没有体制的光环,媒体的宣传中也没有体制的加持,他的一切活动都是个人支付,没有动用过纳税人的钱,这在当今中国是难能可贵的。他积极参加社会公益活动,2008年为汶川地震灾区捐款5000万元人民币,2016年为故宫博物院修复古建捐赠1亿元人民币,是真金白银。仅用艺术家有大爱之心不足以解释崔如琢,一切的真谛源于他对中国文化的酷爱已浸入骨髓。

对当代书画市场齐建秋先生有一个独到的观点,那就是评议这个市场的所谓“炒”与“作”都是伪命题,现代市场观念里是没有这些语汇的。书画一旦进入市场便成了商品,只不过它是一种特殊商品。是商品就要按照商品的价值规律来运行,要随着市场的变化而不断的进行调整。但书画又有其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又决定了它与一般商品属性所不同的特质。当代书画市场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市场,作者尚在世,艺术发展还有不确定性的一面,还未盖棺论定。这些特点都使当代书画市场与古代、近现代市场有很大的不同。古字画有稀有性和文物性特点,近现代书画有不可再生性特点,当代书画有作者个人吸粉和社会介入的特点,收藏者需要审慎的观察。当代市场的概念早已不是简单的买画卖画,市场自然流动那种过去时的原始状态,它已被引伸到更广阔的领域,离开了旧有模式的束缚,向着未涉及过的市场纵深处延伸。市场炒作是一种过气且过时的语言,现代市场没有这样的字眼,就像前苏联一部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一样,同道的妒忌,收藏者判断失误的抱怨都没有用,当代市场早已是“旧貌换新颜”。在当代如果一位艺术家没有被国内外知名画廊、美术馆、文化团体代理和包装设计的经历,那将是艺术人生的遗憾。

(七)心血浇铸《中国书画市场史》

齐建秋著《中国书画市场史》

齐建秋先生在《齐建秋·2010点评中国书画市场》一书的前言中这样写到“我写过不少关于书画市场方面的文章,并对这个市场进行过深入细致的研究,待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要完成一部《中国书画市场史》的创作,从汉晋隋唐一直写到近现代和当代,介绍从古至今在市场上一领风骚的书画家,介绍中国近两千年来书画市场的发展历程,这将是我平生最大的夙愿。”从2014年齐建秋开始了漫长的《中国书画市场史》的写作,仅提纲和框架就用了三个月才敲定下来。首先遇到最大困难就是资料,这是前人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一片空白。古时唐代张彦远、张怀瓘,宋代米芾、明代董其昌等主要写画家和画史论,近现代张葱玉等是书画鉴定,郑逸梅是画坛和文化圈的奇闻轶事,王季迁写书画鉴定,也写了古字画的市场,这是他对收藏和市场的贡献。齐建秋要了解这些,还要从很多文献中查找和市场有关的蛛丝马迹,如:《东京梦华录》、《画继》、《图画见闻志》、《扬州画舫录》、《骨董琐记》等。为了寻找资料齐建秋和他的助手遍在网上查寻资料,到北京图书馆、首都图书馆、老文物商店、旧书刊市场,以及齐建秋自己多年来为写此部著作而有意积攒的资料。有时真是东拼西凑,南掘北挖的把捕捉到的原始资料中的一些只言片语摘要下来,然后进行推理演译,有逻辑的串连起来。

齐建秋和学生们在一起

其次市场数据搜集与归纳整理也是非常费时费力的。从东汉开始到当代为止,近两千年来有市场较大知名度的画家有几百位,他们作品在市场成交数据有数十万组,尤其是近四十年来全国拍艺术品的公司曾达上千家,有数不清的拍卖成交数据。齐建秋先生决定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在拍卖领域,他只从浩瀚的数据库中划定采用嘉德、佳士得、苏富比、北京保利、北京匡时、北京诚轩、上海朵云轩、浙江西泠、广州华艺等拍卖公司的成交数据。但既使在这范围之内的数据也是天量的,需要仔细筛查、甄选。以齐白石为例:既要有他在民国时期自订的润格为证,也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他在荣宝斋的笔单为据。当然拍卖场最大量的数据始于七十年代末,有成千上万。这就需要齐建秋和他的助理在这数据的海洋中遴选最关键最有代表性的那些数据,要有通盘的考虑,包括作品的创作年代、内容、尺幅、成交年代和成交公司。要按时间顺序排列,特别是同一幅作品在不同时期出现在拍卖场上产生巨大反差的数据,更是齐建秋关注的重点,因为这组数据最能反映书画市场不断变化的真实情况。中国互联网的应用和雅昌艺术网建立都是世纪之交时的事,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数据网上无法查到,图书馆也提供不了这方面的支持,齐建秋只能自己到日本、香港、上海的拍卖公司或业内人士那里寻找一些这个“黑洞”时间段的拍卖图录和载有数据的期刊。

最难的还是采访画家。写《中国书画市场史》的时候,齐建秋先生同大群体画家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没有很好的交流和沟通,但当代市场又是书中的重头戏,是普通读者最为关注的部分,十年来市场又出现不少新的热点和画家新贵,齐建秋对此也感到有些陌生,需要当面交谈获取第一手个人相关资料。十年来中国知名画家的生活状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不再居在原来美院、画院分配的老宅子里,都住上了独幢的别墅或豪宅,一般离市区都很远,这对早已过了花甲之年的齐建秋来说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需要借助自家车、网约车、公交车、地铁、或者出了地铁再雇黑车,甚至骑共享单车,北京很大,一天能办下一件事就是很好了。让齐建秋为难的还有画集问题。拜访画家,画家必赠画集,这几乎是铁定的程序,问题是这些年画集越变越厚,越来越精美,纸张印刷越发高级,质量密度也随之增加,还都穿上了“外套”,有了匣盒,价格从过去的几十元变成了几百元,一套画集就有几公斤重。而齐建秋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八十年代还做过腰椎手术,推脱不要画集,难见采访合作真心,收了画集,就是一场携带的炼狱。

2014至2017三年时间,《中国书画市场史》有了一个基本雏形,由于齐建秋不会用电脑创作,全凭手写,还是依靠昔日笔尖和纸的摩擦,所以文稿书写速度较慢,但此时文字创作也完成了70%,画家采访完成了50%,装潢设计,各种插图都尚未考虑,甚至和中国文史出版社的出版合同还未签订,一场大灾难就降临到齐建秋先生的头上。2017年底,他在北京协和医院一次血液检查中发现异常,并很快被确诊患有前列腺癌,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这对齐建秋是一个迎头重击,生命当然谁都珍惜,但心事却各有不同,在配合治疗的同时,他认为《中国书画市场史》到了加速度的最后时刻了。他做了这样的判断:手术如果出问题,自然一切都归于零。手术较为理想,画家走访一时也不能进行了,但文字工作能继续,出书的辅助工作可以由学生和家人帮助完成。所以从2018年元月开始,他加快了书的创作速度和走访,直到他四月做手术,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完成了全书文字量的90%,走访任务完成了70%。至此齐建秋心才稍安。2018年4月他在北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了第一次手术,6月又做了第二次手术,两次手术间隔时间不长,都是采用全身麻醉。术后的齐建秋先生很虚弱,记忆力大为减退。第二次手术半个月后当他重新拿起笔来试图在纸上写点什么的时候,手直颤抖,不听使唤,半天竟写不出几个能认出来的字。齐建秋当时非常沮丧,觉得书怕是写不成了,有负朋友期待,有愧学生、家人帮助和画家支持。但他又是一个毅力非常坚强的人,他努力做康复训练,看电视,浏览书籍,下楼到社区主动和人交流,恢复思维能力,恢复手脑的协调功能,进而恢复写作能力。术后三个月齐建秋逐渐能把头靠在床头,把稿纸放在夹板里,把夹板放在腿上,拿起笔,戴上老花镜,又开始了书写的艰难历程。这真称得上是一个狠人,打架斗殴,争强好胜,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常年坚持不懈,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人是可敬、可畏、甚至是可惧的,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狠人。

《中国书画市场史》新闻发布会现场

2019年5月《中国书画市场史》由中国文史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并受到出版社隆重推荐,全书创作历经四年多的时间,近50万字,图文并茂,称得上是一部史书级别的书籍。齐建秋先生过去谈到自己的著述时都是以“一本书”相称,但这次完成他认为平生最有力度的著作后,他称《中国书画市场史》为“一部书”。这部书介绍了自东汉末年至今两千年有书画交易以来的市场史,全书内容分为古代书画、近现代书画和当代书画三个板块,尤其对当代书画市场进行了系统专业的点评。齐建秋作为艺术市场评论家与鉴赏专家,依托家族收藏背景与从业经历,不负重托填补了中国艺术、美术、收藏领域的重要空白,走的是前人没有走过的路,从此中国书画有了一部属于自己独具中国特色的市场史。

   齐建秋《中国书画市场史》闻发布会感言

齐建秋学生高兴地向老师祝贺新著出版

《中国书画市场史》是迄今唯一的一部艺术市场史,对于未来寄于厚望,书中收录“年青一代书画翘楚”名录与“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书画精品选”作为附录,通过四色印刷呈现名家代表作品,形成该书图文互证的市场特征和学术特色。该书首版印刷平装本1万册,精装册1千本,这在专业类书籍出版里是不多见的。

首都夜晚国贸广场《中国书画市场史》

《中国书画市场史》成为艺术茅台酒的标签

(七)大师的见证

书画市场史出版让齐建秋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认为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莫过于此。此后受朋友的关爱他到海南三亚休养了一段时间,同时去香港观摩了苏富比和保利拍卖,去日本东京参加了私人美术馆的成立活动。此时齐建秋先生注意到国内出现的一种状况,就是一些所谓的业内人士经常不负责任的发表所谓的“捡漏经”,脱离当时年代的人均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宣扬到处都可以买到四两拨千斤的东西,把收藏说的低俗不堪,收藏史被庸解为捡漏经,甚至大嘴巴一张说黄宾虹的画“当年一元钱都没人要”。齐建秋认为这不但是谑头,更是对历史的不尊重,要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书画市场历史,就必须拿出最原始的证据和凭证,不需要评论和解释,原汁原味的把原件摆在那里任人评说,就是最好的历史还原。齐建秋想到了个人收藏的笔单、单据和账薄。笔单就是书画家卖画得款后的签收条,单据是平民到画店卖名家画得款后的收条,账薄是荣宝斋五十年代初期的库房账单。这些东西在齐建秋上大学经济系会计学原理时是被归纳为“原始凭证”的,在统计学中被称为“时点性”数据,有证据链互相佐证无可辩驳的真实性。同时也为了使更多人了解一个与今不同时代的书画市场,齐建秋还是耐不住寂寞要编纂一本关于笔单的书。

这本关于笔单的书是编纂,要对原件整合、梳理。虽然不是著述,但每一份原始凭证都需要注释和说明,所以也有一定的文字量,只不过这是一项纯技术性工作,是不需要创作的。齐建秋主编的这本书取名《大师的见证·中国书画名家笔单集》。内容有笔单、画店开具的支出凭证和发票、民间卖画的收款条、荣宝斋的账薄、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知名画家与境外画廊签署的“授权代理书”等。这本书不但有其历史性、市场性、资料性的特点,还有其学术和艺术性的一面。书画家们卖画收款以后写的字,是在一种欢愉、放松状态下信笔由来的创作,表现了艺术家的真性情、真水平。今天来看昔日的笔单,可以真切地感悟“过去时”和“现在时”的市场,因为笔单和与之相关联的资料给人传递的正是一种时空的心境和感慨。这本《大师的见证·中国书画名家笔单集》是中国第一部完全以原始凭证和资料为主要内容介绍艺术市场的书,是能展现当年市场不二的书籍,让读者也切实感受到书画的魅力和市场的鼓舞,对未来市场还是要抱有期待和耐心。笔单集从筹划到出版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但生不逢时,刚出版就遇上疫情袭来,书的宣传和发行都遇到非人力所能及的困难,这多少是有些令人遗憾的。

(八)炉火纯青新网文

在疫情最严重的日子里,被困在家中的齐建秋仍不忘书画市场,他写了《为艺术品网上拍卖支招》提出在特定的环境里可以把网上拍卖放到主流拍卖位置上,以保证市场还能继续运营。三年疫情过后,齐建秋先生才突然发现自己已是廉颇老矣,艺术市场风雨三十年,他已是一位早已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

              刘野《张爱玲》      

方力钧《狂热分子》

由于身体原因,齐建秋早已不能亲临市场一线去观察体验,但他一直坚持讲课,讲关于书画市场的理论与经验,讲未来市场可能发生的变化和前景,并坚持写网文或偶尔做个小视频宣扬他的观点,分享也是一种快乐。疫情以后齐建秋迎来他人生又一个创作高峰。他写了《警惕:中国水墨不敌当代艺术》,指出近年来中国画裹足不前,后继乏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作品里缺乏思想性,缺乏社会属性,甚至缺乏把玩性的表达。写了《年轻人为什么喜爱当代艺术?》他精僻的分析并批评说“年轻人喜爱当代艺术,是因为有些作品令他们耳目一新,在思想上引发了某种共鸣。搞当代艺术的画家不在体制内的居多,在思想和创作上少有约束,自由创作的空间较大,所以他们作品往往能突破窠臼,表达灵魂闪亮的瞬间。他们作品没有刻板说教,少有鸡汤灌浇,不见老生常谈,鲜见定式约制,在艺术继承和进取上呈波浪式前进。年轻人对当代艺术喜爱,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对这些作品焕发出来的年轻思想表达力的青睐”。他还写了《解散?西泠印社》抨击道“现在的印社有辱于老西泠的牌子,一个连社长都觅不出人选的社团干脆解散算了!”文章写的很是痛快,但下架也很快。此外他还写了《黄宾虹的画从来没有便宜过》、《齐白石润金的美丽传说》、《买画必备知识:当代画家的三个市场》等,阐述历史真相,普及市场知识。对于疫情以后写的这些文章,齐建秋先生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在病中在疫情中他又读了不少书,接触了新质高科技知识,他重新审视自己,包括自己写过的文章和书。他发现留下的遗憾还是不少,过去文章在语言结构上问题多多,观点上也有偏执的一面,对于一些市场现像分析的也欠深刻,有的文章写的很“愤青”。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中国书画市场史》如果重新修订也要做出许多修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古代、近现代、当代三个不同时期的市场写作篇幅要重新调整。过去这三个时期的分配比例是2:5:3,如果做新的调整,将改为3:6:1,不能没有当代,但当代入史要慎之又慎。齐建秋在谈到近年写作时说:“我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不断审视自己的过去,我诚心的认识到只有近年来的文章才感到写的简约、严谨、老道。但是文章写的有点感觉了,我也老了,真是悲催!世界上事情有许多可能就是这样子,不到一定年纪就参不透。”

进入创作状态的齐建秋

有市场多年阅历的齐建秋先生认为他最近的文章《2026·书画市场坦言》、《画家入美术史是很难的》、《未来艺术市场会是什么样子?》代表他最新的市场观点和看法。2026年嘉德春拍结束,总成交额16.99亿元,由于嘉德拍卖素有市场风向标之称,所以引来市场一片欢腾,甚至出现“火爆”,“大变局”类的字眼来描述当前的市场。改革开放以来,书画市场经历了30多年的栉风沐雨,在过去岁月里,每一次市场高峰期的到来,都伴随着房地产的蓬勃发展,新兴产业的不断涌现,高科技在新领域的广泛应用等等。书画市场的发展和大市场环境紧密相连,在大环境没有出现重大变化时,不可能在某一个点上突然燃起一个大爆竹引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书画市场依旧做的是算术加减法,而不是几何级数的倍增题。2011年嘉德春拍成交总额50个亿,现在成交额只是十五年前三分之一的数额,这与当前同样拍卖标的成交额一般是那个时期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水平是一致的。艺术品市场的表现,不是一个“艺术”问题,是大市场的折射和反映。当下书画市场已然失去了原有规律,变得愈发复杂和不可琢磨。任何关于市场的理论探讨都感到是无本之木、无水之源,已无太大意义。任何经济规律都很难适用也无法套用当前书画市场,如果一定要正确预测未来书画市场的走势,只能说目前这种增增减减状况还要维系一段时间,市场要经历较长时间艰苦行军。也许某些方面因素变化,会使市场得到改善。但市场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会保持目前的状况,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不是简单地在短时间内就能迎来一个市场高潮的。

齐建秋参观毕加索作品展览

长时间对当代画家和市场的观察,使齐建秋变得异常冷静,见解更为深刻。他剖析:当代画家特别是中年以上画家,是当今画坛的主体,在所有关于现代美术活动中,他们占据着主要位置。但恰恰是这一两代艺术家有着先天的不足,大都在艺术启蒙或年轻时经历了一个特殊时期,骨子里镌下那个时期难以消磨的刻痕。以后又经历了一个世界上任何社会和时代都不曾有过的市场无限膨胀,所以在人格上具有极其复杂的因素,作品有派单、社会、商业、自卑、盲目自大、过度自恋等各种人文背景交织在一起下生成的图像表达出的那种矛盾纠结与缠绕,生成了烙在作品里缺乏自主精神和社会意识的难以消逝的硬伤。因此这些在艺术领域行走多年的绝大多数艺术家基本在中国美术史上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中国两千年书画发展历史规律证明:在每一个书画历史节点上能够史上成名的画家其实并不多。近现代曾如群星璀璨般的出了一大批书画名家大师,但细细盘点起来入史者也就勉强能达到三位数。当代这个画家群体,在历史上有着其特殊性,后继者对其评价不会太高,在未来中国美术史上留下足迹的若能进到两位数,就应该是一个并不悲观的估计。历史将证明齐建秋先生评价的客观性。

国外参观期间的齐建秋

(九)中国书画市场的未来

对未来书画市场的估计、判断、描绘对齐建秋先生来说是一件比较苦恼的事,他的思维、意识、对市场的敏感度、对蛛丝马迹的敏锐反应都是超前的。2017年他与有半个机器人画家之称的郭泰来先生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郭同他讲了未来高科技覆盖下人工智能Al在艺术和其它领域的应用,齐建秋当时听的半信半疑,既使信,他也认为未来Al世界还比较遥远。但全球和中国在新质产业的飞速发展改变了齐建秋的看法,高科技覆盖下焉有完卵?人工—智能、智能—人工,Al技术在艺术领域的实际应用与发展只是早晚的事情,并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它的初始阶段已悄然来到人们身边,只是许多人还未意识到而已。齐建秋先生发表了人工智能在未来书画市场应用和可能的一些表现,还做过专题讲课,但读者和听者眼神迷茫,表情懵懂,这让齐建秋颇有一些曲高和寡的失落感。

齐建秋先生对未来书画市场和可能出现的场面提供了这些观点和认识:他认为当前书画市场仍只能称传统的市场,因为几百年来这个市场并没有质的改变,而有Al应用和参与的市场才能称之为是现代市场。

他说当前传统市场正在向现代市场进行转身过渡,呈现在藏家面前的将是一个数字化、智能化二十一世纪的新型书画市场。从纸制品图录到电子图录,从传统实地预展、巡展到网上预展,从现场拍卖、电话竞投到网拍、网上付款与结算。书画市场的运作与运行模式都在发生着重大变化,而这一切变化,还仅仅是开始。未来书画市场会是什么样子?一个现代化书画市场从操作模式到拍卖标的,都和传统市场有很大的不同,会颠覆人们许多原有的认知。在可预见的未来,它会有这样一些特点和模式:中国和世界艺术名家有限印制衍生品、复制品会在市场走俏,因为现代复制水平已能完全达到甚至胜过原作的艺术效果,加之作者和作品知名度高,市场价格便宜,因此成为大众收藏的重要选项。AI画家将纷纷登场,它们将成为市场新贵,它们不循常规的题材和技法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给市场注入一股清流。个别AI画家会成为名家,其作品在拍卖场上会以相当可观的价格成交。他们会注册、公证自身的使用权、作品发行权,以及姓名权、肖像权、著作权等一系列的知识产权。当代书画名家将是现代社会最后一批实体艺术家,虽然今后仍可能出现个别实体绘画名家,但已是凤毛麟角。最厉害的是AI画家的不断升级版,人工智能改造下再孵化的AI画家的艺术已变得完全不可思议,难以琢磨,他们的作品需要人们细细品味、体会、理解、不但超越时间而且以超越空间的想象力来努力试图读懂它们,并最终接受和收藏它们。

齐建秋还讲到:AI拍卖师将成为拍场上的亮点,他们具有更好的职业操守和工作能力,有持续不断的工作效率,能更熟练的掌握拍卖节奏、买家动态、竞价阶梯。而且随着AI技术的不断升级,她们也会具有像香港佳士得陈良玲女士那样优雅的身姿,成为拍场上瞩目的明星和闪光的亮点。拍卖台下那些身着华丽服装的礼仪兼送单的靓丽小姐将被人工智能机器人取代,它们能高效率的将“拍卖成交确认单”送达到买家手上,完成拍卖成交程序。在高科技控制下,整个过程准确无误,做到零瑕疵。

虽然人类在机器人本体、仿真、驱动、关节、感应、敏感度等方面还面临着巨大挑战,但高科技新质产业在人类职场和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只是早晚的事。能够让齐建秋稍感欣慰的是:2026年初在一次大规模的艺术活动中,他把他一系列关于未来市场观点同一位年轻的女美术馆馆长进行了交流,馆长完全听明白了他的观点,并赞同他的见解,这令齐建秋先生感到十分欣喜。交谈结束时他给女馆长撂下了一句话:“以后和艺术家可以少打一些交道了,你要和Al工程师交朋友。”

齐建秋2026谈未来艺术品市场

无论是齐建秋划分的传统市场还是现代市场,他都认为未来书画市场有一点是最具确定性的:那就是以古代先贤和以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潘天寿等为代表的中国近现代名家大师的作品永远是中国书画市场的顶梁柱。当然,最不可忽视的是高科技时代新质艺术品的闪亮登场,它们是未来书画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过去的拍卖市场是高价值拍品的展示会,未来的拍卖市场是各种拍品包括新质艺术品的价格发布会,是高科技引领覆盖下拍卖新模式的观赏会。一个全新的现代化的书画市场正在到来!

齐建秋先生一直坚持书画市场理论和实践的探索与传播。一个人一生中只坚持做一件事不容易,做好一件事就更难,而齐建秋把艺术市场这个事几乎做到了他能力的极致。吴冠中先生称赞齐建秋为他投身事业所做的努力是“为了中国书画市场的荣誉和信誉”。范曾说过,没想到齐建秋这么多年还在做这个事(书画市场)。2017年他再次看到齐建秋著《中国百年书画走红名家》时,十分欣喜,在书的菲页题道,“吾为作序,定非佳作一词可限。范曾十五年后”。崔如琢在《中国书画市场史》发行新闻发布会上说,“国内在艺术品市场研究方面,我认为建秋应该是做的最好的”。田黎明在《中国书画市场圈点》一书发行后说,我认为齐先生在这一领域没有人能比得了。史国良说,建秋对书画市场研究多年,他的发言最有权威。朱新建写字条说,建秋兄做的事,我都支持。任重也曾在信中说,“建秋先生的书我多有拜读,您是一位做实事的人。”进入二十一世纪齐建秋受聘为清华大学总裁班首席艺术品投资顾问,他的课总是受到身负中国未来的年轻企业家的欢迎。在重庆大学讲堂上,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到处留有齐建秋先生讲课的身影。他是最勤奋的撰稿人,作为雅昌艺术网多年资深的专栏作家,他和三任编辑有讨论文稿的交往。

三十多年来,中国书画市场的发展历程都踏有齐建秋先生的足迹,他是中国书画市场理论的开创者与实践者,在这一领域称得上是大师级别的人。“悲欣交集”曾是弘一法师自己悲与欣之心境交集的绝妙写照,借助此语来形容晚年的齐建秋也很恰当,他是常以悲喜的心境来评论每一个市场节点的。他的著述饱蘸着书画市场历史的沧桑,他的理论和文章是艺术市场宝贵的历史资料,是这个市场几十年来迭宕起伏不断发展的见证。艺术市场的历史会铭记最早投身于这个领域研究的齐建秋先生等精英前辈为这个市场的发展曾做出的贡献。

文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