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系统服务成本下降:备用市场扩容、跨境协同与平衡成本再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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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 年 6 月 22 日 08:28
Energinet 最新披露显示，与 2025 年相比，丹麦 2026 年用于采购系统服务的成本预计将下降近 6.5 亿丹麦克朗，全年总支出约为 15 亿丹麦克朗，而 2025 年这一支出约为 21 亿丹麦克朗。所谓系统服务，是指输电系统运营商为确保电力消费与发电之间保持实时平衡、维持电力系统稳定运行而采购的各类备用服务，包括手动备用和自动备用。按照目前预期，丹麦系统服务成本将回落至 2022 年能源危机之前的水平。由于相关成本通过 Energinet 的系统电价回收，预期节约将直接传导至电力消费者。Energinet 估算，这相当于系统电价下降约 1.5 øre/kWh，普通丹麦家庭 2026 年可较 2025 年节省约 70 丹麦克朗。
Energinet 商务与市场部代理副总裁 Marie Budtz Pedersen 表示，有针对性的市场改革、更多参与者和新技术正在推动系统服务价格下降。这既增强了供电安全，也降低了平衡电力系统的成本，最终将使所有用户受益。她同时指出，随着越来越多来自光伏电站和风电机组的绿色可再生电力接入电网，平衡电力系统将逐步变得更困难、更昂贵。因此，Energinet 正在从多个方面采取措施，在控制成本的同时维持供电安全。
这一轮成本下降并不是由单一因素造成的，而是过去近两年一系列市场设计调整共同作用的结果。Energinet 通过降低资源进入门槛、扩大可参与资源范围、加强跨境市场协同、改进备用采购方式，提高了系统服务市场的竞争程度和运行效率。原本由相对有限的传统资源提供的平衡能力，正在逐步转向由更多分布式、可调节和数字化控制资源共同提供。随着市场参与者数量增加，备用服务供给曲线向外移动，原本因资源稀缺、市场集中度较高和技术准入限制形成的价格溢价被压缩。
丹麦在推动多种技术和参与主体进入系统服务市场方面已经走在较前位置。园艺设施、溜冰场、电锅炉、电池等资源都已经进入相关市场。电动汽车尤其值得关注。与其他国家相比，丹麦电动汽车参与系统服务的程度较高。随着电动汽车数量增加，以及越来越多充电运营商加入系统服务市场，电动汽车已经在备用服务市场中发挥显著作用。过去隐藏在负荷侧和分布式资产中的灵活性，正在通过预认证、聚合控制和市场出清规则转化为可以交易、可以调用、可以结算的备用能力。
自动备用方面，Energinet 于 2024 年 10 月接入欧洲 PICASSO 平台后，市场吸引力明显增强。PICASSO 是欧洲自动频率恢复备用平台，用于在更大范围内协调 aFRR 能量激活。对丹麦市场而言，平台化改革不仅提高了跨境资源调用效率，也向电池、电动汽车和充电运营商等新型资源释放了更明确的市场信号。自动备用要求资源具备快速响应、可测量、可控制和可验证的特征，电池和电动汽车正适合通过聚合方式参与这类服务。随着这类资源规模扩大，自动备用市场的边际供给成本下降，价格也随之承压。
手动备用方面，2025 年市场改革后，手动频率恢复备用 mFRR 价格出现下降，尤其是在瑞典。相关改革吸引了更多参与者进入 mFRR 市场。与此同时，北欧共同容量市场合作有助于在更大区域内共享备用资源，从而同时提高供电安全并降低成本。对丹麦而言，这意味着系统运营商不必完全依赖本国资源满足备用需求，而可以在满足安全约束和输电约束的前提下，利用跨境市场中更具成本效率的资源。这里体现的是电力系统平衡服务从“本地保险”向“区域组合保险”的转变：只要系统之间具备足够的协同规则、容量分配机制和实时调度协调，备用服务的有效供给边界就会扩大。
跨境协同是此次成本下降中非常关键的一环。系统服务具有明显的空间属性。如果备用服务只能在本国或本地孤立采购，市场规模较小，供给弹性有限，少数资源容易形成局部市场势力；一旦通过区域性容量市场和共同采购机制，把不同国家、不同价格区的资源纳入同一平衡体系，备用需求就可以在更大的资源池中被满足。北欧共同容量市场的意义就在于，通过跨境容量共享，将丹麦的平衡需求与瑞典等邻近市场中的可用资源连接起来，从而以更低成本维持较高水平的供电安全。
预认证数据进一步说明了这一趋势。Energinet 过去两年每年累计完成约 700 至 800 项预认证。2026 年前五个月，Energinet 已经预认证 353 个设施，因此今年有望再次创下新纪录。过去一年，所有系统服务类型合计的预认证容量增长近 10%。这些数字表明，丹麦平衡市场正在从少数大机组参与的集中式市场，转向由大量小型资源共同构成的分散式灵活性市场。小型资源单体规模有限，但数量增加后，可以通过聚合方式形成可观的等效备用容量，并改善市场竞争结构。
动态定容机制则从需求侧改善了成本效率。Energinet 已经在 2025 年的 mFRR 市场和 2026 年的 aFRR 市场引入动态定容，使备用采购量更贴近实际系统需求。传统静态定容往往按照保守规则采购固定规模备用，容易在部分时段出现过度采购。动态定容根据系统状态、预测误差、风险水平和运行条件调整采购规模，使备用需求曲线更加精细。其经济学含义是，系统运营商不再简单为最大可能风险支付固定保险费，而是在不同运行状态下为不同水平的边际可靠性需求定价。
需要注意的是，2026 年系统服务成本下降不能被理解为能源转型会自动降低平衡成本。Energinet 自身也预计，随着可再生能源持续增加，未来仍将需要更多系统服务，甚至可能需要新的系统服务类型。因此，未来几年相关成本仍有再次上升的可能。更准确地说，2026 年的成本下降说明，市场改革、资源扩容和跨境协同在短期内抵消了可再生能源并网带来的部分平衡压力。它展示的是制度设计对能源转型成本的影响，而不是说明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系统天然更便宜。
从电力市场设计角度看，丹麦案例的启示在于，系统服务成本并不是外生给定的技术成本，而是由市场边界、准入规则、资源池规模、跨境协同和需求定容方式共同决定的制度价格。若市场边界狭窄、准入规则保守、资源集中度高，即使系统实际可用灵活性并不少，平衡服务价格也可能维持高位。若市场能够把分布式负荷、电锅炉、电池、电动汽车和跨境资源纳入统一竞争框架，系统运营商就可以用更低成本购买同样甚至更高水平的安全性。
这也为其他高比例新能源电力系统提供了重要参照。平衡成本上升并不只能通过行政补贴或容量补偿解决，更关键的是扩大灵活性供给边界，让原本分散、沉睡、不可交易的调节能力进入市场。电池储能、电动汽车、可中断负荷、工业电热转换和跨境互济，都不只是技术选项，而是系统服务市场供给曲线的组成部分。有效的市场改革，是把这些资源转化为可验证、可比较、可出清、可结算的平衡商品。
Energinet 预计节省近 6.5 亿丹麦克朗的意义，不只是丹麦用户在 2026 年少支付一部分系统电价，更重要的是展示了平衡服务市场完备化的方向。能源转型提高了系统对灵活性和备用服务的需求，而市场设计决定这些需求是以高成本、低竞争、局部垄断的方式被满足，还是以低成本、高竞争、跨区域协同的方式被满足。丹麦这轮改革的核心经验，是通过更多参与者、更大市场边界和更精细的备用采购，把供电安全从单纯的工程冗余转化为一个更开放、更有效率的市场化服务。
最后需要区分两类支付。Energinet 采购备用，是为了确保在需要启动时，有足够多的设施处于可用状态并能够提供服务。本文讨论的主要是这类可用性支付，也就是为资源保持待命能力支付的费用。实际能源激活需求则发生在电网频率因大型故障或停运发生偏离、或者丹麦本地出现不平衡时，例如天气预测偏差导致实际发电与预期不一致。当相关设施被激活并向电力系统提供能源或灵活性时，其激活电量或灵活性服务将另行获得报酬。这部分支付发生在造成不平衡需求的市场主体与被激活并解决该需求的市场主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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