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周奥诺律师

简单来说，销售主导型网推就是依靠某度、某团、某音或某书等平台付费竞价引流，靠销售接单、主打低价接单、流水线办案的一种法律服务的经营模式。其主要特点就是“低价内卷，销售主导”。

事实上，许多入局者也是身不由己。即使你有心深耕专业，用心服务当事人，可当事人不在意律师专业和用心，只比价、轻信销售话术转身离开，这种无力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不少入局者也会抱有“别人都在做，我也是没办法”的无奈心态。

所谓存在即合理，我不否认这种模式有它存在的合理性。一方面，低价网推所的介入也在倒逼行业收费更加合理化，适配部分价格敏感的当事人，为了填补推广和销售成本，销售人员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去成案，倒逼某些在简单案件中收费过高的律师合理报价。另一方面，也给了很多缺乏执业经验的新人律师更多的练手机会，帮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行业生存下去。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坚信，销售主导的网推模式不是律师行业的未来。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种模式往往会伤害办案律师与当事人。法律服务的核心，不就是办案的律师和委托的当事人吗？比如一单网推案子，当事人缴费一万，实际上可能只能享受到价值一千元的法律服务，你以为你付出去的钱都被用于办案吗。天真了，投广告、拿到有你的电话的案源线索都是花很多钱的，接下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销售再拿走两三成，幕后投资的老板再分走两三成，扣除税费杂费后，真正给到办案律师的酬劳可能只剩千把块钱甚至更少，律师的办案积极性怎么可能被调动起来。而极高的成本也迫使网推所必须靠走量盈利，一名律师每月要承接十几件案子，即使律师有心好好服务，也没时间深挖案情、也会慢慢就沦为流水线办案工具，最终影响案件质量。何况，销售为了成案而给到当事人的承诺，很多是无法实现的。而当事人却会把对销售的期待，销售提供的情绪价值理解为律师的承诺，事实上，在销售谈案时，律师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个案子。

同时，这种模式靠在平台烧钱竞价存活。当事人为什么能在某度、某德、某团上搜到的排名靠前的律师或者团队，你以为他很专业吗？那是背后是高昂的竞价付费投流成本。用户的每一次点击、甚至是当事人不面谈、电话打不通的一条无效线索，在杭州这样的一线城市成本也要一两百元。如果全行业都扎堆做这种模式，广告竞价成本只会越抬越高，永远有人出价更高抢客源，最终只是让行业更卷价格，却更不卷质量。一旦现金流断裂，更可能出现整团跑路的情况。

未来基础的律师法律服务的价格确实会更低，随着AI 工具快速普及，当事人和律师之间的信息壁垒越来越低。普通人可以借助 AI 自行处理基础法律事务，甚至可以说某些菜鸟律师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还不如AI。另一方面，律师也能依靠 AI 提升办案效率，给出降价空间。客观来讲，基础法律服务价格会有所下降，但这是技术赋能带来的合理降价，和网推靠营销成本溢价、压缩律师薪资打造的虚假低价是完全不同的。

我始终相信，如果我们这个行业真的有未来的话，行业的未来最终还是会回归到律师对法律的信仰，对专业的精研，对当事人的真诚，以及律师和当事人之间的良性且互利的互动。

作者简介

/ 周奥诺/

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