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追觅俞浩比营销
最近半年,公关圈私下见面讨论最多的话题,已经从“小米怎么又开发布会了”变成了“追觅又在搞什么”。就在4月27日-30日,其硅谷发布会正在旧金山举行,架势之大让很多没去的人大呼遗憾。这距离去年那场同样声势浩大的演唱会仅仅过去半年时间。而就在几天前,俞浩才“怼”了小红书。
一家做扫地机的公司,用一套创始人的“狂言”,一套200多人的公关团队,在短短一年内把整个行业的营销节奏搅得天翻地覆。
有人说俞浩是疯子,有人说他是“马斯克学徒”,甚至还有人说他是“升级版贾跃亭”。不管怎么评价,一个事实摆在那里:追觅连续8年年均营收增长100%,产品卖到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30多个市场占有率第一——与此同时,云鲸、徕芬等原本势头不错的品牌,在与追觅的竞争中先后掉队。
而追觅公关部已经200多人了,规模堪比字节、腾讯等一线大厂,而且还在持续招人。关于追觅的报道和争论铺天盖地。但如果只把它当作又一个“会搞声量”的品牌来看待,那就太小看俞浩了。
2023年,为了研究怎么做品牌,俞浩曾前后跟数十家国内外品牌咨询公司进行了咨询,前后花费了近1个亿咨询费,最后都没有用。
这才有了当下这套打法,而这套不是简单的“砸钱投广告”,而是从底层世界观到具体执行方法都自成体系的营销新范式。品牌营销人与其追着争议跑,不如认真拆一拆:追觅的营销到底凭什么能打?
一、创始人是最大的媒介
很多品牌的创始人营销停留在“偶尔发条朋友圈”的层面。而俞浩的做法是:把自己变成品牌最锐利的传播端口。
他在微博上毫无架子地“怼天怼地”,一边晒年终奖规模,一边回怼黑粉;他包下央视春晚,在超级碗砸千万级广告,还在AWE上用超过11000平方米的展位喊出“人车家天地芯”——你会说这些都是资源堆出来的,但资源堆出来的前提是:有一个愿意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的创始人。
俞浩说,“公关真的很重要很重要,用得好的话,比大家想象中的重要100倍。公关必须前置,要再笃定一点。”
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是:营销的起点不是在产品上市之后,而是在品牌定义的那一刻。你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就开始发出声音,别人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如果你去问珠三角那些习惯“等做成了再说”的企业家,大概率听不懂这句话;但对长三角的新一代老板来说,这已是共识。
品牌认知的“阈值效应”决定了:温和等于无效,极端才是杠杆。
这一点在2026年初被追觅验证到了极致——不到三个月时间,CES、春晚、超级碗、AWE,追觅密集攻占了中国和美国最顶级的传播场域。普通观众看的是“这公司真有钱”,但内行人看到的是: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品牌营销,而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认知饱和攻击”。消费者心智的改变存在阈值效应——你每个月投一点广告,那点声音穿透不了每天几千条的信息噪音。但如果你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用足够大的密度、在足够多的高势能场景里同时出现,消费者感知就会发生质变:从“没听过”直接跳到“这个品牌好像很厉害”。
这套打法当然有风险。高调是一条单行道,一旦踏上,只能加速向前。但俞浩显然不打算减速——他一边被媒体质疑,一边把追觅的声量推到了一个同行难以企及的高度。
二、营销不是表演,得有真东西兜底
如果只有声量没有产品,追觅早就像当年那些PPT造车公司一样被锤死了。但追觅不一样的是:它用一套硬核的方法论,把产品创新做成了营销的底气。这套方法论叫“N+1”。
什么是“N+1”?简单说就是在行业成熟标杆的基础上,找准一个用户核心痛点,用追觅的技术长板打出代际差。用新技术重做成熟品类,成功率远高于在主流赛道追求颠覆式发明。
说起来有点反常识——很多人以为创新就是要搞“从0到1”的颠覆,俞浩的看法恰恰相反。他认为这个世界本质是连续的,大众需求的核心赛道中,没有那么多可供凭空发明的东西。“与其追求虚无的颠覆式创新,不如用新技术、新方法重新做好老品类,成功率反而更高。”
这套方法论从追觅早期就开始跑了。当年戴森用高速马达统治吸尘器市场,追觅就把航空航天领域的马达技术移植进来,直接对标行业最高水平。后来的割草机器人更是教科书式的“N+1”案例——行业主流割草机器人定价999美元,部分品牌卷到499美元,追觅把车用多线激光雷达引入割草机器人,精准解决了边界识别这个最大痛点,直接定价1999美元上市,反倒卖爆了。
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营销启示:定价本身就是营销策略的一部分。当一款产品能够在红海市场中以两倍于主流产品的价格卖出溢价时,它在营销端不需要做太多解释——“贵得有道理”本身就是最好的传播素材。追觅的手机、汽车、大家电也在重复这个逻辑:找到存量市场中被忽视的痛点,用技术打出代际差,然后在定价上建立品牌价值锚点。这不是运气,而是一套可复制的创新方法论。
三、高端不是喊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很多品牌做高端,就是找代言人、拍大片、提价。结果往往是声量上去了,销量下来了。追觅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俞浩对高端化的理解非常务实。他曾在采访中说过:“品牌定位决定了利润空间,也决定了你能调动的供应链、渠道、人才、文化资源。品牌一旦变高端,能调动的资源量级完全不同。”
他把高端化看作一个系统性工程,而不是一个营销噱头。品牌定位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颗“引力弹”,会影响你吸引什么人、做什么产品、和谁合作、在哪里开店。
用俞浩的原话来说:“过去中国硬件企业的成功多遵循‘N-1’模式——对标全球最先进的产品,通过削减功能、降低成本,以更低价格占领市场。然而,当行业领头羊也开始降价竞争时,这条道路便越走越窄。”
追觅选择的“N+1”是另一条路——在充分继承行业已有知识的基础上,聚焦用户能感知的痛点进行有效创新,从而获得产品溢价。这套打法带来的结果是:追觅在扫地机器人领域市场份额全球第三,但净利润率据称是同行业最高。有意思的是,追觅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并不是最大的,但在欧洲高端市场表现非常突出。
这说明一个道理:高端市场是可以反哺品牌认知的。当你在欧美站稳了脚跟,回看国内市场,你的品牌叙事就不再是“我做得比你好”,而是“我在全球最挑剔的市场已经被验证了”。
四、长三角的营销认知为什么跑赢了珠三角?
追觅生于苏州。这不是偶然。
从营销的角度看,长三角和珠三角的企业对营销的认知存在根本性差异。珠三角企业“基本都是防守策略,或者就是急功近利的销售思维”。
你跟珠三角的老板谈品牌建设,人家直接会问你:能给我卖多少货?能给我做多少转化?或者删多少稿?这种思维导致珠三角品牌在竞争上越来越打不过长三角。
长三角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径。以阿里为代表的互联网公司,培养了大量懂曝光、懂转化、懂品牌建设的复合型公关人才。这批人后来辐射到周边企业,推动了整个长三角企业营销认知的升级。追觅的200多人公关团队,某种程度上是这种人才溢出效应的产物。珠三角企业痴迷的那一套直播带货逻辑正在失效——“能卖货却不赚钱”。长三角的企业早已明白:传统营销已经无效,直播带货是吸毒,真正的品牌建设要靠体系化打法。
营销的认知差,正在重塑中国商业的地理版图。
五、值得警惕:流量茧房的另一面
俞浩的“狂人”叙事和追觅的激进营销,在另一个层面也值得营销人警惕。有观点认为,追觅正在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信息茧房”——通过持续的流量投入,在算法推荐中确保自己始终占据黄金位置,极致的声量、宏大叙事,编织出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品牌故事,将美好前景与冰冷现实之间的落差暂时掩盖。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批评。当一场年会上机器人当众摔倒、创始人却顺势抛出“推动人类生产力提高100倍”之类的宏大叙事时,你很难不产生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品牌在追求声量的同时,如果失去了对产品本质的关注,喧嚣最终会反噬它自己。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追觅能不能成功”,而是“追觅这套打法到底是时代红利的产物,还是可复制的范式”。这个问题要留给时间去回答。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追觅重新定义了一家人工智能硬件公司营销的方式,给行业提供了一套全新的思路。
尾声
追觅创始人俞浩曾这样定义自己的处世哲学:“假定世界不可知”。传统方法追求消除不确定性,而他假定世界是千变万化的,索性都做一遍。这套哲学放在营销语境下同样成立——与其绞尽脑汁寻找那个“最优解”,不如主动出击,滚动起来,用试错代替空想,用行动代替观望。
这套打法未必适合每一家公司。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躺在舒适区里“等做成了再说”的营销时代,已经结束了。新一代的营销人,必须学会主动开第一枪。
毕竟,在这个注意力极度稀缺的战场上,不出击才是最大的风险——更可怕的不是打不赢,而是别人压根不把你放在对手名单里。
封面来自俞浩微博视频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