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越乱,老子那句话越管用——物极必反,2000年没变过


市场越乱,老子那句话越管用——物极必反,2000年没变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上证指数摸到5178点。

深圳南山一个营业部开户窗口前排起长队。柜台经纪人手机响个不停,接起来对面喊的是”帮我追涨停!”队伍里有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旁边人问他现在进不怕高?他愣了愣,反问:高点?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高点?

三个月后,上证跌回2850点。这个男人的账户,亏掉了六成。

他后来删掉了股票账户。不是离开,是不敢看。


我认识老灵是在2018年,深圳东门一间老茶馆。

他那年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说话慢,但每句有根。坐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边角都卷了。他说是他二十多年炒股的感悟记录,每轮熊市写几笔。

他翻到一页,指着四个字给我看:

反者道之动。

然后说:老子这句话,我亏了二十年才真正看懂。


老灵1996年入的市场。那时候深圳刚兴起炒股热,他还是个工厂技术员,省吃俭用攒了五千块开户。第一只股是深发展,六块二毛五买的,三个月涨到九块,他跑了。第一次赚钱,飘了半个月,觉得自己发现了财富密码。

后来的事很俗套:追涨,套住,割肉,再追,再套。九十年代几轮牛熊他都赶上了,每次觉得这次能行,每次都以”算了,不看了”收场。

2001年秋天,他在一桌饭局上遇见陈老。

陈老以前在大学教哲学,退休后炒股,炒法跟别人反着来——别人排队买,他在家喝茶。桌上有人问他现在买什么,他摆摆手:不买了,够用了。问他大盘怎么看,他喝了口茶,笑着说了一句让全桌哄堂大笑的话:

股市最危险的时候,是街上所有人都在谈股票的时候。

满桌人笑,老灵也笑。但陈老没笑,他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老灵记到现在:

笑的时候,是最该怕的时候。

那顿饭吃完没多久,2001年七月,沪深指数开始暴跌,两年半跌去近一半。老灵的账户又腰斩了一次。


后来老灵去找陈老,想问问那天他怎么看出风险的。

陈老住在深圳一个老小区,家里堆满书,客厅挂着幅字,是《道德经》里的一句话: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陈老给他解释:知足,是知道什么时候够了,涨到那个位置不再贪。知止,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跌到那个位置不再扛。大多数人只有第一条,没有第二条。进市场前想的是”涨多少我就卖”,从来不问自己”跌多少我就走”。前者是欲望,后者是纪律。欲望人人有,纪律需要修。

老灵听完问:可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是”够了”,什么时候该”停”?

陈老说了一个字:极。

他给老灵讲了个荷兰的故事。十七世纪的荷兰,郁金香因为稀缺被炒上天,最贵的品种一颗球茎能换阿姆斯特丹运河边一栋房子。一栋房子换一朵花。1637年二月,有人开始卖出合同,价格一周内崩盘,那些拿房子换花的人,最后连一朵球茎都没留住。

陈老在笔记本上写:“极”不是涨得多,是不需要门槛了。当扫地大妈都开始问你买什么股票的时候,那一刻,已经在往极的方向走了。

老灵后来用这个标准观察了好几轮行情,每次都准。

2015年那一波,他在上证4800点开始减仓。不是看到什么技术信号,是因为那段时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来问他买什么股票好赚。有一个二十年没联系的小学同学,微信上加他,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炒股赚了钱,现在还能买吗?”

老灵减了仓,但没完全走。他觉得5100点能撑住,留了三分之一仓位。结果那三分之一,成了他二十多年亏得最惨的一笔。


老灵后来说,2015年没完全走出来的原因,不是判断问题,是心理问题。

他已经判断出行情接近极端了,但下不去手。那三分之一仓位最高涨了近20%,他不舍得,想着再持几天。结果没等来更高,等来了崩盘。

那天他打开账户,发现亏的数额比当年工厂倒闭时还多。那一刻,他不是在看股票,是在看自己。

这个心理现象,卡尼曼给它起了个名字:损失厌恶。

意思是,人失去一块钱的痛苦,大约等于捡到两块五的快乐。这是实验室数据,不是比喻。

它的后果是:当你浮亏的时候,你不是在分析行情——你是在和痛苦对抗。对抗的方式是不看账户、不止损、告诉自己”再等等,会反弹的”。

“再等等”三个字,在股市里每拖一天,代价就是几个百分点。

人在那个状态下感受不到代价,感受的是:如果现在走,这笔账就定了;如果再等等,也许还有转机。

转机也许会来。但更大的问题是:就算转机来了,你还是不知道该在哪个点走——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想的只是”什么时候解套”。

老灵说,他以前每次操作问的都是”什么时候解套”。后来才明白,真正该问的是:“我进来的时候,给自己设的止损线在哪里?”

进市场前想的是”涨到多少”,从来不问”跌到多少我就走”。这个顺序,决定了大多数人的命运。


陈老在2016年走了。走之前几个月,还在跟人聊股市。有人问他怎么看,他笑了笑:

该怕的时候不怕,不该怕的时候瞎怕。不是散户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然后他说:“市场不欠任何人钱。你来这里,是赚你该赚的那一段,不是来证明自己永远正确。”

老灵想了很多年才慢慢明白这句话。

市场是中性的。涨到极端会跌,跌到极端会涨——这不是规律,是道,是老子说的”反者道之动”。走到尽头的东西,会往回走。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市场上,而在于人在极端面前,判断力会系统性地失灵。牛顿在南海泡沫里亏钱,不是因为他不懂物理,是因为他也是人。1929年的华尔街精英在最高点加仓,不是因为他们不聪明,是因为他们也是人。

人,在极端面前,是看不见自己正在走向极端的。


老灵后来跟他儿子说:“你入市之前,先想清楚什么时候走。写在纸上。不是为了遵守,是为了到时候能认得出自己。”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老灵站在门口,指着远处CBD的灯火说:

你看那些楼,每天有人加班到很晚。有的是在给公司做事,有的其实是在耗时间。

炒股也一样。天天盯盘的人不一定赚钱;赚钱的人不一定天天盯盘。区别不在于看盘的时间,在于入市之前,想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走。

老灵没有直接回答他是怎么从那二十年里走出来的。

但我想,答案也许就藏在他笔记本上那四个字里:

反者道之动。

市场有市场的路,你有你的路。你进市场,是为了走你自己的路,不是为了和市场较劲。

想清楚这个,不用什么技巧,已经在大部分人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