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股市二十年不涨”，这是很多投资者的共同困惑：为什么中国经济持续保持中高速发展，股市却始终在低位徘徊、震荡不前？为什么很多上市公司上市后不久就业绩变脸，沦为“垃圾股”，却能长期留在市场中“苟延残喘”？在《分析与思考》中，黄奇帆以其独特的“工程师思维”，通过对比中美股市的差异，用“退市制度缺失”这一核心症结，解开了股市顽疾的密码，而“A股退市率不足0.3%”的案例，更是深刻揭示了资本市场“只进不出”的代谢困局，以及退市制度改革的迫切性。

作为兼具政府治理经验与学术深度的“一线指挥官”，黄奇帆在书中对资本市场的分析，始终围绕“问题—结构—对策”的框架展开。他认为，资本市场的核心功能是资源优化配置，即将社会闲置资金引导到优质企业，实现资金的高效利用，而实现这一功能的关键，在于“有进有出”的良性代谢机制——就像人体需要通过新陈代谢排出废物、维持健康一样，资本市场也需要通过退市制度，淘汰劣质企业、僵尸企业，让优质企业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和发展空间，实现“优胜劣汰”。但中国资本市场的现状是，“上市难、退市更难”，退市率长期处于极低水平，导致资源错配日益严重，大量资金被劣质企业占用，优质企业难以获得融资支持，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被严重弱化。

书中给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美国股市年均退市率达到6%，也就是说，每年有6%的上市公司因业绩不佳、违规操作、财务造假等原因退出市场，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循环——比如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美国股市退市企业超过1000家，快速出清了市场风险，为后续股市复苏奠定了基础；而中国A股的年均退市率不足0.3%，2010—2020年十年间，A股累计退市企业仅100余家，远低于美国股市，甚至低于同期A股的上市数量。大量业绩亏损、丧失持续经营能力的“僵尸企业”长期留在市场中，占用宝贵的资本市场资源，不仅拖累了股市的整体表现，导致股市估值失真、投机氛围浓厚，也损害了投资者的利益，导致“炒差”“炒壳”等投机行为盛行，真正有价值的优质企业被忽视。

黄奇帆在书中以具体案例进一步阐释：某上市公司2015年通过IPO上市，上市当年业绩便出现亏损，之后连续三年亏损，按照当时的退市规则，本应被强制退市，但该公司通过一系列违规操作，不断规避退市风险。一方面，通过“财务造假”——虚增营业收入、虚减负债、伪造审计报告，将亏损伪装成盈利，欺骗监管部门和投资者；另一方面，通过“资产重组”，以高价收购一家盈利微薄的小企业，通过合并报表的方式，勉强实现盈利，变相“保壳”，长期在股市中“苟延残喘”。这类企业不仅无法为投资者带来回报，反而通过虚假信息误导投资者，导致不少散户高位接盘、损失惨重，严重破坏资本市场的公信力。更严重的是，“只进不出”的机制让上市公司缺乏敬畏之心——反正只要上市，就不用担心被淘汰，部分企业上市后便失去了发展动力，专注于“圈钱”，通过定向增发、配股、减持等方式收割投资者，而非投入资金提升核心竞争力，形成“上市即躺平”的恶性循环。

为什么退市制度难以落地？黄奇帆在书中拆解了背后的结构性矛盾，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方面，部分地方政府将上市公司视为“地方名片”，将其与地方经济发展、就业稳定、税收增长深度绑定，担心企业退市影响地方经济形象和就业，因此对退市企业“层层保护”，甚至动用财政资金为企业“输血”，帮助企业规避退市；另一方面，退市制度的配套机制不完善，投资者保护体系不健全，一旦企业退市，投资者的损失难以得到合理补偿，不少投资者通过信访、维权等方式施压，导致退市阻力巨大；此外，退市标准过于单一，主要以“连续亏损”为核心指标，难以覆盖财务造假、违规担保、信息披露违规、恶意规避退市等各类违法违规行为，让部分“问题企业”有机可乘。

针对这一困局，黄奇帆在书中提出了明确的对策：推动注册制改革与退市常态化联动，打破“上市即上岸”的思维定式，让“上市容易、退市也容易”成为常态，实现“能上能下”的良性循环；完善退市标准，将财务造假、违规担保、信息披露违规、连续多年无法正常经营等纳入退市范围，简化退市流程，缩短退市周期，取消“退市整理期”的不合理限制，让“僵尸企业”无处遁形；同时，健全投资者保护体系，建立退市赔偿机制，要求财务造假、违规退市的企业及其相关责任人，对投资者进行赔偿，降低投资者的退市损失，同时加强对中小投资者的保护力度，畅通维权渠道。他强调，“退市制度不是要打击上市公司，而是要净化资本市场环境，让资本市场真正成为优质企业的舞台，成为投资者分享经济发展成果的渠道。”

这个案例的价值，不仅在于解读股市顽疾的根源，更在于传递一种“结构性思维”——面对复杂的经济问题，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而要深入挖掘背后的制度性短板。《分析与思考》通过这个案例告诉我们，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离不开完善的制度设计，而退市制度的完善，正是中国资本市场走向成熟的关键一步。对于投资者而言，读懂这个案例，能让我们更理性地看待股市波动，看清优质企业与劣质企业的区别，摒弃“炒差”“炒壳”的投机思维，聚焦企业的核心价值，做出更明智的投资决策。

我是一名从国企离职的中年人，现在是一名律师，也是一名教师，还是历史、经济、哲学爱好者。如果喜欢我的文章，请扫描下面二维码，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