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市场铁架下蹲了只浑身湿透的长毛猫眼神空得像等一个早就走掉的人

我是被菜市场卖鱼的大姐叫过去的,她说那只猫在那儿蹲了快一周了,谁都不敢碰,毛全湿了黏在一起,看着像从水沟里捞出来的。我赶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海鲜市场收工了一半,地上全是水和鱼鳞,那只猫就蜷在一个生锈的铁架子底下,湿漉漉的长毛贴着身子,瘦得能看见肋骨一根根往外顶,眼睛睁着,但没什么焦距,只是盯着前面某个方向。我蹲下来叫它,它没动,我伸手试探着往前递,它也没躲,只是那双眼睛慢慢转过来看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像已经习惯了被所有人路过。

我问大姐它怎么会在这儿,她说不清楚,前些天市场装修,有几家摊位搬走了,可能是被人丢下的,也可能是跑丢了找不到路,反正就一直蹲在那儿不走。我去附近小卖部买了罐头,撕开盖子放在它面前,它闻了闻,低头吃了几口,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但又没有那种饿疯了的样子,只是机械地嚼着,吞下去,再嚼。我坐在旁边等它吃完,市场里的人陆续走了,有人路过看一眼,没人停下。那一刻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不把它带走,它就会一直蹲在这儿,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我去车上拿了笼子,回来的时候它还在原地,我把笼子打开放在一边,蹲下来抱它,它没挣扎,整个身子软软的,湿毛贴着我手臂,冰凉冰凉的。我把它放进笼子里,它蜷起来,头抵着笼壁,还是那个姿势,还是盯着刚才的方向。我叫了货拉拉直接去医院,路上它一声不吭,连喘气声都轻得听不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说猫身上没有外伤,但严重脱水,毛发打结得厉害,皮肤有些发炎,眼睛也有轻微感染,要留院观察两天,先输液,再做体检。我签了字交了押金,医生把它抱进治疗室,我隔着玻璃看见它被按在桌上,扎针的时候它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没叫,没挣,只是闭上了眼睛。

它现在还在医院住着,今天是第三天,医生说情况稳定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我去看过它一次,它窝在笼子角落里,毛剃掉了一部分,露出瘦巴巴的身子,看见我的时候耳朵动了动,但没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我不知道它在等谁,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再信任一个人,我只是知道,我还得继续走这条路,因为下一只不知道会在哪里蹲着,会不会等到有人停下来。

写这些不是让谁难过,只是想让还在做这件事的人,被另一个人看见。你要是看完心里也不太好受,给点心意支持一下就行,有点力气撑着,我下次还能再蹲下去。今天不方便,顺手转出去也是帮我,让多一双眼睛看见它今天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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