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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climate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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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竞争力受挫与气候目标压力的双重夹击下，欧洲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正迎来新一轮的结构性调整。欧盟近期公布的政策动向显示，布鲁塞尔方面正计划将碳市场的管辖范围扩大至所有飞离欧洲的国际航班；但与此同时，面对本土重工业面临的高昂能源成本与全球竞争压力，欧盟宣布更新2026-2030年免费配额基准值，预计将为工业界节省约40亿欧元的合规成本。这一“一手拓展税源、一手护盘工业”的政策组合，凸显了欧盟在推进脱碳进程与防止产业空心化之间的艰难平衡。

航空业碳定价扩容或再度引发国际贸易博弈。

据欧盟气候部门高级官员波洛娜·格雷戈林（Polona Gregorin）周二表态，欧盟委员会正在评估将EU ETS覆盖范围扩大至从欧盟起飞的国际航班。目前，该体系仅对欧洲内部航线征收碳排放费。此举旨在对更广泛的航空碳排放进行定价，并确保不同航线和运营主体之间面临公平的竞争环境。

然而，这一扩容计划面临着显著的地缘政治与贸易摩擦风险。早在2011年，欧盟首次尝试将国际航班纳入其碳市场时，就曾遭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贸易伙伴的强烈抵制并最终搁浅。目前，国际航空碳排放主要受联合国主导的“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CORSIA）约束。该机制仅要求航空公司购买碳信用额度以抵消其排放增量，而不强制要求绝对减排。欧盟2021年的一项内部研究警告称，CORSIA机制难以有效促成实质性减排，甚至可能削弱欧洲的气候目标。若欧盟单方面推进航空碳排放费用的强制征收，国际航空业的成本结构或将被重塑。

工业界获将获得喘息空间，更新基准线将释放40亿欧元红利。

在对国际航空业采取进取姿态的同时，欧盟对本土高耗能产业则展现出了务实的妥协。5月11日，欧盟委员会正式提议更新2026-2030年阶段的碳排放免费配额基准值（Benchmark Values）。

最新提案明确，在接下来的分配周期内，欧洲工业界平均将继续获得覆盖其总排放量约75%的免费配额。欧盟委员会测算，通过调整基准值并继续将电力消耗产生的间接排放（覆盖14项产品基准）纳入核算体系，这一机制调整将在2026-2030年间为企业节省约40亿欧元的碳配额购买成本。

此次基准值更新参考了2021-2022年期间各行业前10%最高效装置的平均表现，各行业基准值调整幅度在6%至50%之间。

值得注意的是，水泥（引入低碳替代胶凝材料）、绿氢（电解水制氢纳入基准体系）及直接还原炼铁（DRI）等新兴低碳技术路线的核算标准得到了进一步明确。

在应对廉价进口商品冲击方面，欧盟委员会正考虑放缓2030年代ETS配额削减的速度，以给企业留出技术升级的时间窗口。

此外，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于今年3月宣布设立规模达300亿欧元（由4亿吨ETS配额出售提供资金）的“碳市场投资助推器”，定向支持中小企业及工业供热系统的脱碳改造。

欧洲碳价在过去几个月中经历了显著的宽幅震荡。受地缘冲突带来的能源价格外溢效应（如天然气价格上涨）及工业需求疲软影响，欧盟碳价已从年初92欧元/吨的历史高位区间，回落至近期的63至70欧元/吨附近。

为了防止碳价剧烈波动对工业界造成不可预测的财务冲击，欧盟委员会在4月份提出了针对市场稳定储备（MSR）的“踩刹车”改革方案——拟暂停储备库内逾4亿吨碳配额的自动注销机制。

根据原定规则，超额储备的配额将被永久作废；而新方案旨在将这些配额截留为“市场缓冲池”，以便在未来可能出现的配额极度紧缺或价格飙升时向市场释放流动性。

综合近一个月的密集政策信号来看，欧盟碳市场正在经历从“激进单边减排”向“兼顾经济安全与产业竞争力”的微调。今年7月，欧盟将对EU ETS进行全方位的法定审查。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即将全面实施的背景下，如何有效推进国际航空碳税而不引发贸易战，同时在不违背2040年气候目标的前提下保全德国等成员国核心工业的生存空间，将是欧盟决策层在2026年下半年面临的最核心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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