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尔广藏市场的活章鱼摊上，当地的阿姨告诉我怎样分辨出“鲜活”和“死亡”的章鱼

那位女士的眼睛

我站在首尔广藏市场的活章鱼摊前等了大概20分钟左右的时间，在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录一段视频的，你知道游客的心态是什么样的吧？看到章鱼在盘子里面游来游去的感觉很有趣。但是旁边的那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却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来挑选着章鱼，并且还会把它们举起来检查一下吸盘是否还紧紧地吸附在我的手上。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儿，并不是说只要章鱼一动就代表是新的了吧？

她看着我看得很入神，就用一口非常生疏的英语对我说了一句，“搬家并不是生活。”到目前为止我还记着这句话。刚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之后的时候她指给我看那些章鱼，并且告诉我其中一些真的还活着、正在努力地扭动着身体，两者的差别就是生命与死后的抽搐的意思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也就是说，“新”其实也就是“没死透”。

吸盘的秘密

那位女士教给我的方法是观察吸盘的速度。真正的活章鱼，在你的手指碰到它的吸盘的时候就会马上被吸附上去，并且这个过程非常平稳，每一个吸盘都用力地抓住着你。但是濒死的状态下又该怎么形容呢？它的吸盘还在活动着，只是速度比较缓慢，并且并不是所有的吸盘都会一起工作。

之后我自己也试着做了一些实验，并且觉得有些残忍，但是体验过后就会知道其中的道理。有一只章鱼，在我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它的吸盘把我的手指都给扎痛了，旁边的老板也在一边笑着，并且用韩国话说了些什么东西被欧巴桑翻译成了“这是很生气的样子”。另外她说颜色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比如活着的东西会有情绪变化而改变颜色、拿起它时还会变成更深的颜色——那是警惕性的表现。但是快要死了的人就不容易改变了，或者是改变得很缓慢很缓慢的感觉。

市场的残酷逻辑

广藏市场的这个地方，很多人都为了吃网红美食而来这里，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怎么说呢，在那里呆的时间长了之后你会发现，该市场的本质就是一种非常直白的生命观。章鱼摊和活鱼摊都不会隐瞒什么，在那里你可以看到一条生命从出生到最后死亡的过程。我望着眼前的这些章鱼们，想到了我们在超市里买来的各种冷冻海产品，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并不知道自己曾有过鲜活的生命。

这个东西很微妙，在此之后是对食物来源的一种尊敬，并不是不正确的是不回避的诚实。那位女士告诉我，在挑选章鱼的时候总是会选择最活泼的一只，并不是因为它味道好，而是“值得被选择”。开始时我认为这句话很矫情，但是想了一下不对劲儿的地方在于：既然要吃了的话就应该选择一个真正的生命体而不要去吃那些奄奄一息的东西。也就是说你要吃就得知道怎么吃、怎样尊重食物，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回来之后的想法

从首尔回来以后，在去超市买东西时总能想到那位老奶奶。被冷冻并用包装好的食品与食物之间的距离有关。不确定它们是何时死亡以及如何死去的，但是知道它的有效期还剩多少天。也就是说，我们对于“新”的认识就是以日期、标签来代替生命的本质。

这件事情使我又对一个事物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城市化、现代化其实是在为我们遮掩一些“不舒适”的事实。我们不愿意让动物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也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痛苦，因此把这一切交由屠宰场与加工企业来完成。但是广藏市场的摊贩以及消费者们，并没有把这一过程取消掉，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残忍而在其他地方是这样做的。使你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东西。那位女士临走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不能看着它死去的话，那么你就不要吃掉它。”

小贴士

去广藏市场的最佳时间是上午9-10点钟之间，在这个时候章鱼最鲜美、摊贩也最有耐心教你如何挑选。如果一定要买的话，请注意观察吸盘的变化以及颜色的变化这两方面的情况作为主要依据进行选择。另外在那边有很多当地的欧洲人妇女们也很乐意向游客传授这些知识，并且你可以直接提问不需要有愧于心。再者对于这样一种生死攸关的情景比较容易引起人的共鸣的话，则要做好一定的思想准备吧！因为那里的视觉效果很强劲。但是说到底，这样的感受要比在任何一个餐馆里品尝高级菜肴更加接近于了解什么是食物的感觉了——也就是说你会因此而对自己的饮食与食物的关系产生新的认识。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