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毫厘的小钢珠,让大连人硬控市场三四十年
曾经有个说法，说虽然中国圆珠笔产量全球第一，但核心的“笔尖钢”技术和设备长期被国外垄断，国内企业只能高价进口。一度让人好不气馁。
这其实是以讹传讹，圆珠笔尖制作技术国内不仅自主，而且主要的产地就在咱们庄河市太平岭乡。
凡事眼见为实
许多谣言往往一戳就破
老乡们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雨中的太平岭乡，山色空濛，柳色青青。
“金玉钢球”，四个铁字和门楣颇有老工业的铁锈风。这家钢珠厂应该算是太平岭乡大赵村最为资深的。
负责人王凤达在家中排行老二
他开门见山地介绍起企业来
“我哥也经营着一家钢珠厂，俺俩产品上有区别。怎么叫钢球厂，不叫钢珠呢？这厂子最初是我爸注册的，我爸叫王金玉；那时候还生产轴承钢球，跟瓦轴有合作，就叫钢球了。”
路径依赖很重要。离庄河市区二十公里的太平岭乡，怎么就干上了钢珠生产这一行？
由于有家族传承，1985年生人的王凤达对太平岭乡做钢珠这事颇为熟稔。
王凤达：
“最初应该是1980年，大连铅笔厂作为‘对口帮’单位，扶持大赵村建起了村办企业，当时做的是笔夹——就是钢笔上用来别在上衣口袋上那个小部件。那时候改革开放春风送暖，乡镇企业发展迅速，三弄两弄，企业就开始生产起圆珠笔的笔尖来，并迅速做大做强。”
到了1997年，企业改制。王凤达的父亲买下了村办企业的经营权，开始了个体经营。没几年，原本企业里掌握技术的工人，也纷纷出去自立门户，办起了小加工厂。最多的时候，太平岭乡有十几家钢珠厂。后来有一些停产了，目前剩下六七家还在经营。
小小钢珠也经历千锤百炼
目前的金玉钢球厂坐落在一个四合院里，四周的平房做车间，中间的空地上，种着各类蔬菜。
王凤达：
“这地方原先是个小学，我小时候就在这里上学。后来并校，校舍空下来，我们买下来做了厂房。”
“鼓秋……鼓秋……”，厂房里机器都在运转。
大体的工艺流程是这样，成卷的钢丝被按照尺寸切成段儿，打磨找圆（这也要经过好几道工序），机器筛选把不合规格的钢珠筛出去，淬火变硬，再进一步磨圆磨光，最后筛选质检……
几名老师傅守在制作磨石的机床边，对记者的拍照置若罔闻。
而筛选质检的两名女工，则是把密密麻麻的钢珠放置在一面镜子上，再让镜子稍稍倾斜，个别不够圆的珠子会滚动得慢或者不够流畅，就得捡出去了。
珠子越小精度要求越高
价格也越贵
成品的钢珠装在一个个简单的塑料瓶里，每瓶500克。
规格从1.0毫米到0.3毫米，用量较大的是0.7、0.8、1.0的。卖多少钱呢？1.0毫米的，目前是160元/500克。
这一斤有多少颗？125000颗，一颗合0.00128元，即一厘多一点，十颗才一分二。
0.8毫米的呢？每500克25万粒左右。0.5毫米的，一斤能称接近百万粒了——98万。
当然，珠子越小越难做，精度要求越高，价钱也越贵。0.5毫米的珠子目前是1500元/500克，十几年二十年前曾卖过5000元。
除了圆珠笔，手表里也用到这种钢珠，金玉钢球厂目前与丹东手表厂还有业务合作。
钢珠之外，金玉钢球目前还做陶瓷、氧化锆的珠子，当然还是以钢珠为主。
钢珠的原材料并不神秘
工业的尽头是材料。钢珠的原料要求高吗？“不高，就是不锈钢丝，大连本地就生产，我们用的是金州的。”王凤达说，他每年的原料用量在15吨左右。
王凤达还透露，最高端的笔尖有用钛钨合金做的，“原材料太贵，咱们做不了”。
钢珠的主要用户在浙江、江西、福建，那边做圆珠笔的产业链齐全。“在一支几块钱的圆珠笔中，几厘钱的笔尖，成本几乎忽略不计了，但在这件产品里，它却是最关键的部件。”王凤达说。
2000年成立的新洋钢珠是一家较新的中型厂家，目前雇用工人5人。
院子里的棚子下，晾晒着两个方盘的钢珠。
女主人张女士对数字很敏感。
张女士：
“这盘1.0毫米的，63斤，878万颗；那盘0.8毫米的，一共1500万颗了。”
新洋钢珠年产量多少？张女士说：“4亿颗。”
效益咋样？“去年挺好，今年不敢说了，原材料涨价了，柴油、煤油、航油都涨了两块钱左右。”她说。打磨找圆的工序，都要用油。
新洋钢珠一年用钢丝10吨左右。
太平岭钢珠
在笔业里占显耀位置
太平岭钢珠生产，在行业里占据什么位置呢？
王凤达：
“在笔业里，太平岭钢珠占据绝大部分份额。别处有生产的，但产量很小。因为中国圆珠笔产量在世界上的份额就很大，而且我们有的厂家的产品还销往国外呢！”
那么，卖价是不是咱们说了算？
王凤达：
“这东西也是挣毫利。我们六七家有个群，价格基本上是透明的，大家也别自己卷自己，都得够得上才行。”
王凤达的厂子目前雇用工人7人，但产量却相当于二十人左右的厂子：他厂里有20台滚杠选别机，可以全天24小时不停。这道工序早年间可全靠人工。设备升级、工艺改进让生产效率大大提升。
这三四十年来，为什么是太平岭乡在这个行业里一骑绝尘？“这个行业利润不高，咱这边用工成本低啊！”王凤达说。
但工人工资也不算低了，从三四千到六七千不等。守家在地的，相当不错。
钢珠产业大大提升了太平岭乡的经济活力。
王凤达：
“怎么说呢？咱大赵村六个屯子，大小节日，每个屯子都杀猪。一头猪一阵工夫就卖光了。”
记者注意到，大赵村村委会、太平岭乡政府附近，都停满了私家车——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很近的地方也要开车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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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大连新闻传媒集团/大连云记者 张明春
编辑：婧琦
美编：隋昉
校对：华铮
主编：吕彬
监制：王劲钢高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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