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读者聊天，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很多做咨询的朋友都在吐槽：市场越来越难做了。

有人抱怨甲方不懂行乱提需求，有人抱怨同行疯狂压价，还有人抱怨老板画大饼甩锅。

听得多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市场崩坏的时候，到底是哪一方的问题？

答案可能让很多人不舒服——没有人是无辜的。

这不是某一方的原罪，而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丨 一、甲方的”傲慢”

先说甲方。

很多甲方是被惯坏了的巨婴。

乙方的过度跪舔，让甲方产生了严重错觉：”我花钱，我就是爷。”

于是什么牛鬼蛇神的需求都敢提。十万块钱希望解决千万级的战略问题，三天时间要求做出最好的方案。

更离谱的是，有些甲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一位做了15年咨询的前辈说：“95%的产品销量不好，都是因为产品质量不好。只有极少的5%才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可甲方不愿意面对这个真相，总想找一个”不承认自己产品烂”的解决方案。找咨询公司是为了找背锅侠——万一失败了，可以说”我们都是按报告做的”。

甲方的需求本质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转嫁责任。

甲方的傲慢本质，是不愿意正视自己问题的懒惰。

丨 二、乙方的”跪舔”

但甲方这种心态是被乙方惯出来的。

很多咨询公司本身就不专业。

一个企业要变革，最大阻力来自内部的既得利益集团。咨询公司同理——当它不去钻研专业，而是琢磨怎么伺候甲方的时候，行业就开始烂了。

有些咨询公司，方案就是拼凑出来的，但为了拿下项目，甲方说啥就是啥。

甲方说：我要改变世界。乙方点头哈腰：对对对，您太有格局了。

甲方说：产品挺好的，就是曝光不够。乙方顺着说：我们出一套爆款方案。

实际上呢？拍脑袋做出来，完全就是忽悠。

真正负责任的咨询公司，应该告诉甲方先把产品做好。产品不行，找再好的明星代言都没用。

一辆汽车，买回来一年要返修两三次。即使你做再多的广告，找再多的明星，建再多的渠道，想再多的”颠覆式创新”，这都解决不了问题。

可这个道理，很多乙方不愿意讲。因为讲了，项目可能就拿不到了。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集体沉默”。

当一件事情绑定了许多利益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纰漏选择性失明。每个人都知道不靠谱，但都不说。

用系统思维来看，这是一个增强回路：甲方越不专业，乙方越跪舔；乙方越跪舔，甲方越觉得自己对；需求就越离谱。循环往复，螺旋向下。

这个回路一旦形成，靠单方面努力根本打不破。每一个参与者都找到了自己的最优解——甲方找到了背锅侠，乙方拿到了项目。

丨 三、从业者的”内卷”

说完甲方和公司，再来说说里面的从业者。

很多人问我，咨询行业这么卷，该怎么办？

我的回答是：别跟着卷，卷死你也没用。

我见过太多人，每天熬夜加班，做出来的东西全是垃圾。因为他们把苦劳当成了功劳。

薪酬拿得高的人不是时间花得多，而是解决的问题价值大。可很多从业者不懂，只会无穷无尽地堆砌。

甲方说方案不够，他就堆案例；说洞察不够，他就堆数据；说策略不够，他就堆废话。最后整出几百页PPT，屁用没有。

这种堆砌思维已经形成了一种行业文化。新人进来，学长学姐教他们的第一件事是”PPT怎么做漂亮”，而不是”问题怎么想清楚”。

大家比的不是谁更懂业务，而是谁更会画PPT。整个行业都在追求形式大于内容，怎么可能好起来？

咨询行业的本质是用认知差换价值。你比客户更懂某个领域，才能提供价值。但当所有人都在追求PPT技巧而不是业务认知时，认知差在缩小，咨询变成了画图服务——价格自然越来越低。

这就是”内卷”的底层逻辑：当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维度竞争时，竞争的结果不是谁胜出，而是所有人的利润归零。

丨 四、谁才是市场的”守门人”？

写到这儿，你可能会问：那谁该为这一切负责？

我的答案是：所有人。

你可以说是甲方傲慢、乙方跪舔、从业者内卷。但归根结底，市场的崩坏是整个生态的腐烂。

但每个参与者手里也握着改变的权利。

甲方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那些不跪舔、有主见的咨询公司，让他们真正帮你解决问题，而不是做你的传声筒。真正有水平的咨询公司，不会惯着你。他们会告诉你：”这个需求不合理，那个方向有问题。”你听着不舒服，但对你真的有帮助。

乙方也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好好做方案，哪怕因此丢掉一些项目，也比做一个让甲方看不起的公司强。专业能力才是咨询公司的立身之本，不是销售话术。你越跪舔，甲方越不把你当回事。你越有主见，甲方反而越尊重你。

从业者更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不跟着卷，选择做真正有价值的事，哪怕短期赚不到钱，也比把自己累死强。当所有人都在同流合污时，你只要坚持做好自己，就能脱颖而出。

可惜，大部分人选择了随波逐流。于是市场就烂了。

但这个市场也给了真正有追求的人机会。当所有人都在向下卷的时候，你只要往上走一点点，就没有人和你竞争。容易的路上挤满了人，难的路上竞争者少。当所有人都选择”跪舔”和”堆砌”这条容易的路时，你选择”专业”和”深度”这条难的路——短期看，你可能会丢掉一些项目；长期看，你才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丨 五、写在最后

如果你有70分的实力，就要把自己的消耗控制在60分，同时追求80分的增长。永远给自己留10分的盈余。

这是在劝你，别为了短期的生存把自己贱卖。无论甲方怎么压价、公司怎么施压、同行怎么内卷，你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因为你一旦开始贱卖自己，就再也贵不起来了。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甲方的傲慢、乙方的跪舔、从业者的内卷，共同促成了咨询市场的崩坏。

但崩坏的另一面是洗牌。洗牌之后，留下来的不是最会跪舔的，而是那些真正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先从自己做起。

聪明人在做事之前，就会估摸出这件事的投入回报模型是什么样子，该在哪里投入，该在哪里适当放弃，集中有限资源做收益最大化的事情。

别抱怨市场烂，先问问自己：在这个烂市场里，我做了什么？

如果什么都没做，那你的抱怨，就是市场崩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