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汽车消费市场未来10年可能出现的K型需求,看中国车企的4个必然战略选择


从中国汽车消费市场未来10年可能出现的K型需求,看中国车企的4个必然战略选择

昨天我的车胎被一枚钉子扎破。从4S店调货到更换新胎,我全程大约等2个小时左右。
在等待的过程中,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在中国交通基建和服务的大环境下,持有一辆车的性价比已经变得非常低。如果有紧急用车需求,可以加价打专车;如果是日常需求,就打普通网约车或出租车。而持有一辆车,每年要支出保养、维修、保险、停车、验车和加油等费用,这部分费用远超过日常的打车支出。
而且,真正的费用大头其实是折旧机会成本打车是一笔“现金流”,不坐车的那几天,成本是零;而养车是一个“固定成本摊销”,哪怕车在车库里落灰,每天一睁眼几十块钱就已经没了。一旦修车和保养,甚至处理交通事故,还要支付更多时间成本。
可能有人会拿极端恶劣天气(暴雨、大雪、跨年夜)的用车场景反驳我,那时候加价也打不到车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如果在恶劣天气不选择外出,或者选择直接住酒店,这种偶尔的用车需求,权重就不高了。从经济学上说,与其为了1%的极端场景去承担 100% 的全年固定资产成本,不如在极端场景出现时,用一种看起来“高昂”但频次极低的单次消费,去对冲掉这个风险。

很多人买车,追求的是“自由”。但现代城市里的车,往往成了新的“枷锁”:

  • 担心车位被占,担心车漆被划。

  • 每年要雷打不动地去交保险、做保养。

  • 车市太卷,今年刚买的车,明年可能就降价5万,还要承受巨大的资产贬值焦虑

如果不持有汽车这个资产,那么就会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服务消费者。不需要对这台重达两吨的钢铁机器负责,只需要对自己的舒适度负责。车况好不好、充电满不满、折旧快不快,那是平台和司机的操心事,与消费者无关。

换言之,当社会的公共基建(酒店、网约车、外卖、即时配送)发达到一定程度时,“不占有,只消费”就是性价比最高、幸福感最强的生存策略。

日本(尤其是以东京、大阪为代表的大都市圈)的年轻人买车意愿极低,“远离汽车(若者の車离れ)”甚至成了一个长期的社会学标签。
但有趣的是,日本购车比例低的原因,除了和中国逻辑既有高度重合,又有着基于其法律和国情的特殊性。如果说中国的打车是胜在“网约车运力过剩、客单价极低”,那么日本则是胜在“公共基建的变态级支配力”以及“政策对持车成本的制度性劝退”。
先看持有成本。

在日本大城市,持有一辆私家车的隐形成本被法律和税制推到了极高的位置。比如,在日本买车,第一步不是看存折,而是要出具“车位证明”。你必须证明在住宅附近 2 公里以内拥有一个合法车位(无论是买的还是长期租的)。更要命的是,东京都核心区的月租车位动辄3万到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500-2500元),这甚至赶上了很多地方一间单身公寓的租金。

另外,日本新车满3年、之后每2 必须进行一次法定车检。这个车检极其严格且费用高昂,一次车检通常要花费10万到20万日元(约合几千到上万元人民币)。

再看基建能力。

以东京圈为例,电车和地铁的准时率是以“秒”来计算的。开车往往意味着“可能迟到”,而坐电车则意味着“绝对准时”。当公共交通不仅能覆盖99%的日常场景,而且在速度、频次和准时度上完胜私家车时,汽车作为效率工具的属性就被彻底剥离了。

所以,中国当下的趋势,也许正在快速向日本大城市的这种逻辑靠拢。由于城市空间结构相似(高密度、高集中),随着车市饱和、车位缺口扩大以及二手车折旧加速,越来越多的中国一线城市年轻人也开始意识到,方向盘带来的不再是自由,而是沉重的资产包袱。

但在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内,这种汽车消费意识的转变,一定也是一种K型分化。

在国内,阻碍大家完全走向这种“轻资产出行”的最大心理障碍或现实门槛可能依然是很多人并未持有过私家车,而“没有就代表着“渴望。所以,这种轻资产出行的意识,更多地存在于那些持有过至少一轮私家车消费周期(买、卖、换)的消费者脑海中。

任何高价值消费品,都会经历从“身份象征”到“纯粹工具”的过渡。

中国用30年的时间,走完了欧美日上百年的汽车普及之路。这就导致在同一个时间切面上,社会的认知是极度撕裂的:有一批人正在经历汽车的“祛魅期”,而同时还有更大基数的群体,正在拼命涌向汽车的“崇拜期”。

只有当整个社会的大多数人都“曾经拥有过”,或者从出生起就对汽车习以为常时,这种“按需使用、不占有资产”的理性精算思维,才会真正成为主流的社会共识。

在这个认知完全普及之前,能够提前跳出这个消费主义循环的人,其实是用认知的代差,提前享受到了轻资产带来的现金流和精神自由。

那么,中国汽车消费从购车消费到服务消费的拐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就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

结合当下的宏观数据,中国汽车认知的“全民祛魅拐点”,也许将在2030年至2035年之间爆发。

目前市场上挑大梁的消费主力是80后和90后,很多人出生于汽车尚未普及的家庭。到了2030年,00后和05后将完全进入社会并成为消费中坚。这代人是含着“车钥匙”长大的,他们从小习惯了出门一键打车、长途无缝高铁。当汽车不再具备“阶层入场券”的神秘感,它在年轻人眼里就会像现在的“微波炉”或“电视机”一样,纯粹退化为一种占地方的家电。“出生即拥有”直接跨越了“匮乏感”阶段,带来了天然的轻资产心态。

与此同时,现实也会给消费者的认知致命一击。

当前中国汽车市场新能源渗透率已经冲破50%的临界点。电车的智能化和电池迭代极其恐怖,买车像买手机,今年买的旗舰,明年可能就是电子垃圾。当第一批尝鲜新能源、高阶智驾的尝鲜者,在5-8年后(约2028-2030年)把车推向二手市场,发现残值低到令人发指,甚至因为电池贬值卖不出去时,整个社会对“持有汽车资产”的风险评估将发生剧烈重塑。

不过,中国还有一个和日本、欧洲完全不同的现实门槛,那就是“下沉市场和公共交通的末梢”。中国的幅员辽阔,在一线城市以外,出了高铁站的“最后10公里”公共交通和网约车运力,远没有日本那么变态和平均。在广大县城、农村或者中西部地区,一辆五六万块的小电车,其物理通行优势在未来20年内依然是无可替代的。

所以,中国汽车消费的最终的共识大概率是:大都市圈彻底走向“日本化的无车/轻车主义”,而下沉市场走向“极致低成本的工具主义”。

这就意味着,从“汽车制造商(OEM)”转型为“运力提供商(MaaS)”、押注自动驾驶的终极形态、将汽车彻底改造为“移动的第三空间”、拥抱下沉和出海,就是所有车企的必然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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