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岗的地果熟了,副食商店西边老市场欣欣向荣~松江河往事(78)
“卖地果啦~”,当东岗卖地果嘹亮的吆喝声响起,松江河的夏天就来了。
地果是东岗产的,据说“炮台山”上的地果最好吃,炮台上我爬上去过一回,累傻了,只记得有个信号塔,没看到地果地。
当戴着草帽、围着围裙,自行车车后座横着一根木杆、两边绑着两土篮子草莓,东岗大地地果就下山了。
柳条子编的土篮子垫着草,掀开上边盖的瓜叶子,地果的果香就散开来,捏着果蒂把轻轻咬上一口,汁水溢出来,酸甜的滋味就在口中炸开……
买地果这好差事,我们仨儿都抢着去,结果往往都是全体出动。
傍晚时分地果刚下山,果子熟的最透,不卖掉就黏糊了,很便宜。
果农拎起土篮子倒地果,一块钱四斤,就是满满一盆儿,捧着盆儿回家,一边走一边吃,指尖和嘴唇舌头一会就染成了地果红。
东岗的地果不是纯甜,甜中带着酸,最好吃九十年代后种的“加拿大”果,偏细的果身,每个地果蒂把儿都向后飞飞着,果香四溢,味道是天花板级别。
东岗的地果下来就是我小时候水果自由的时候,肚子能吃得滚瓜溜圆圆。
电视依旧超负荷工作,从早晨5点的地膜覆盖技术一直演到变成雪花点;单位分柴禾,他的朋友小风帮着把柴禾倒回家;移栽大白菜小风帮着我爸浇水;他的朋友凯哥是个滑头,来了一次再无踪影。
我脑补过我哥临走时一定和电影演的那样,故作老成拱手向他的狐朋狗友施礼:“弟弟就此拜别,家中老小烦请兄弟们照应,弟弟日后定然衔草相报”
他的朋友也定然拍着他肩膀:“放心吧兄弟,有哥们在呢!你爹妈就是我爹妈”。
我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后来我哥回家第一句话就是神情庄重地问我:你说实话,咱家拉没拉饥荒,拉饥荒了,我得还!
我尚没有帮家里还饥荒的觉悟,我很忙,去少年宫跟老师学声乐,在咿咿呀呀练了几天之后,我爸说美声唱法有点鬼哭狼嚎,我又转学通俗唱法,那年正流行梦驼铃,有个师兄唱的宛转悠扬,听罢我就觉得我唱功不行,又混到了图书室。
管图书的阿姨姓许,烫短发,一双纤细柔白的手拿起她的印章盖在借书卡上。
图书阅览室挂着浅蓝色窗帘,阳光照进来的下午静谧祥和。
我在作文我的理想里写下: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图书管理员。
我这远大的理想在课堂上被老师无情的批驳了,毕竟别的同学的理想是当科学家、宇航员、等等都那么远大,我这理想太浅薄。
事实证明还是老师高瞻远瞩:四十年后的今天我都不看书了,我的的确确是鼠目寸光。
我妈搬到了食品厂门口的马路上卖菜,副食商店西边那趟平房开始有了个体户经营,卖小百货、鞋还有布料还有裁剪摊,我不再穿偏开门的裤子,也开始研究做裤子的裤脚留几寸。
商场的后院摆上了铁床子,蔬菜干货,服装啥都有,我妈里边也有地方,不过很少待在里边,大道边卖货快呀,一麻袋豆角1块钱7斤,倒地上瞬间抢光,傍晚一阵儿就能卖10多袋。
豆角是外地的,从沈阳倒腾过来,凌晨两三点左右到松江河,我妈和她的搭档卢姨已经等在那里,苫布还没解完,我妈就已经爬上了车,用手电照一下袋子口,再摸一摸袋子热不热,就地上掀,卢姨在下边就把袋子拖到一边垛起来,等着刨秤。
自告奋勇看堆儿的我穿着到脚脖儿的大破棉袄,坐在豆角袋子上看堆儿。
上高儿这一块我妈谁也不服,爬车都是毛毛雨,家里的引风机坏了60岁了她都能爬房顶上卸,79岁的她还能爬到车库的梯子上倒腾东西,看到那一幕我惊得目瞪口呆。
我也不是每天懂事到去给家长帮忙的好小孩儿,心血来潮才会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