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北湖市场该何去何从?


郴州北湖市场该何去何从?

我有个朋友,在北湖市场二楼开过服装店。
不大,格子间,就那么几平方,挤在一排格子间里头。
月租好几千。
你说贵不贵?贵。
但他照租,没二话。
因为那时候整栋楼的人都信一件事:只要你货摆得出来,生意就是你的。
门上、墙上、顶上、过道——每一寸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衣服。
走进去,你要侧着身子,胳膊肘别想随便伸。
那种密,那种挤,那种乱,放在今天你可能皱眉头,但放在那时候,那就叫
那就叫北湖市场。

一、郴州最大,昂着头说的

1994年,北湖市场开张。
选址绝了——国庆北路54号,东边两百米就是郴州火车站。
那个年代,火车站是一座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人流从月台上涌出来,出了站口,北湖市场就撞进你眼睛里。
服装、针织、小百货、五金、钟表、布匹、床上用品……。
进去转一圈,你能买到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所有东西。
郴州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
这几个字,郴州人说起来,是要昂头的。
鼎盛那几年,日均客流量峰值三万人次。
三万人,每天。
你不是走进北湖市场的,你是被人流裹进去的。
裹进去之后,你得用肩膀开路,用眼神抢位置。
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你要的那匹布、那条裤子、那双袜子。
后面带着的菜市场也跟着旺。
北湖农贸市场、协作农贸市场、建设里农贸市场……一圈市场把那片地方烘得热气腾腾。
清早去买菜,娭毑们扯着嗓子砍价。
刀剁砧板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过来,整条街都是活的,蛮得法。
那时候在北湖市场旁边找份活儿,不丢人,能养家。有商户,一干就是二十年。

二、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但有些事,早就埋下了。
2015年,北湖市场被国务院安委会列入全国100家重大火灾隐患单位,公开通报。
就是2015年。
不是2018年,不是“突然就拆了”。
是2015年就已经被全国点名了。
疏散通道不合规、无机械排烟设施、电气线路老化、防火分区不达标——
说白了,这栋楼从设计那天起,就先天带着病。
整改,整改,整改,整改多年,商户占道堵消防通道的问题始终没有根治。
三万人每天从这底下走过,买衣服,买菜,谈生意,过日子。
那个郴州最热闹的地方,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北湖市场最疯狂的时候。
直到2018年6月,政府正式启动搬迁。
10月24日,北湖区政府发了通告,北湖市场和马家坪市场,一起搬,年底关门。
搬哪儿去?华泰城,也叫高壁综合大市场。
规划总用地六百六十多亩,总建筑面积一百五十万平方米,听起来很宏伟。
但有的商户,合同签到2022年,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2018年底,门一关,就没了。
补偿的问题,说不清,扯了很久。
从北湖市场出来,去了华泰城,结果还是活不下去——
商户流失,管理混乱,部分人要求退铺。
你说这叫什么?
叫城市发展的代价。
但代价是谁付的?是那些扛着蛇皮袋在格子间里熬了二十年的人。
那几千块月租换来的是什么,没有人正面回答过。

三、废墟,和它散出来的臭味

市场关了,但那片地还在。
2020年底开始拆设备,2021年1月开始拆主体,37000平方米的建筑,三个月拆完。
然后就烂在那里了。
有人去买那附近的菜,看见废墟。砖头、灰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垃圾。
有段时间,那片地方会散出臭味。
你站在那片废墟前,脑子里过的是旧画面——
那个侧着身子挤进格子间的下午,那个清早砍骨头的声音。
那个三万人被人流裹着走的热气腾腾的早晨。
然后你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堆砖头和灰尘。

四、等。等什么?

我现在在外地。北湖市场那块地现在怎样了,我真不知道。
同一批关掉的马家坪市场,命运倒是清晰——
拆了,规划建高层住宅加沿街商业,命运至少是清晰的。
北湖市场呢?还在等。等什么?没人说得清。
停车场、社区公园、高端商业区——说法换了好几个,没一个正式落地的。
官方确认的方案,到今天还没有。
就这样悬着。
拆的时候挺干脆,37000平方米,三个月。但拆完之后要建什么,一悬就是好几年。

五、繁华这件事

有人说,等原址开发好,北湖市场的繁华会回来。
我不信。
不是悲观,是那种繁华,本来就不只是一栋楼、一片地的事。
是那个年代,是那批人,是那种“只要把货挂满了生意就是你的”的信念。
那个年代的郴州,火车站边上的市场,各个地方来进货的人,都侧着身子往里面挤。
那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就像你回到小时候住过的老屋,发现已经拆了建了新楼。
新楼很漂亮,住进去的人说这里很好。
但你站在那里,脑子里过的是旧的画面,不是新的。
北湖市场的问题,从来不只是那栋楼的问题。
是郴州这座城市在城镇化浪潮里的一道疤——
隐患压了七年,关门不到一年,废墟烂了好几年,规划悬了好几年。
郴州,你欠他们一个答案。

马家坪怎么摇身一变成住宅了呀?还这么高端!
郴州振兴桥是如何成为鱼市场的?
郴州之北湖,如杭州之西湖
苏仙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有一种蓝叫羊卓雍措,有一种青叫东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