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义乌市场经营主体总量已突破120万户，其中约65%的创业者、经营户为女性。“老板娘”们已成为推动义乌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她们是当之无愧的“市场的女儿”，有着独特的成长历程和精神气质，不仅塑造了独树一帜的义乌老板娘群体画像，更为新时代中小企业自主品牌全球化、基层女性创业赋能提供了可推广的义乌样本。

坊间流传一句话：义乌不仅盛产小商品，也盛产“老板娘”。作为女性创业者、经营户的亲切称呼，“老板娘”不仅是走进市场的女性，更是市场的拓荒者、守夜人，也是市场的革新者。2025年，义乌市场经营主体总量已突破120万户，其中约65%的创业者、经营户为女性。“老板娘”们已成为推动义乌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在档口经营、贸易对接、直播电商、AI创意、跨境运营等诸多环节，均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她们是当之无愧的“市场的女儿”，有着独特的成长历程和精神气质。

薪火相传

“市场女儿”的迭代成长

四十余年义乌商贸发展史，就是四代“市场女儿”的成长史。改革开放之前，义乌人依靠“鸡毛换糖”走南闯北。彼时走出家门做生意的女人，为了养家糊口，挣脱了乡土社会对传统性别角色的束缚，勇敢迈出了第一步。改革开放以来，义乌老板娘们扎根专业市场，依托改革开放政策红利、区域商贸文化传统、数字经济浪潮和人工智能技术，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迭代成长。

初代义乌女性创业者（1978年到1992年），是市场最早的拓荒人，也是市场制度的破冰者。以冯爱倩、何海美等为代表的马路摆摊商户，便是这一代女性创业者的缩影。当年，普通农妇冯爱倩为补贴家用摆摊，为改善经营条件主动拦下县委书记谢高华，讲述民间经商的生存困境。这场对话直接推动义乌出台“四个允许”政策，正式开放湖清门马路小商品市场，冯爱倩也拿到义乌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这一标志性事件，见证了女性创业者以生存突围打破制度与性别的双重枷锁，也印证了义乌市场的诞生离不开基层女性的主动争取，她们从市场起点就具备不可替代的主体性。

第二代义乌女性创业者（1992年到2012年），是实体市场的掌舵人。1992年，随着首个大型室内市场——义乌篁园小商品市场建成开业，义乌从小马路市场升级为全国性小商品集散中心，外贸订单呈爆发式增长，第二代义乌女性创业者由此登上历史舞台。以档口老板娘为代表的创业者正式坐镇市场柜台，成为直面国内外采购商的经营主体，掌控门店经营现金流与客户资源。特别是随着2001年年底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义乌市场从服务国内商贸的区域市集，一跃成为面向全球的外贸窗口。义乌女性创业者们全面扎根实体专业市场，勇敢地突破语言和外贸规则壁垒，从国内摊主转变为“民间外贸大使”，成为义乌实体商贸的中坚力量。

第三代义乌女性创业者（2012年至2022年），是数字商贸的创新者。新时代以来，随着数字经济、跨境电商、直播带货的兴起，义乌小商品市场传统外贸受阻、线下客流下滑，实体摊位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对此，“老板娘”们没有固守线下摊位的舒适区，而是直面镜头、从零学习线上运营，完成了从线下实体到全域电商的第三次成长，成为懂互联网逻辑、擅长捕捉线上流量风口的电子商务专家。她们一边承接海外大额批发订单，一边通过直播开拓国内零售市场，实现内外贸双向并行。这场数字化转型，印证了义乌市场的女性创业者身上最珍贵的特质：她们很少依赖过往的成功经验，而是主动转变思维模式和商业模式，主动拥抱市场变化和技术进步，重构贸易链路，塑造区域市场品牌，不断从市场的追赶者，变成市场的定义者与引领者。

第四代义乌女性创业者（2022年以来），是人工智能新赛道的探索者。她们从数字商贸中走来，赶上了AI赋能新实体经济的浪潮，并率先把AI技术与选品设计、直播带货、跨境服务全链条深度融合，借助AI快速捕捉全球消费趋势，快速开发适配不同市场的创意小商品，一键完成多语种客户对接，用技术压缩运营成本，放大自身对市场的敏感度优势，开辟出AI赋能小商品产业的新路径。她们创业的核心目标不再只是积累财富，而是更希望依托义乌成熟的产业链基础和外贸优势，通过技术创新带动义乌品牌“抱团出海”，助力中国品牌走向世界。

守正创新

面向市场的独特精神气质

从露天马路地摊，到简易棚市集，再到现代化国际商贸城的突围和数字商贸新城的升级，一代又一代从市场浪潮中成长起来的义乌女性创业者，见证了义乌市场的巨变。她们用守正创新的精神气质，为商贸市场补上了最温柔也是最坚韧的一块拼图。“守正”守的是草根实干的底色、柔而不屈的韧性、以诚立身的信义，“创新”则是主动求变的勇气、共情共赢的格局，这份守正与创新的结合，让义乌女性创业者既扎根义乌商贸的文化土壤，又始终面向开放的世界市场。

一是直面生存的草根实干精神。初代义乌女性创业者大多是放下锄头、告别灶台的普通乡村女性。她们创业的精神起点是刻在骨子里的实干与吃苦，谋生就是她们起步的动力，让她们即使面对市场低谷，也能找到生存空间，在“无中生有”中闯出全新赛道。这份精神气质，是女性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的觉醒，这是义乌女性创业者最原始、最厚重的精神根基。

二是柔而不屈的顽强生命力。四十余年来，面对金融危机冲击外贸、线下客流锐减、电商转型阵痛、行业低价内卷等市场风浪，义乌女性创业者最鲜明的精神气质，便是遇挫不折、逆境自愈，拥有极强的抗压能力与自我修复能力。她们从不抱怨市场环境的残酷，不怨天尤人，这种坚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让她们能在一次次市场波动中站稳脚跟，也让义乌商业的血脉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机。

三是以诚立身的商业信义精神。她们重诚信、轻短利，重长久、轻暴利，始终相信生意做的不是货品，而是人心。义乌女性创业者把人情温度融入商贸交易，让诚信不再是一纸商业合同，而是发自本心的处世准则。在流量至上的当下，这份坚守愈发珍贵。也正是这份信义，让义乌小商品走遍全球，让义乌老板娘成为全球客商眼中靠谱、安心的代名词。

四是拥抱变局的创新进化精神。义乌市场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在变。从地摊到商贸城，从内销到外贸，从实体到直播，从卖货品到做品牌，每一次时代风口更迭，都意味着过往经验的失效。而义乌女性创业者最难得的精神，就是坚持学习、主动破局、拒绝吃老本。不懂外语，就白天做生意、夜晚补课，自学多国语言对接外商；不懂电商，就从零学习短视频、直播投流、跨境平台运营。这种主动求变、顺势而为的创新精神，让义乌女性创业者始终走在市场前沿，也让义乌这座城市始终保持商贸活力。

五是共情利他的人文格局。义乌女性创业者自带女性共情力，形成了独有的利他格局。对内，她们互帮互助、抱团成长，共享货源、互通客流；对外，她们主动承担社会责任，搭建起民间商贸桥梁，助力中国文化品牌集体出海。她们在市场的激荡中平衡商人身份与社会身份，在追逐商业价值的同时，保留人间烟火的善意与温柔。互助共赢，义利并举，家国情怀，正是义乌女性创业者留给商业社会最温暖也是最动人的精神馈赠。

时代担当

走向全球舞台的“市场女儿”

市场哺育着义乌女性创业者的成长，而女性创业者们以独有的精神气质，丰盈了义乌的商贸灵魂。她们以薪火延续根基，以守正激活活力，以独立市场主体参与全球竞争，更以全球化、数字化、智能化的时代机遇拓宽市场边界，将“鸡毛换糖”的本土精神转化为数字贸易时代的核心竞争力。市场女儿们的这份精神气质，彰显了当代女性独有的生命力量，更成为支撑义乌市场生生不息向前发展的内在动力，构成了义乌商业精神最坚实的内核。

站在“一带一路”建设与跨境贸易高质量发展的新风口，新一代义乌女性创业者正在接过前辈的接力棒，推动义乌小商品向更广阔的全球市场破浪前行。她们不仅塑造了独树一帜的义乌老板娘群体画像，更为新时代中小企业自主品牌全球化、基层女性创业赋能提供可推广的义乌样本。

本文刊载于2026年6月16日《中国妇女报》

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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