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 Finance》报导，总统川普提名的联准会 (Fed) 主席人选华许 (Kevin Warsh) 向参院表示，他认为联准会官员应减少发言频率、降低前瞻指引，并停止在利率决策会议前预先释放政策讯号。

共和党参议员提利斯（右）阻挡投票，除非撤销对鲍尔的调查。(图源：nypost)

华许和妻子简·劳德（左）与参院银行委员会主席斯科特握手致意。(图源：Forbes)

他也未承诺将延续现任主席鲍尔 (Jerome Powell) 所建立做法——在每次政策会议后召开记者会，而这一直是市场高度关注重点。

华许描绘的，是一个更接近前联准会主席葛林斯潘 (Alan Greenspan) 时代的央行运作模式：没有记者会，也不预先释放政策讯号，仅发布声明，让投资人自行解读政策方向。

华许在周二的听证会上表示，「如果你问我目前最真实的看法，我会说，联准会主席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FOMC) 其他央行官员发言相当频繁，我认为，追求真实比重复发言更重要。如果要召开记者会，就应该传递重要讯息。」

自葛林斯潘于 1990 年代中期引入会后声明以来，联准会的沟通方式逐步朝更高透明度发展。这项趋势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加速，当时联准会采取非常规政策工具，需大量对外说明。

2011 年，在前主席柏南克 (Ben Bernanke) 任内，首次引入季度记者会。2012 年推出所谓的「点阵图」。2019 年，鲍尔则进一步改为每次 FOMC 会议后皆召开记者会。

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 Matt Luzzetti 表示，华许的领导可能「带来央行沟通方式的转变，甚至可能中断 (金融危机后) 持续提升透明度的趋势」。

华许在听证会中指出，疫情后的通膨冲击仍在影响经济，其中部分原因在于官员过度依赖前瞻指引，导致维持预测时间过长，加剧 2021 与 2022 年的政策误判。

华许谈到，「联准会会告诉全世界他们的点阵图与预测，然后又过久地坚持这些预测，如果联准会能等到真正开会时再做决定，这样的额外审慎思考，能避免政策错误扩大。」

Wilmington Trust 资深债券投资组合经理 Wilmer Stith 表示，即便华许不会如市场预期大幅降低沟通频率，任何程度的收缩都可能引发市场波动。「这可能导致更高的波动性，因为市场将面对更动态的政策调整，而非事先清楚了解联准会的思路并据此预期变化。」

他补充，「我不认为他会在短时间内从『全面透明』变成『完全黑箱』，因为那只会进一步放大市场波动。」

前堪萨斯市联准银行总裁 Esther George 则指出，关键问题在于：在联准会已高度透明的情况下，华许要如何推动沟通方式的重大改变？「若要拿走某些东西，就必须提供足以替代的机制，否则很难推动改变。」

尽管华许倾向收敛沟通，但要限制各地区联准银行总裁对外发言并不容易。12 个地区联准银行总裁有责任与各自辖区的重要关系人沟通。

Luzzetti 也指出，华许上任时正值市场对央行独立性高度关注之际。若限制其他官员发言，可能被解读为压制不同意见。他写道，「即使华许希望打造更一致的『单一声音』，但制度与政治现实，使他难以大幅限制地区联准银行总裁的发言。」这也可能影响其政策推动。Luzzetti 补充，「若华许被视为压制同僚意见，将更难在委员会内凝聚共识。」

此外，即使联准会在华许领导下出现变化，其速度仍取决于他能否说服其他成员支持。任何对利率预测及发布方式的调整，都需整个 FOMC 同意。

鲍尔任内曾尝试调整相关机制，但最终未成功，联准会仍维持现行制度。

George 表示，今年可能是建立共识与规划改革路径的一年。「这就是在大型组织中运作的现实，需要带领整个团队前进，如果一开始就强推改革，而组织尚未准备好，很少有地方能顺利推动。」

降息立场

川普政治压力与Fed改革

华许周二出席听证，历经逾两个半小时的激烈交锋，始终未正面表态是否认同川普所主张的「现行利率过高、应予降息」一问。

不过，《路透》指出，华许在与民主党参议员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交锋，以及与共和党议员之间相对友善的互动，也透露出许多其他讯息，既反映了他对这项职务的处事方式，也折射出当前高度对立的政治氛围。

以下是《路透》统整、华许在听证会上透露出的五大关键讯息。

回避政治立场

根据报导，当民主党资深议员华伦（Elizabeth Warren）追问华许，是否承认川普在 2020 年总统大选中落败时，华许并未正面回应、选择回避。

他仅一再强调应将政治与货币政策切割，称若他成为联准会主席，将尽量避免把政治因素引入联准会，「货币政策必须远离政治，政治也必须远离货币政策。」

在被追问川普是否要求他预先承诺降息时，华许明确否认：「总统从未在我们的任何讨论中，要求我预先决定、承诺或固定任何利率决策，我也绝不会同意这么做。」

库克解职案与鲍尔去留

悬而未决

对于川普试图以「抵押贷款申请不实」为由解除联准会理事库克（Lisa Cook）职务一事，华许拒绝表态，强调「联准会应恪守本分，我不宜对此发表意见」。

《路透》指出，库克目前已提起诉讼捍卫职位，现任主席鲍尔（Jerome Powell）更将此案定性为联准会史上最重要的司法案件。

华许表示预计裁决将很快出炉。他说：「如果获本机构确认，我将遵循宪法、最高法院的法律，以及联准会的最佳传统。」

此外，对于若他届时尚未获确认，鲍尔是否能依其所称法律规定，在 5 月 15 日之后继续以临时主席身分留任，华许同样未正面回应。

与此同时，共和党参议员提利斯（Thom Tillis）则重申，只要司法部持续调查鲍尔涉及建筑工程超支一事，他就不会支持华许的提名案。

联准会会议、主席记者会

华许承诺将推动联准会进行广泛改革，包括缩减资产负债表、更准确衡量通膨，并在非货币政策议题上，加强与财政部及政府其他部门的合作。同时，他也希望改变联准会对外沟通及内部沟通的方式。

《路透》指出，华许对调整联准会货币政策会议次数持开放态度。目前联准会一年召开 8 次决策会议，但法律规定最低仅需 4 次。

华许则表示：「4 次是不够的，因此多于这个数量是合适的。但我甚至还没开始研究 2027 年的会议安排。」

当被问及是否会像鲍尔自 2018 年以来那样，在每次会议后举行记者会时，华许则未作出承诺。他表示：「目前联准会主席以及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其他官员发言相当频繁，透明度并不缺乏。但我会说，我认为『追求真相』比『重复发言』更重要。」

当被追问是否会回答记者提问时，他回应：「如果举行记者会，那么聆听当天记者的问题是必要的。」

通膨衡量的方法

针对通膨，华许则表示，他希望建立一种更好的方法来衡量「潜在」通膨趋势，并指出他若获任联准会主席，首批推动的计划之一将是与公共和私营部门的参与者合作开展一个「数据项目」，以找出更合适的通膨衡量指标。

华许称，他偏好的衡量方式是所谓的『裁剪平均值』（trimmed averages），即透过排除极端价格波动，帮助政策制定者更清楚掌握通膨的核心走势。

人工智慧、通膨与劳动市场

针对川普政府官员认为，人工智慧（AI）快速普及所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将迅速压低通膨，使联准会得以更快降息一事，华许则表示「有可能」，但他并未完全认同这一观点。

他指出：「重要的是重新检视联准会的模型。虽然这一波创新浪潮长期可能改善物价水准，并让联准会更容易管理通膨，但问题在于这对就业来说代表什么，而就业问题又是联准会的另一项职责。」

他补充说：「我更有信心的是产出会改善，但对这种效果何时会反映到劳动市场，我没那么确定。产出改善与劳动市场影响之间的时间落差，必须是联准会思考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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