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单子不多，他乐得清闲。路过一个小区门口，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个女人在喊：“我的扇子！谁看见我的扇子了！”

悟空本来没在意。但他听见下一句——

“芭蕉扇！这么大！谁偷了！”

他一个急刹车，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芭蕉扇？

他挤进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空包，急得团团转。

“这位大姐——”悟空刚开口，那女人一抬头，四目相对。

铁扇公主。

“孙——悟空！”她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在这儿！”

悟空挠挠头：“俺老孙送外卖的。你扇子丢了？”

铁扇公主瞪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是不是你偷的？五百年前你就惦记我的扇子！”

“俺老孙现在有电动车，要你那破扇子干啥！”

“破扇子？”铁扇公主声音高了八度，“那是芭蕉扇！能扇灭火焰山的！能刮倒十万天兵的！你、你——你是不是又想借？”

悟空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这儿不让用神通，被抓着要罚款！”

铁扇公主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罚款？罚多少？”

“差评五十，用神通五百，用筋斗云一千。”悟空掰着手指，“俺老孙都记住了。”

铁扇公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的扇子怎么办？”

悟空想了想，掏出手机：“你最后一次用啥时候？”

“今天早上。我去开董事会，顺手放包里了。开完会，包空了。”

“开董事会？”

铁扇公主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我现在是翠云山环保科技公司的CEO。主营业务是风力发电。我那芭蕉扇，一扇就是十万八千里风，发的电够半个城用的。”

悟空盯着她看了三秒。

五百年前，她是占山为王的妖怪，一扇子能把人扇到天边。五百年后，她是CEO，用扇子发电。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那……去调监控？”他试探着问。

铁扇公主愣了一下：“监控？”

“就那个——摄像头。照着人走路的。”

铁扇公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保安从物业出来，带他们去监控室。

屏幕上，铁扇公主早上九点进会议室，手里拎着包。九点四十五分出来，包还在。十点整，她去茶水间接水，包放在桌上。十点零二分，一个人从旁边经过，手在包上摸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悟空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

那个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头发稀疏，走路的姿势有点驼背——

“牛魔王。”他脱口而出。

铁扇公主脸都绿了。

“那混蛋！离婚的时候说好了，财产平分，芭蕉扇归我！他偷什么偷！”

悟空挠挠头。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离婚的事，五百年前他就知道。但那时候是因为红孩儿的教育问题，现在呢？

“他也在凡间？”他问。

“在！开了个公司，叫积雷山新能源！专门跟我抢市场！”铁扇公主咬牙切齿，“他肯定是想偷我的扇子技术，回去仿制！”

悟空看着屏幕里牛魔王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五百年前，他们是一家三口，占山为王，吃香喝辣。五百年后，离婚分家，商业竞争，偷专利，抢市场。

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那你还找扇子不？”他问。

铁扇公主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套装，恢复了CEO的派头：“报警。找律师。起诉。”她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走，“悟空，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火焰山下，铁扇公主一扇子把他扇到天边。那时候他气得七窍生烟，发誓要报仇。

如今，他想的是：她欠我一顿饭，能值多少钱？

他掏出手机，算了一笔账。一顿饭，按平均消费五十算，抵他十单。十单，要跑半天。

“唉。”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骑上电动车，继续接单。

这世道，什么都变了。

但有一件事没变：他还是欠着一屁股人情。

（ 下集更精彩，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