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密度、空气感:Hi-Fi 三大“营销黑话”一次讲清

Hi-Fi圈中有一个很“危险”的词:听起来很专业,说出来也显得很懂行,但是没有统一的量化标准,而且非常好听,因此很容易被营销人员用作万能解释——声音好,是它们的功效;
声音不好,是你系统没搭对、房间不好、线材不够。最典型的三兄弟是解析、密度、空气感。
我不会对听感进行否定,而是将它们拆解成可以落地的形式:在好系统中,这些词具体是在描述什么现象?
常见的营销偷换点在哪里?怎样更可验证地来判断?
我不用玄学的方法,而是采用可以复现的试听方法,把那些模糊的词汇还原为可以听见、说清楚的现象。

“解析”:很多人认为是细节更丰富,其实常常是指更亮、更硬、位置更靠前
在正常的情况下,“解析”可以看作是细节展现能力:如口型、换气、弦乐的纹理、混响尾音是否连贯。
但是问题在于:细节“出现”有两条路径。一是通过更低的噪声、更小的失真、较少的遮蔽来提升,信息本来就在录音中存在,只是被系统掩盖了;
所以解析力提高后你会觉得声音更加自然、从容、耐听。
二是抬高上中高频的能量、强化边缘感,让人感觉信息量突然爆发;
而副作用也十分明显:齿音变多、铜管更冲、鼓点更脆但是不扎实,长时间聆听会感觉疲惫。不一定就不好,更多的是调味,并不是还原。
更实用的方法就是把“解析”从形容词转成一个可以落地的问题:在小声的时候,人声咬字、呼吸以及空间尾音是否还能清晰地听见?
真正的解析提升会让听众愿意连续听30分钟也能听到细节;
如果必须提高音量才能感觉出解析度或者越听越想调低音量的话,那可能是“亮度/边缘感”在伪装解析。
密度:不是“声音更厚”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形体是否能立得住”的感觉
密度之所以被误解,是因为人们常常把结像、定位、动态、瞬态、谐波结构以及房间的驻波控制混为一谈。
大家所说的“密度高”,其实是一种综合的感觉:声像是聚在一起的,有分量、有形体、不虚浮、不飘散。低频多、中频厚,并不等同于密度高;
有些系统的低频很强,但是轮廓不紧致、拖尾很长,反而显得糊;
有些系统的频响很平直,但是因为瞬态更清晰、时间行为更好,所以人声和乐器的“形体”更加饱满,密度自然就提高了。
营销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密度作为价格分层的口号,认为便宜就是薄,贵就是厚。
这样的叙述很简便,但是不准确,很多“薄”并不是器材档次的问题,而是房间低频泄漏/驻波抵消、音箱摆位导致的中低频缺失,或者是功放控制力不足造成低频扩散的现象。
更可以重复的听法是把“密度”当作“形体稳定度”:找一段鼓点清晰、贝斯清晰的录音,注意两点——鼓的“起”是否利落、落地是否准;
贝斯每一个音的音高是否清楚、音与音之间是否连贯。如果低频量感很大但音高模糊一片,那就是用“量感”来伪装“密度”。
“空气感”:不要把它当成玄学,它经常是由“高频率的信息+低噪音的背景+房间内反射出的秩序”构成的
空气感给人的感觉很飘,但是它所表现出来的现象并不存在神秘之处:声像周围有空间、呼吸感强,乐器之间的距离更加明显,整体感觉更为松弛。
主要与三个因素有关:第一是高频的延展性和平滑度,并不是说是否拥有20kHz的频率,而是要保证高频不刺耳、不过分尖锐,使得细小的泛音以及混响尾音可以自然地存在;
第二是没有明显的噪声以及较少的粗糙失真,噪声底高时很多“空气”会被糊住,而失真的沙砾感会让亮但不通透;
第三是房间反射有序,在听觉上获得的空间感一部分来自录音本身,另一部分则由房间的早期反射、混响时间、摆位对称性决定。
房间一乱,“空气感”就容易变成“空”和“散”。
最常见的是把“空气感”当作万能的奖项,却不说它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许多系统为了追求空灵感,故意抬高高频、降低温度,短时间听觉效果很好,但是长时间下来会感觉发飘、发虚、缺少中低频支持。
不用想象就可以对比的方法是:同一段录音,在左右两边把音箱 toe-in(内倾角)稍作调整,可以略微增大或减小一些。
你会发现“空气感”的变化非常大——正对着的时候直达声的比例更高,细节也更清晰;
稍微偏离一点反射声比例就会增加,空间也会变得更大,但是结像就比较松了。
该实验可以把“空气感”从玄学词汇变为“直达声/反射声比例”的可控制变量。
为什么这三个词最容易被篡改:它们都是正确的,但是也都容易被替换成其他的意思
解析度、密度、空气感并不是虚假的,它们是对真实听感现象的描述;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三个指标太综合、太主观、太依赖于上下文。
没有统一的参照物(相同的房间、相同的音量、相同的音乐、相同的摆位),就很容易被话术所左右。
更严重的是,“解析”、“密度”、“空气感”三者都有两种不同的实现方式:“系统更好、失真更小”,或者“调音更刺激、更容易取悦”。
两者在短期内都可能会让人的感觉有较大的提升,但长期满意度之间的差异却很大。
更好的建议是把词汇换成“问题清单”,你马上就会清醒
与其问这套系统解析度高不高,不如问问在低音量的时候能不能听到人声咬字、呼吸。
不要纠结密度够不够,要关注贝斯的音高是否清晰、鼓点是否干净落地。
不追求空气感,而是要问空间感是开阔还是发散,声像有没有飘动?
最后还要有一个最真实的指标:可以连续听30分钟而不烦、不累吗?很多“伪解析/伪空气”都会在这个问题上暴露出来。
当商家反复强调某些词语的时候,你可以问一句:“你所说的听感主要是系统哪一部分带来的?”
是摆放位置、房间环境、电源或者是器材本身失真/噪音得到改善呢?
如果对方只是继续堆砌形容词而没有把现象还原到可以验证的环节,那么大概率是在用概念包装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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