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顶级营销团队原来是这么做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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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ne DeWitt Grosser 现任 Vercel COO,负责 marketing、sales、customer success、revenue ops 和 field engineering。更早之前,她在 Stripe 从零搭建过早期销售体系,再往前,她还在 Google 参与过 Gmail 相关产品工作。
这场对谈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Jeanne 重新划了一次 GTM 的边界。她讲的是一整条从获客、转化、交付、扩张到长期留存的客户生命周期,市场和销售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的判断也很明确:在 AI 时代,产品当然还是关键,但把产品带到市场的能力,会重新成为顶级公司的差异化来源。
先把这篇文章的重点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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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ne 眼里的 GTM,到底覆盖哪些职能。 -
→为什么 AI 会抬高 GTM 的战略地位。 -
→GTM engineer 这个新角色,为什么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增长团队里最值得关注的岗位之一。 -
→为什么世界级销售组织,要让工程师觉得你更像 PM,而非“来提需求的人”。 -
→为什么大多数客户买单,更多是为了规避眼前的风险。
1. 2026 年的 GTM,为什么突然比以前更重要了
Jeanne 一开场就给了个很现实的判断:她最近收到的 GTM 求助请求越来越多,而 AI 又把这类需求进一步放大了。
原因很直接。AI 时代,很多公司盯着的是高度重叠的市场机会,技术差距也未必还能像过去那样长期拉开。大家都在做相似的事,真正能拉开差距的部分,就从“能不能做出来”,慢慢转到“能不能更快、更准、更顺畅地带到市场上去”。
换句话说,产品同质化的边际在收窄,GTM 的战略价值反而在上升。
“你的产品能不能被市场真正理解、接受、放大,正在变得比过去更重要。”
— Jeanne DeWitt Grosser
这也是整场对谈的底色。她把 GTM 当成公司竞争力的一部分,而非一套销售技巧合集。
2. Jeanne 是谁,她为什么有资格讲这件事
Jeanne DeWitt Gros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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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 Vercel COO -
→负责 marketing、sales、customer success、revenue ops、field engineering -
→曾在 Stripe 搭建早期销售组织 -
→更早在 Google 参与过 Gmail 时代的产品工作 -
→长期横跨产品、销售、运营与增长
Jeanne 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经验没有停在单一岗位的“销售优化”上。她的职业路径横跨产品、工程语境和商业化语境,所以她谈 GTM 时,常常不像传统销售主管,更像一个总经理在看整家公司怎么运转。
这也解释了她后面反复强调的一件事:最好的 GTM 组织,既是 revenue machine,也是 R&D 的延伸。
3. GTM 到底是什么:从市场销售到客户生命周期
Lenny 先问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大家天天说 GTM,但这个词到底指什么?
Jeanne 的回答分成两层。
多数人熟悉的定义是:GTM 大概就是 marketing 和 sales,也就是最靠近收入的那一段。
她真正认同的版本更宽:任何会触达客户,或者会影响公司赚钱能力的职能,都应该算 GTM。
按她在 Vercel 的实际职责,这里面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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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eting -
→sales -
→technical sales -
→sales engineering -
→customer success -
→support -
→partnerships
她解释得很直接:这些团队在很多公司里看起来都在服务客户,但彼此常常像几张没有完全重合的维恩图。市场有一套分层方法,销售有一套,支持团队又有一套。每个部门都在推进自己的策略,却没有真正形成一条统一的客户生命周期。
所以她更愿意把 GTM 理解成一条完整链路:从一个潜在客户第一次知道你,到五年后仍然深度留在你的平台上,中间所有动作都应该被统一设计,再交给不同团队协作完成。
4. AI 把 GTM 推向咨询化和一体化

很多人直觉上会觉得,AI 越强,销售越不重要。Jeanne 的看法正好相反。
她先回顾了一段背景:当 SaaS 和 consumption-based business model 逐步普及之后,GTM 早就从传统交易型销售,转向更偏咨询式、关系型的销售。因为客户第一次买单,往往只是起点。真正的价值在于后续扩张、深度使用和长期留存。
到了 AI 时代,这个趋势又被放大了一层。
今天的大多数客户都知道自己必须变化,但并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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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改客户面向的产品吗? -
→该优化内部流程吗? -
→该上 agent,还是只上一个增强型功能?
所以 GTM 团队在很多场景里开始扮演半个顾问的角色:他们要把产品讲明白,也要陪客户一起定义问题、理解最佳实践、把技术带进真实环境里,再把一线反馈带回产品团队。
这也是 Jeanne 提醒大家关注的另一个变化:很多技术型 GTM 职能,正在重新崛起。
5. GTM engineer:AI 时代最值得关注的新岗位之一
Jeanne 认为,过去 18 到 24 个月里,一个很重要的新角色浮出了水面:GTM engineer。
这个岗位和传统 sales ops 有交集,也需要系统配置能力。它的核心,是把技术能力和 GTM 工作流绑在一起,重新设计增长和销售流程。
更具体一点,这个角色要做的事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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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 GTM 各环节的工作流 -
→找到哪些步骤适合交给 agent -
→把原本隐性的高手经验,编码成可复用的流程 -
→用 AI 让个性化触达实现规模化
Jeanne 真正关心的,是把人的工作过程翻译成机器可以执行的结构。单纯采购 AI 工具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6. Stripe 当年的 Rosalind:一个做早了 8 年的想法
Jeanne 讲了一个很好的例子,来自她在 Stripe 的时期。
当时她要启动 outbound SDR 团队,但 Stripe 一直很强调效率。别的公司可能会配 30 个 SDR,她最后只拿到了 4 个名额。那怎么办?只能走极致数据化路线。
于是团队做了一个内部项目,叫 Project Rosalind。名字来自最早绘制 DNA 图谱的科学家 Rosalind Franklin。这个项目的目标也很直白:建立一个“公司宇宙”。
这张图的想象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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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行,是世界上的一家公司 -
→每一列,是和销售有关的一个属性 -
→这些属性能帮助团队决定:该卖什么、卖给谁、怎么卖
比如在 Stripe,如果一家公司是 marketplace,那么你就不该只推基础支付,而更可能要推 Stripe Connect。
最终他们想做的是一套外呼 Mad Libs:邮件模板的大框架固定,但其中 80% 的内容,都能根据公司属性自动填充。
2017 年做这件事,结果并不理想。原因很直接:当时没有现在这样的模型能力,误判率太高,很多判断做不到真正可用。
但 Jeanne 说,今天他们在 Vercel 几乎是在重新做同样的事,而这一次终于跑通了。
这其实很说明问题:很多所谓 AI 时代的新模式,本质上是过去一直存在、但当年做不动的需求,如今终于具备了技术可行性。
7. 一个具体案例:Vercel 把 10 个 SDR 的 inbound 工作,压成了 1 个人做 agent QA

如果说 Rosalind 还是一个“历史上的大想法”,那 Vercel 现在的案例就很落地了。
他们先从 inbound 开始做 agent。原因很简单:这个流程更 legible,也就是更容易被写清楚、复现和拆解。
一个 inbound SDR 的工作,核心就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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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判断这个线索是否合格。 -
2. 决定该怎么回复。
于是他们让 agent 先做这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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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拉取各种内部数据 -
→做深度研究 -
→生成判断 -
→起草回复内容
但最后仍然保留 human in the loop:由人来审核、编辑、发送。
结果很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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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 10 个 SDR 在跑这个流程 -
→现在只需要 1 个人做 agent QA -
→另外 9 个人被转去做 outbound
更关键的是,指标稳住了。
他们跟踪了原来 SDR 的关键 KPI,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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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d 到 opportunity 的转化率 -
→转化所需触达次数 -
→响应速度
最后的结果是:转化率基本持平,但触达次数更少,响应速度更快。
因为 agent 不会下班,也不会让线索在夜里躺在队列里没人处理。
“过去 10 个人做的 inbound 工作,现在 1 个人主要是在给 agent 做 QA。”
— Jeanne DeWitt Grosser
8. 这套做法的重点:先找可读工作流,再把人挪到更高价值的地方
Jeanne 对这件事的表述很克制。
她没有说“AI SDR 已经来了,销售岗位要消失了”。她说得更接近现实世界的演进路径:AI 会先吃掉那些重复、可拆解、可训练、上手成本不高的工作;而人,会被推向更复杂、更需要判断、也更需要真实客户交流的部分。
她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长期数据:过去 20 年,销售人员真正花在和客户互动上的时间,通常只有 30% 到 40%。也就是说,大多数时间都花在研究、跟进、写东西、内部协调和处理流程上。
她的理想状态是,agent 把这些重复工作接走,让销售人员未来能把 70% 的时间花在和人打交道上。
“销售真正和客户交流的时间,过去 20 年一直只有 30% 到 40%。理想状态是把它提高到 70%。”
— Jeanne DeWitt Grosser
这个判断背后有个前提:AI 的价值,更多在于重新分配人的注意力。
9. SDR、AE 会不会消失:先别问会不会,先问哪一部分会先消失
Jeanne 也顺手解释了两个基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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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R:主要负责 pipeline generation,也就是创造销售机会。包括 inbound SDR 和 outbound SDR。 -
→AE:account executive,本质上是 closer,负责把“有兴趣”一路推进到“愿意买单”。
她的看法是:AI 的确会替代一部分 SDR 工作,尤其是那些重复性高、研究深度有限的部分。但它最后才会碰到的,是深度 enterprise prospecting。
原因很现实。真正的大企业销售,往往很难简化成找对一个人、发对一封邮件,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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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跨组织层级判断谁是影响者、谁是决策者 -
→要在多个业务线之间取舍 -
→要理解技术、预算、采购、迁移成本和内部政治
这些事情里,agent 可以辅助研究,完整替代人的时机还没到。
所以与其说“AI 会不会替代 SDR”,不如说:它会先替代 SDR 里最像流水线的那部分工作。
10. 什么时候该招第一个销售,什么时候该招第一个 GTM engineer

聊到组织搭建时,Jeanne 给了两个很实用的判断。
第一个销售什么时候招
她基本认可一个常见经验:大概在 ARR 接近 100 万美元,而且已经出现某种可重复性的时候,创始人可以开始考虑招第一个销售。
但她也补了一句:很多创始人到了这个规模,仍然未必已经有了真正可复制的销售流程,只是因为自己特别会讲故事、特别会打动人。
她区分了两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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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 founder-led evangelism:客户长得各不相同,靠创始人魅力推动成交。 -
→另一种是已经能写出 ICP:比如“100 人以下、做 SaaS 的创业公司”这种可描述的目标客户画像。
只有后者,才更接近真正可以交接的销售流程。
第一个 GTM engineer 什么时候招
她没有给一个绝对数字,但给了更本质的判断:只要你的销售流程已经能被写出来,就到了可以引入 GTM engineer 的时候。
她甚至认为,AI 会迫使公司更早把销售流程标准化。因为如果你连高手到底在做什么都说不清,就不可能把它变成 agent。
11. 理想的 GTM engineer,为什么往往来自销售工程师而非纯软件工程师
Jeanne 在 Vercel 招的前三个 GTM engineer,都来自 sales engineer 背景,并没有纯工程背景转来的普通开发。
这些人有几个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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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技术,很多人原本就是前端开发出身 -
→理解客户和销售过程 -
→知道什么叫“好的 GTM” -
→能把一线动作拆成工作流
她还讲了一个很微妙的细节。团队曾经按一个表现最好的年轻销售去训练 agent,后来 Jeanne 自己看 agent 写出来的内容,发现有些地方她不会那样发。问题出在样本:它代表的是“两年经验的最佳实践”,离“二十年经验的判断”还有距离。
这说明 GTM engineer 光会写代码还不够,它还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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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动作只是表面流程 -
→哪些判断背后其实是经验和审美 -
→哪些地方应该通过反馈机制慢慢校准
这里的顺序很重要:先懂 GTM,再把 GTM 编码。
12. 工具栈正在变化:Gong 变得比过去有意思得多
Jeanne 提到的一个具体工具是 Gong。这是个老名字,但她认为,过去一年它明显变得更有意思了。原因在于:你录下销售对话之后,还可以在这些内容之上跑 agent。
她们在内部做了两个 b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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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Bot:复盘为什么输单 -
→Deal Bot:实时辅助正在推进中的交易
Lost Bot 的例子很有代表性。
有一笔大单,AE 自己的判断是“输在价格”。但当 agent 去扫 Slack、邮件、电话记录之后,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真正的原因是销售团队始终没有触达到 economic buyer,也没有把 ROI 和 TCO 讲到让对方信服。
也就是说,表面理由是“价格”,深层原因其实是“价值没讲明白”。
这类洞察很重要,因为它会直接改变后续动作。你需要修的,可能是价值量化能力,而非折扣策略。
13. 从 Lost Bot 到 Deal Bot:把 GTM 里的 bug 暴露出来,再像工程团队一样修

更进一步的是,他们没有停留在“输单复盘”这个阶段,而是把这个能力前移,做成了 Deal Bot。
它现在会把洞察实时推到 Slack 频道里。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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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推进到这个阶段,但还没接触到 economic buyer -
→你刚和经济购买者开完会,反馈信号并不好 -
→某个 objection 一直没有被有效处理
Jeanne 说得非常工程化:如果你的产品更新速度已经快到“每隔几天就有新东西”,那 GTM 团队其实也在承受很大的 enablement 压力。很多销售问题,最后都很像 bug。
于是他们开始用一种很像工程 sprint 的方式来处理 G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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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哪里卡住了 -
→哪些 objection 没处理好 -
→哪些 demo 不够清楚 -
→哪些 discovery 内容需要补充
然后下周迭代。
这个视角很有启发。当产品迭代速度进入 AI 节奏后,GTM 也必须产品化、工程化,否则根本跟不上。
14. build vs buy 正在被重写:很多 agent,真的没那么难做,也没那么贵
聊到工具时,Jeanne 给了一个很现实的判断:AI 时代的 build vs buy 计算方式,正在变化。
她们的经验是,很多内部 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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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想象中更快做出来 -
→比想象中更便宜 -
→对上下文的依赖,比通用 SaaS 工具更强
前面提到的 lead agent,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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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个人 -
→投入 25% 到 30% 时间 -
→6 周 -
→年运行成本大约 1000 美元
而它替代的,是原来 10 个 SDR 的 inbound 工作流。
这当然只适用于一部分场景。她的意思是:当 workflow 很具体、内部上下文很强、你又已经知道高手是怎么做的时候,自建 agent 的回报可能高得惊人。
Jeanne 的另一个观察也很尖锐:今天很多公司在上 AI 工具时,真正的瓶颈反而变成了 procurement。因为每个窄点几乎都有一家新公司在卖工具,最后你可能为了 20 个任务,买了 20 套系统。
所以更值得问的是:这个问题,到底适合通用化采购,还是更适合内部编码。
15. 把 GTM 当产品:这可能是整场对谈最重要的底层观点
Jeanne 反复提到一句话:think about go-to-market as a product。
这个想法的背景很有意思。她在 2004 年做 Gmail 时,产品和竞品之间的技术代差非常大:一整年里,Yahoo Mail 都追不上,Hotmail 更不用说。那时候,产品本身的技术优势足够构成强差异化。
但到了后来,云计算让软件供给快速增加,技术差距在很多品类里开始收窄。于是她得出一个判断:
当产品只在边际上有差别时,客户被“如何卖给他”的体验,会开始决定他怎么选。
她给了一个 Stripe 时代的例子,让这句话落到具体场景里。
很多公司的销售流程,在资格通过之后,第一通正式销售电话会做 discovery:大量提问、挖痛点、找预算、找权力结构。
这对销售来说是标准动作,对客户来说却常常很无聊,甚至会有一种被盘问的感觉。
Stripe 当时换了一种做法:把第一场正式交流变成 whiteboarding session,让客户一起把自己的支付架构画出来。
这件事的妙处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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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能更快看到真实架构和价值点 -
→客户也会在过程中看清自己原本没有系统画过的东西 -
→这场会结束后,客户带着一个新的资产离开,而不只留下“被问了一堆问题”的感觉
这就是 Jeanne 说的“把 GTM 当产品”:不要把销售过程只看成一个漏斗,而要把它当成一连串需要被设计的体验。
16. 每个触点都要先创造价值,即使对方最后没买

Jeanne 提到的另一个原则,也值得单独拎出来:无论客户最后买不买,每个触点都应该先创造价值。
她在 Stripe 待了九年,见过很多客户当时没买,但几年后在下一轮周期里回来下单。原因不一定是你那次跟进有多强势,而是对方记住了:这家公司在和我接触时,是真的给过我有用的东西。
Vercel 现在也在做类似的事。比如他们会直接给潜在客户一些站点性能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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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网站 performance 现在是什么水平 -
→和同行相比处在什么位置 -
→这会如何影响 SEO -
→进而如何影响 AEO
重点关键在于你要让对方感觉到:哪怕现在不买,这次接触也算不上一次纯 transaction。
17. 具体战术:洞察、blueprint、还有创始人最容易做错的 discovery
说到更具体的 GTM tactics,Jeanne 讲了三类。
第一类:拿出客户没看到的洞察
如果你能比客户更早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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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处在什么不理想状态 -
→他和同行之间有何差距 -
→哪些变化会让他未来更被动
那你就已经在提供判断,也是在卖带判断力的方案。
第二类:别只给 docs,要给 blueprint
她举了 Stripe 的例子。很多 marketplace 都在用 Stripe,所以客户真正想知道的,往往核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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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etplace 最佳支付架构应该怎么搭 -
→哪些环节是常见坑 -
→哪些配置是真正的 best practice
也就是说,过了开发者早期自助探索阶段之后,客户需要的往往是更接近 AWS well-architected guide 的蓝图,docs 只是基础材料。
第三类:创始人做销售时,往往说太多
这一点几乎适用于所有创业者。Jeanne 认为,很多创始人最容易犯的错,是太快进入“我来给你解法”的模式。
优秀销售在一场对话里的说话时间往往少于一半。他们更多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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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题 -
→追问问题背后的问题 -
→用 five whys 一层层往下钻 -
→帮客户自己得出结论
“如果对方问了一个问题,你往往不该立刻回答,而应该先问一个关于这个问题的问题。”
— Jeanne DeWitt Grosser
18. 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80% 的客户买单,主要是为了避险
这可能是整场对谈里,最值得创业者抄下来的句子之一。
Jeanne 提到一个经验数字:大约 80% 的客户买东西,主要是为了避免痛苦或降低风险。
她也承认,这个数字未必是严格统计意义上的精确值,但它非常接近真实世界里的购买心理。
创业者最自然的表达方式,通常是“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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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把什么事情变得更大 -
→我们能创造什么新可能 -
→我们将来会帮你打开什么机会
这套话术对另一个创始人可能有效,对大企业通常火候不够。因为大企业的真实心理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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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错过下个季度目标 -
→我不想输给竞争对手 -
→我不想因为这个决定出事故 -
→我不想让自己职业上背锅
所以,销售真正要做的,是帮助客户把“风险”看清,再把风险降下来。
“客户买,是为了避免痛苦、降低风险。”
— Jeanne DeWitt Grosser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 enterprise sale 看起来比创始人想象中更保守。客户也许懂愿景,但他要先确保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出事。
19. Segmentation:它是公司的共同语言
Jeanne 对 segmentation 的解释也很清楚:它本质上是把世界上的公司切分成若干类,让你知道哪些客户买法不同、价值不同、打法也应该不同。
最基础的一层,通常是按规模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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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B -
→mid-market -
→enterprise
这很合理,因为小公司和大公司的决策结构本来就不同。
但她强调,停在这里还不够。你还得继续问:在你的产品里,到底哪些属性会真正改变销售方式?
Stripe 的切法
Stripe 当时除了规模,还看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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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owth potential -
→business model
为什么看增长潜力?因为 Stripe 是 consumption-based business。一个年增长 200% 的客户,长期价值显然和年增长 8% 的客户不一样。
为什么看 business model?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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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B 需要 business payments、ACH、wires、billing -
→B2C 更需要 consumer payments,比如 Apple Pay -
→platform 和 marketplace,重点会落到 Connect
Vercel 的切法
Vercel 也看规模和增长,但还叠了几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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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ffic -
→workload type
比如一个员工规模不算大的公司,如果流量巨大,在 Vercel 这里就会被往 enterprise 方向提。Jeanne 甚至举了 OpenAI 的例子:员工人数也许只落在中型公司区间,但如果它是全球 top 25 的流量站点,那销售复杂度和收入潜力都已经是 enterprise 级别。
她还提到 workload type。电商公司、crypto 公司、enterprise SaaS 公司,语言体系、关注点和技术栈都不一样。你要卖给他们的,也不会是同一个故事。
这里最关键的一句,是她后面补的:segmentation 应该成为整个公司的共同语言,而非 GTM 团队自己的工具。
她甚至会在新员工第一周亲自讲 KYC:know your customer。因为产品经理、工程师、销售、市场,如果连“我们到底在为谁赢”都说的不一样,后面很多动作都会走偏。
20. 怎样让工程师尊重销售:像 PM 一样理解产品,像 GM 一样理解公司

Jeanne 被问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怎么搭一个“能让工程师尊重的销售组织”?
她给出的 litmus test 几乎可以直接当标准:
“如果我把你放到公司十个工程师面前,十分钟内,他们看起来就该觉得你是产品经理。”
— Jeanne DeWitt Grosser
这句话听起来很夸张,但要求其实非常明确:销售必须有极深的产品理解。
原因有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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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给你在产品和工程团队里的可信度。 -
→这也让你有能力把客户反馈转换成真正的产品信号。
她进一步说,最好的 GTM 团队,应该是 revenue-driving 和 R&D 的结合体。因为销售团队每周接触客户的数量,通常比 PM 多得多。如果能把这些信息提炼成有效 signal,再反馈进 roadmap,销售组织本身就会成为产品团队的延伸。
但前提是,你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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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是客户的噪音 -
→什么时候是应该 objection handle 的表面异议 -
→什么时候才是真正值得进入 roadmap 的市场信号
这里面真正稀缺的是 GM 式判断:什么需求值得推动,什么只是噪音。
21. PLG、pricing、sales comp 和 hiring:Jeanne 的四个现实判断
对谈最后几段,Jeanne 连续给了四个很有现实感的判断。
1)PLG 仍然重要,但它通常有 ceiling
她认可 PLG 的长期价值。很多公司在早期仍然应该从 PLG 开始,尤其当你的第一批目标客户本来就是开发者、创业团队或中小公司时。
但她也强调,PLG 往往有上限。用户很少会通过一个纯 self-serve 流程,直接给你一份 100 万美元的合同。
所以更好的节奏是:在 PLG 撞墙之前,就开始补 sales。 因为可复制的销售流程,尤其是 outbound 引擎,本来就需要时间搭起来。
2)定价要像做产品一样做
她对 pricing 的核心判断也很明确:pricing like a product。
你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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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真正从哪里获得价值 -
→你的成本真正在哪里发生 -
→你的价格结构有没有把这两件事对齐
她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是 Stripe Billing 早年有 free trial,后来发现这只是“大家都这么做”,缺少真正的策略设计。真正观察下来,用户一旦愿意花力气集成,通常就会留下,于是去掉免费试用也没有明显副作用。
另一个是 Vercel 自己的 SKU 调整。原本 enterprise 套餐里有不少创业公司也很想要的能力,于是团队把部分能力从 enterprise SKU 拆出来,改成可以 self-serve 购买。结果对 startup 更高效,对公司也更高效,因为少了很多必须由人工介入的步骤。
3)sales comp 很有效,但会牺牲灵活性
Jeanne 对 sales comp 的热情并不高。她当然认可按结果付费的激励逻辑,但她也指出一个现实问题:你往往得提前 12 个月决定“今年重视什么”,而 AI 时代变化太快,很多中途冒出来的新产品、新机会,在年初根本还不存在。
她举的例子是 Vercel 的 AI Cloud:写年度销售计划时,这个产品还不存在。等它出现之后,组织当然可以补激励,但一开始的设计天然就不够灵活。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怎么既保留 sales comp 对销售的驱动力,又让组织保持转向能力。
4)销售团队别只招一种人
在 hiring 上,她的偏好是“多样化组合”。
她相信销售是一门技能,所以组织里一定要有真正做过销售的人。但她也很喜欢把传统 AE,和咨询、投行这类背景的人配在一起。
原因是后者通常更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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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 -
→财务表达 -
→TCO / ROI 推演 -
→和 CFO 之类的经济买家对话
而前者更擅长真正的销售技法。
两类人放在一起,会逼彼此都升级。
22. 尾声:为什么她最后讲的是跳水,而非 AI
在闪电问答里,Jeanne 最后讲到两个小片段,反而把整场对谈收得很完整。
一个是她母亲常说的话:When the going gets tough, the tough get going. 还有一句:Where there’s a will, there’s a way.
另一个,是她大学时练跳水。她说跳水是一项强调精确、重复和即时修正的运动。你一个动作拍平在水面上,背上都起印子了,也得立刻回到跳板上,再跳同一个动作一遍。
这和她看销售的方法其实是连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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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是可重复性 -
→销售是精确度 -
→销售是预测能力 -
→销售也得学会把失败当成数据
她还引用了一句自己很喜欢的话:
“Yeses are great, no’s are great, maybe’ll kill you.”
— Jeanne DeWitt Grosser
这句话很像整场对谈的隐藏结论。AI、GTM、产品、销售,真正危险的状态往往是模糊:流程说不清,客户分不清,价值讲不清,组织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转。
把这些东西讲清楚、拆清楚、做成可复制的系统,可能就是她所说的“世界级 GTM”的真正含义。
23. 编辑手记:这场对谈里,最值得继续观察的三个信号
第一个信号,是 GTM engineer 会不会从“少数公司的实验岗位”,变成增长组织的标准配置。
Jeanne 给出的案例已经很具体:6 周、1 个工程化人才、年成本约 1000 美元、把 10 个 SDR 的 inbound 流程压成 1 个 QA 角色。如果这类案例继续出现,很多公司对 sales ops、rev ops、SE 和 SDR 的边界定义,都会被重新改写。
第二个信号,是“把 GTM 当产品”会不会从理念,变成一种普遍的组织能力。
这要求公司真的去设计每个客户触点、统一 lifecycle、把一线反馈变成 roadmap signal,还要求销售团队有足够深的产品理解。口头上说“客户体验”很容易;能把销售过程做成体验的公司,数量会少得多。
第三个信号,是 build vs buy 的重心会不会继续往内部 agent 倾斜。
过去很多公司默认“买 SaaS 比自己做便宜”。AI 可能第一次让这个公式大规模松动:当工作流足够具体、上下文足够内部化,而 agent 的开发成本又足够低时,自建开始从大公司特权,变成更多团队可以尝试的选项。
更深一层的问题其实是:当产品差距收窄、工具差距收窄、模型能力也越来越接近时,最后决定增长效率的,到底是你买了什么工具,还是你是否真的理解了自己的客户、流程和组织。
Jeanne 的答案显然偏向后者。这个判断是否成立,接下来几年会很快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