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日,到黄州中心市场走走、看看、瞧瞧,买一件老物件


凛冬之日,到黄州中心市场走走、看看、瞧瞧,买一件老物件

凛冬之日,到黄州中心市场走走、看看、瞧瞧,买一件老物件

有些天一冷,人就想往街上去,不是非要买多少东西,就是想顺着风走一走,看看摊子,听听吆喝,手揣在兜里,鼻尖发凉,心里反倒清醒,黄州这两天已经到了冰点,北风刮过一阵又一阵,脸上像有小刀子轻轻削,可一进市场,那股人间烟火气还是一下就把人拽住了,菜是青的,鱼是鲜的,油香是热的,旧东西藏在货架角落里不吭声,碰上了,立马就把人的记忆翻出来了。

01

圆圆白白的这个叫糍粑,摆在大簸箕里,面上扑着一层薄粉,手按下去带点弹,边上几个已经做好了,像冬天里刚醒过来的小月亮,冷风天看见这种东西,脚都容易慢下来,四块新鲜的摆出来,卖着卖着就剩不多了,好货就是这样,不用吆喝太狠,自有人认。

这个东西真不靠花架子,蒸熟了,煎一煎,或者裹点糖,屋里立马就暖和起来,我妈看见这种总会多瞄两眼,说这种老米食经饿,早上吃一点,半天都不觉得空,以前家里做糍粑,得先泡米,再上甑子,再捶,费工夫得很,现在街上买现成的方便多了,可要说那个热乎劲,还得是刚出手的时候最对味。

02

这一堆花花绿绿的叫棉袄棉裤,一团团堆在卖场里,红底小碎花,蓝底小碎花,边上滚着一圈白绒,看着就厚,拿手一翻,里面软绵绵的,价格牌子立得高高的,三十九块,挤在一排灯下边,亮堂是亮堂,可总让我想起以前老家柜子里压着的那种老棉衣。

那时候的棉袄不是这样成堆挑,都是家里人自己张罗,量尺寸,扯布,絮棉花,针脚一行一行地走,奶奶做棉袄时不爱人催,她说棉花铺不匀,穿出去肩膀就发愣,袖子也不顺,现在买衣服快,试一试,扫个码就拎走了,省事是省事,可那种贴着人做出来的暖和,商场里再亮,也不是一个味。

03

这一片沿街摆开的就是冬天的菜摊子,竹筐里是白菜,萝卜,青椒,边上还有才从地里挑出来的菜,叶子上还带着一点蔫了又没完全蔫的寒气,摊主缩着脖子坐在一边,手却闲不住,一会儿整理菜帮子,一会儿给人搭秤。

穿过黄州中心市场的时候,风是直往脖领子里钻的,可卖菜的人照旧守在那里,水果摊前冷清点,草莓鲜是鲜,没人太停,橙子橘子苹果摆得满满当当,也只是路过的人多,真正买的还是菜,还是鱼,还是那些晚上回去就得下锅的东西,冬天一来,日子就显得实在,买回去能煮汤能烧菜的,才最稳当,我跟着我妈一路走,她挑她的,我就四下里瞧,越瞧越觉得,市场这地方从来不怕冷。

04

盘子里这个金黄圈圈叫面窝,黄州人不陌生,边薄中间厚,当中一个洞,炸得好的,颜色是酥黄里带点焦,边沿一咬先脆一下,里头又有点软,芝麻零零星星贴在面上,闻起来就是热油和米浆碰上的香。

这回出去转,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的不是它,是做它的那个家伙事,面窝勺,出了热闹街口又绕回中心市场,就是想去老日货店碰碰运气,那店不小,锅铲,铁勺,铝盆,搪瓷缸子,一排排挤着放,我问老板有没有面窝勺,他倒也不含糊,领着我们走到一个旧货架边,最上头摆着几个,铁皮发暗,边上起了锈,灰也积了一层,一看就是放了许久,平常真没多少人来问这个。

我拿起来掂了掂,圆勺中间鼓起一块,旁边留着出浆的空,长柄有点凉手,这东西说新奇也不新奇,可会用的人一拿就明白,调好的米浆舀进去,往热油里轻轻一坐,滋啦一下,鼓起来,定了形,再一翻,面窝的样子就出来了,我妈在旁边看着笑,说你还真找这个呀,我说家里的红薯也不能白放着,等天再冷一点,架上油锅,炸一盘出来,外头是零度,屋里是热气,那才叫过冬。

有些老物件就是这样,平时不见得想得起,一旦在角落里碰见,心里那股劲就上来了,以前它们是家家户户做饭过日子的手脚,现在很多东西都被机器和现成货顶替了,可真到了嘴馋的时候,真想吃那一口老味道的时候,人还是会回过头去找它,这回到黄州中心市场走走,看看,瞧瞧,裤子买了一条,面窝勺也瞄见了,风照样冷,路照样长,可手里要是拎着一件老物件,回去的脚步就会轻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