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4.2 市场寻租

就在顾嘉凡一筹莫展，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了。

他以为是推销电话，直接挂掉，但对方依然倔强地打了进来。

“喂！？”顾嘉凡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惠荣集团的顾嘉凡顾总吗？”对方的声音底气十足。

“你是？”顾嘉凡从对方的语气里感觉到一种挑衅的味道。

“我是孙子乔，顾总知道这个名字吗？”语气里挑衅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大名鼎鼎的孙总啊，如雷贯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一听到孙子乔这个名字，顾嘉凡想起他和惠荣集团的恩恩怨怨。

“不敢不敢，那是曾经。不过树挪死，人挪活。哪里的水土都养人。”孙子乔自顾自地地说着。

“孙总有什么事吗？”顾嘉凡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你看，虽然未曾谋面，但是毕竟都是惠荣人。当然，我是前惠荣人，虽然惠荣虐我千百遍，我待惠荣如初恋。惠荣现在遇到难处了，作为前惠荣人，我觉得我有责任伸以援手。”孙子乔慷慨激昂地像在演讲。

“孙总有这样的格局和境界，我顾某人确实没想到。”顾嘉凡也有点阴阳怪气。

“顾总夸我夸的好没有诚意，中区是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对于中区，我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想帮帮中区，至于为什么？我想约顾总出来聊一聊。”孙子乔道出了目的。

顾嘉凡沉默着，没有接话。

“怎么，顾总还怕我吃了你啊，你要是害怕呢就算了，反正惠荣集团害怕我的人多了去了。”孙子乔激将顾嘉凡。

“并不是因为你的激将法成效显著，而是我觉得没有谁怕谁。你说地方，我准时到。”顾嘉凡也毫不示弱。

“看来顾总不仅有文人的傲骨，还有武将的魄力。好，我马上发给你。晚上见。”孙子乔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嘉凡放下电话，脑子里在盘算，他找我干嘛？狐狸给鸡拜年，我倒要看看这个狐狸是公是母。

孙子乔发的地址是一个茶馆。

顾嘉凡下午如期赴约，孙子乔已经等在那里了。茶馆的名字叫翠微雅舍，顾嘉凡联想起很多翠微的诗句。但是这个名字出处应该是杜牧《九日齐山登高》里面的两句，“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看到顾嘉凡进来，孙子乔起身，两个人礼节性地握握手。

桌子上只有几碟小吃，孙子乔开口道：“顾总看喝点什么，你没来我就没有点。”

“我都可以，喝茶不讲究，看孙总意思。”顾嘉凡客气地说道。

“冬天了，喝点红茶，那就来个单丛吧，也祝顾总业绩红红火火。”孙子乔给服务员交代道。

服务员离开后，顾嘉凡看着孙子乔笑着说道：“孙总这话可假了，你要是祝我业务红红火火，也不会搞一个盈薪宝出来。”

“正常的市场行为，看来把你们搞得很不爽啊。”孙子乔语气里有些骄傲，说完抓起了几个花生。

“那没有，惠荣从来都是不惹事，也不怕事。”顾嘉凡拿起了几颗瓜子，悠闲地吃了起来。

“不怕事就好，惠荣怂蛋太多。”孙子乔剥开一个花生说道。“顾总我不是说你，你来了我走了，咱俩没有交集。”

“当年你也应该别怕事，好端端的走了。其实没必要，孙总你说呢。”顾嘉凡笑着说道。

好像戳中了伤疤，孙子乔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去的事了，就不提了，谁还没有点小脾气啊。”剥完手里的花生，孙子乔拍了拍手。

服务员进来了，把茶具等一一摆好，准备开始泡茶。

“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孙子乔开始泡茶。

烫杯、洗茶、泡茶、出汤，一系列动作之后，孙子乔先给顾嘉凡倒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上。重新加上水，孙子乔端起杯子，给顾嘉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先闻了闻茶香，而后慢慢地品尝，顾嘉凡看到孙子乔是个饮茶高手。

“好香，每次一喝茶，人生的那些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孙子乔喝完，感慨了一下。

“是好茶，孙总用这么好的茶招待我，看来诚意满满。”顾嘉凡也慢慢地品着。

“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帮中区，虽然惠荣对不起我，但我对得起他。我是从中区出来的，我对他有感情。之前在几个战区里，我都是第一。我并不是什么活菩萨，但是让他们几个骑在中区的头上，我就不服气。”孙子乔有些怨气地地放下杯子。“中区可以不好，但是其他的不能比中区好，这就是我的动机。”

顾嘉凡静静地听着，喝完的杯子在手里转着，“那你准备怎么帮中区？”

看到顾嘉凡杯子空了，孙子乔给添上。“我呢，今年已经早早的完成任务了。明年的任务会按照今年的达成进行分解。我不想给自己明年挖一个大坑，那样会把自己累死的，年年的高增长谁都受不了。市场年年在变，政策也天天在变。所以，我今年达成就好。那我有些业务可以等到明年，但是有些等不到明年。不做吧，把客户流失了。做吧，放到今年，明年任务又高。所以，我想把这些业务给你。”孙子乔说道。

“那你怎么收费呢？”顾嘉凡追问道。

“一个点，我不多收。有别的战区，在我这里买，两个点。顾总，相信我的诚意。”孙子乔伸出两个指头。

顾嘉凡听到并没有震惊，他之前听说过同业之间卖单的情况，在个别公司相当普遍，只是自己一直秉承健康发展的理念，不允许下面人有这样的违规动作。

“顾总可以想想我这个方案。42天，78个亿，不是轻轻松松拿下的。李董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又来个赵凌川，都是狠角色，目标是必须要做到的，死多少人都可以。要不也不会定个一把手下课的要求，销售团队有的估计已经都崩了。”说着，孙子乔给茶壶里添水。

“孙总对惠荣的情况掌握得很清楚吗！”顾嘉凡笑了一下。

“毕竟是老东家，现代社会没有什么秘密，要想知道，总能知道，就这么大个圈子。中区今年不好，但是年底这仗再打不好，可影响的是陈正清的位置，这是其一。其二、还牵扯一大帮子人的奖金，不达成谁都不好过，我知道顾总是文化人，但人人都得吃饭。其三、今年还牵扯明年，起手就比别人慢了，没费用怎么经营，谁听你的。”孙子乔分析了起来。

“孙总了解得够清楚的啊，感觉我们的会议你每次都参加啊。”顾嘉凡心里惊讶道。

孙子乔没接话，继续说道：“我知道顾总是清高的人，也知道你为人正直，又带领的中区。所以我愿意把业务给你一部分，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建立长效合作的机制。都是公司的钱，都是市场的钱，有钱一起赚。”

“当然，对于顾总来说，谈钱俗了，现在不是单纯钱的事，是每个层级保命的事。顾总可以想想，人都没有命了，再宏大的报复怎么实现呢？人只有活着，才能谈其他，顾总说对吧！”说完，孙子乔给顾嘉凡茶杯里续上茶。

顾嘉凡听孙子乔说完，抓起桌子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孙子乔添上茶，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坐着。

空气中只有嗑瓜子和水壶咕嘟声，过了不知道多久，顾嘉凡拍拍手上的碎屑，饮下一杯茶，起身告别。

“感谢孙总款待。”顾嘉凡伸出手。

“那我就不送了。”孙子乔也起身，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看着顾嘉凡离开后的那扇门，孙子乔想起在惠荣奋斗的岁月，觉得那些日子很近又很远。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恩恩怨怨始终抹不去，在他的心里砸下重重的痕迹。当记忆开始如潮水般涌来，孙子乔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内心问了一句，还不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