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市场破千亿:是Z世代的精神寄托,还是资本的收割镰刀?》


在数字科技与青年文化碰撞融合中,虚拟偶像也正从一种亚文化现象发展成为一个上千亿的大产业的新的引擎。而作为数字时代的一种新的文化符号,虚拟偶像是以计算机图形学、人工智能、动作捕捉等技术为基础,通过虚拟形象进行演艺、交流、商业化变现的一个数字生命体,在形式上包括二次元虚拟主播、超写实数字人、AI原生偶像等各种类型。正如喻国明、滕文强(2021)指出,“虚拟偶像的核心价值在于为青年群体提供可感知、可互动的情感可供性,成为数字时代新型情感连接载体。”

从初音未来拉开的虚拟歌姬热潮,到B站虚拟主播“菜菜子Nanako”生日直播超600万元打赏的现象级场景,再到洛天依、柳夜熙等头部IP跨界商业合作的常态化落实,虚拟偶像已经成为Z世代生活及消费决策的一部分。据艾媒咨询统计,2025年中国虚拟人核心市场规模将达到480.6亿元,带动上下游产业规模达到6402.7亿元,千亿市场的爆发式增长的背后是技术降本、年轻人的需求、资金入场三个方面的因素叠加造成的。


但是在市场一片繁荣之下,也有许多争论和隐忧出现。资本涌入带来的同质化竞争、“出道即凉”的行业常态、粉丝感情付出与收益回报的矛盾,以及技术瓶颈、监管缺失等一系列问题,使虚拟偶像市场处于“情感价值”和“商业逐利”的拉扯之中。本文将从市场爆发的原因、Z世代的情感纽带、行业痛点的深度解读、破局的方向四个方面对虚拟偶像千亿市场进行深度的剖析,探讨其到底是寄托年轻人精神寄托的一种情感寄托,还是资本家谋取暴利的一种收割手段。


一、千亿市场崛起:技术降本和需求爆发双管齐下
(一)技术降本:研发成本、周期大大降低,实时互动技术获得进展
技术迭代是虚拟偶像市场成长的基本基础,特别是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实时渲染、动作捕捉等技术的成熟,彻底改变了行业的成本效益模式,正如艾媒咨询(2023)数据显示,“AIGC技术普及使虚拟人制作成本较三年前下降超60%,制作周期缩短至45天内,大幅降低行业准入门槛。”之前单个超写实虚拟偶像角色的开发费用高达几百万,需要制作一年半的时间,一般的小团队是无法接受的;现在,AIGC支持的建模软件、简易化动作捕捉技术的应用使得单个角色的制作成本较三年前降低了63%,制作周期缩短到了45天以内,内容生产能力也相应提高了。
实时交互技术的进步进一步提高了用户的感受。2021年,A-SOUL利用“动作捕捉+实时语音交流”技术与观众即时交流,单场直播互动量超过百万,2023年百度出品的“希加加”虚拟偶像可以通过NLP技术感知观众的情绪状态,根据不同的情绪状态做出相应的回复方式,在直播过程中互动率远高于传统的虚拟偶像。技术的降本增效及互动的提升使虚拟偶像由“内容消费品”转变为“情感陪伴者”,为市场的增长奠定了基础。
其次,AI语音合成及自然语言处理技术成熟,使得虚拟偶像的内容生产做到了“人机协作”。人工智能加持的虚拟偶像可以自己完成写歌词、写剧本,从而减少人工、时间的成本,为产业大规模发展奠定技术基础。

(二)需求爆发:Z世代主流消费群体,渗透率、付费意愿双高
1995 – 2010年这个区间出生的Z世代是数字原住民,也是虚拟偶像市场的主要消费的人群,他们在互联网和二次元文化所构成的环境中成长,对虚拟角色的接受度以及喜爱度均高于其他年龄段的人,根据QuestMobile所提供的数据,以2023年计,中国Z世代人口规模有3.2亿,在互联网用户的总体里占28%,每月人均可用于支配的收入有4500元,具备很厉害的消费能力,他们生活在数字的时代,比较容易认同虚拟内容,而且处于社交碰到困难的状态,可以从虚拟偶像身上获取安慰。

Z世代消费者的需求有三个特点:一是追求“情绪价值”,90后以上的年轻人将情绪价值作为一种刚性需求,56.3%的人愿意为情绪共鸣、情感慰藉买单,虚拟偶像“无塌房风险”、“固定人设”刚好满足这一需求;二是喜欢沉浸式体验,64%的用户参加过线上演唱会,82%的用户有过线上主播交流的经验,61%的用户希望有跨平台的社交功能,沉浸式体验成为增强用户粘性的重要手段;三是渴望被圈层认同,虚拟偶像成为Z世代的身份符号,参与到二创、应援等活动成为圈层社交的重要方式,用户自制内容占据整个虚拟偶像的总内容量的62%,形成了“用户共创-内容发布-粉丝增长”的良性循环。
(三)资本政策:巨头布局+政策支持,社会资本不断流入
资金流入是造成市场暴涨的最直接原因,2020年到2023年这一阶段,虚拟偶像行业所发生的融资事件超200起,总额比150亿多,这里面B站、字节跳动、腾讯等头部企业所占比例达60%以上(艾媒咨询,2023这个年份,B站买下洛天依母公司上海禾念这一企业,加固自己在虚拟歌手市场的地位;字节跳动对“乐华娱乐”做了投资,使A-SOUL成为中国第一的虚拟偶像团体;腾讯基于“QQ炫舞”IP推出了“星瞳”,试着开展游戏和虚拟偶像的互动。


政策层面,国家对数字文化产业的支持给行业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工信部《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等文件都将虚拟数字人纳入到重点突破方向;长三角、珠三角等地也都相继出台了相应的扶持政策,引导社会资本投资技术研发和场景应用的资金超过200亿元;地方政府还通过举办虚拟偶像产业博览会、设立产业园区等手段使产业链条上的各个环节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技术研发——IP运营——商业变现”的产业模式为市场的发展提供了政策支持和资源支持。

二、精神寄托:Z世代的情感刚需与文化认同
(一)强粘性情感连接:高互动性+高二创率,打造极致陪伴
虚拟偶像与Z世代的情感纽带来自于它们“可定制、无风险、高互动”的特点。正如杨名宜、喻国明(2020)认为,“虚拟偶像自带关系属性,能够通过持续互动形成准社会交往,建立强粘性粉丝关系。”传统的偶像“单向输出”,但是虚拟偶像通过直播、社交媒体时刻与观众进行交流,造成一种“双向情感连接”。比如A-SOUL成员“嘉然”在直播时因为观众的留言而流泪,“真实反馈”引起了粉丝的强烈反响,一条二次创作视频的浏览量就超过了500万(B站数据,2023)。
二创生态的繁荣加强了情感连接,根据艾瑞调研发现,78%的虚拟偶像用户曾经进行过二创(比如绘画、剪辑、同人文),其中35%的人每周花费超过5小时进行创作,“共创”使得观众变成了演员,形成了“为爱发电”的社区文化,对于洛天依来说,她的音乐作品有90%都是由用户自己来制作,官方仅仅是给一个原始的音库,“UGC+PGC”极大地增加了IP的生命力。
(二)无风险情感投射:人设稳定,满足Z世代消费者的需求
Z世代对虚拟偶像所寄托的情感,主要是由于他们“人设固定,无不良行为方面记录”的特征,大幅降低了真人偶像“翻车”对他们造成的情感创伤和信任方面的危机,虚拟偶像人设由专业人员予以制作,囊括性格、价值观、成长经历等方面的设计,而且可根据观众的意见不断做改动,一直使价值取向与Z世代保持一致。A-SOUL成员“乃琳”以“温柔学姐”的身份被设定,她的直播活动完全是以此为基础开展的,观众能够预先料到她的反应样式,由此收获稳定的情绪满足。
另一方面,虚拟偶像没有现实生活中的个人隐私、不当言行等问题,形象、言行、交流都可以控制,带给粉丝一种“安全的情感寄托”。这样的“零风险投射”让Z世代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情感,把虚拟偶像当成自己的“理想的自己”或者是自己的“精神伴侣”,购买虚拟偶像周边、参与应援活动,达到自我情绪宣泄以及自我认知的目的。
其次,虚拟偶像人设迎合了Z世代消费喜好,在形象设计上加入二次元、国潮、科技等元素,满足了Z世代对“个性化、差异化”的需求。比如,虚拟偶像“LING”以“环保先锋”为设定,通过直播宣传垃圾分类、提倡低碳生活,吸引了大批关心社会问题的Z世代人群;虚拟偶像“墨清弦”以“国风音乐人”为主题,弘扬中国文化,她的歌曲《青花瓷》在抖音上点击量突破2亿次。这种“人设自由度”是传统偶像无法做到的。
(三)圈层文化认同:二次元载体,成为Z世代身份象征
虚拟偶像基于二次元文化土壤而生,成为Z世代圈层文化的中心象征物,代表着整个群体的身份认同和文化的自我表现。二次元文化作为Z世代的主流文化之一,主张“小众共鸣”、“圈层归属感”,虚拟偶像以二次元的形象为主体,用自己独有的世界观、故事情节、音乐等形式,划定了圈层文化的界限,成为划分“圈子里的人”、“圈子外的人”的标志。

Z世代通过拥护虚拟偶像、参与圈层活动获得了一种身份认同与归属感。据统计,68%的虚拟偶像使用者认为自己是“二次元爱好者”,其购买行为往往与“宅文化”、“亚文化”紧密相连(艾媒咨询,2023)。例如,虚拟偶像“泠鸢yousa”的粉丝团以“古风爱好者”居多,他们在通过购买汉服周边、参加线下国风活动增强圈层归属感;而虚拟偶像“七海Nana7mi”则以“游戏主播”的形象出现,聚集了大量的电竞爱好者,其粉丝多数为各种类型的游戏玩家。

另外,虚拟偶像也通过“跨次元联动”提升文化影响力。比如洛天依和周深合作演唱了《达拉崩吧》,让虚拟歌手和真人歌手的粉丝圈融为一体;A-SOUL与肯德基、欧莱雅等品牌合作,促进虚拟偶像破圈走向社会大众。这种“亚文化+主流文化”的结合方式让虚拟偶像成为Z世代与现实世界沟通的纽带。
(四)用户增长:中老年+下沉市场,向“全年龄、全收入层次”的人群进军尽管Z世代是主要对象群体,但虚拟偶像的受众正在逐渐向中老年及下沉市场转移。中老年用户(40岁以上)占比由2020年的5%上升至2023年的18%(QuestMobile,2023),他们主要是为了获取知识信息(例如虚拟主播介绍养生、历史等),如抖音虚拟主播“柳夜熙”的“国风科普”系列内容受到众多中老年观众的喜爱,单条视频点赞超过300万次,粉丝中40岁以上用户占比达到25%。
下沉市场(三线及以下城市)用户占比达到42%,他们更喜欢“低价高频”的购物方式。比如快手虚拟主播“狐璃璃”用9.9元周边和1元打赏方式打开下沉市场的大门,在其粉丝中有65%来自三四线城市。用户圈层的扩展使虚拟偶像市场由“亚文化小众”转变为“大众消费商品”,给行业带来新的增长点。

三、资本镰刀:泡沫隐忧与行业痛点
(一)投资过热:项目井喷,头部效应明显,中小团队生存艰难
资本的无序进入让虚拟偶像行业出现了明显的膨胀状态,2023年里新登记的虚拟偶像关联企业突破了3000家,有八成的企业属于空壳类型,不具备核心的技术储备与成熟的运营实力(艾瑞咨询,2023),A-SOUL、洛天依等头部虚拟偶像拿到了市场里八成的流量与收益,中小型的创作与运营团队很难获得稳定的发展空间;智研瞻产业研究院(2024)也明确提出,“虚拟偶像领域的头部聚集效应十分突出,头部IP能拿到超八成的流量与收益,中小团队的生存空间会被不断压缩。” 内容层面的同质化是头部效应带来的另一重要表现,多数运营团队为了快速复制已有的成功模式,会直接选用萌系少女的人物设定,让同类形象在市场中大量出现,不完全统计的数据能够说明,2023年新上线的虚拟偶像里,有72%的形象设定为16至22岁的女性角色,人物设定的重合度达到了60%以上,用户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某家虚拟偶像企业推出的双马尾女生形象,就因为和A-SOUL成员向晚的设定高度重合,单场直播的观看人数没能突破百人,项目最终只能终止运行。 头部效应的持续放大还会造成行业资源分配的失衡,资本、平台与品牌方的资源都会向头部IP倾斜,中小团队难以拿到充足的资金、曝光流量与商业合作机会,整个行业形成了强者恒强、弱者出局的发展格局,这种格局会阻碍市场朝着多元化与可持续的方向推进。
(二)盈利单一:靠代言打赏为生,新场景拓展困难
虚拟偶像的商业模式是以广告和打赏为主,占据总营收的比例高达80%以上(艾媒咨询,2023)。在品牌代言方面,A-SOUL单场直播的报价为50万元,但是大多数的中小虚拟偶像的报价不足5万元,并且与之合作的品牌大多为“快消品”(如零食、化妆品等),没有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价值。打赏收入也受平台政策影响较大,如抖音2023年修改直播分成比例之后,虚拟主播们的收入明显降低。
新场景的开发进展不顺,有多重障碍:一是技术成本的限制,虚拟偶像应用于医疗、教育等领域,需要个性化的技术研发和内容生产,耗时久成本高,小团队无法承担;二是消费者认知程度的局限,市场对于虚拟偶像的认知还是停留在“娱乐载体”的层面,对于其在公共服务、企业服务等方面的价值认可度较低,应用场景的实现难度大;三是商业模式不完善,在垂直行业中盈利的模式尚未清晰,比如虚拟偶像教育培训机构收取费用的方式、支付转化率等都有待探索。
(三)成本误区:运营的开销很大,“出道便凉”成常态
技术降本带动了行业发展的同时,虚拟偶像运营成本远远超出预想,小团队难以支撑,出道即凉是行业的普遍现象。虚拟偶像的运营成本涉及技术研发、内容制作、IP维护、粉丝运营等各个方面,技术上,超写实虚拟偶像的即时渲染、动作捕捉设备的购置费用十分昂贵,AI大模型训练、算力租用需要大量资金支持;内容生产方面,原创歌曲、剧情、周边的设计等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优质内容的制作耗时比较长、成本高;粉丝运营方面,为了维护用户粘性,需要举办各种专属应援、定制周边等活动,增加了运营成本。
数据表明,虚拟偶像单角色年均运营成本在350万以上,中小团队年均支出难以维持,造成内容更新缓慢、用户流失率高的现象。另外,行业缺少有效的成本控制手段,中小团队一味地堆砌技术、炒作流量,忽略了对内容本身的质量和用户的价值,造成投入与产出的巨大差距,很多项目在出道后3-6个月由于资金链的断裂、观众的离开而停播。
(四)技术监管:核心技术瓶颈待解,行业监管制度缺失
虚拟偶像行业的基础技术仍有待完善。虽然实时渲染技术已经做到了“分秒级生成”,但是高精度的动作捕捉依然要依靠昂贵的仪器设备,普通的团队无法承担;语音合成技术虽然可以进行简单的聊天对话,但是在情绪表现、方言应用等方面还有待加强。而且,虚拟偶像的“中之人”的依赖性很强,在某些热门的虚拟偶像主播的背后还需要真人进行实时的操控,如果“中之人”的更换或者离职,就会造成粉丝的流失和IP的毁灭。
监管层面,行业仍处于灰色地带。目前我国还没有制定出专门针对虚拟偶像的相关法律法规,存在“人设侵权”、“虚假代言”、“数据造假”等风险。比如2025年某虚拟偶像主播被爆有直播打赏数据造假问题,利用机器号刷出300多万的流水,但由于没有明确的管理措施,最后只是被平台警告了事。工信部《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虽然提到了虚拟的内容监管,但并未细分到虚拟偶像身上,导致整个行业乱象丛生。
四、破局之路:在情感价值与商业理性之间寻找平衡
(一)内容为王:打造差异化IP,从技术竞争到内容竞争
虚拟偶像行业竞争的本质最终会从技术上的比拼回归到内容本身,目前行业普遍出现“重技术,轻内容”的现象,造成大量虚拟偶像形象类似,没有灵魂记忆点,破局的核心在于围绕内容构建起具有独立价值观以及情感脉络的差异性IP,实现由“技术驱动”到“内容驱动”的转变。
一方面要注重深耕垂直领域,摒弃泛娱乐化的做法,与其在虚拟主播、虚拟歌手等竞争激烈的赛道上内卷不如在国风、非遗、科幻、教育、体育等各个细分赛道上耕耘,树立起自己的品牌形象。比如将虚拟偶像与传统文化相结合,用原创国风歌曲、非遗技艺表演、历史故事再现等节目内容,形成不可模仿的文化烙印;或者针对工作、学习、心理慰藉等功能性需求来塑造有使用价值的虚拟IP,帮助用户解决生活中的实际问题而不是简单的娱乐解闷。
其次,加强叙事能力,树立起整体的世界观,真人偶像的吸引力在于其经历和发展过程,虚拟偶像也需要不断的更新剧情、变化中的人设成长、充实的背景故事等让玩家有身临其境的感受,采用漫画式的故事讲述、互动式的情节发展、粉丝共创的故事线等形式让虚拟偶像“活”起来而不是冷冰冰的技术模型,只有具备故事性、成长性的IP才能保持良好的情感交流,避免短期流量的冲击。
最后,加强用户共创,激活粉丝生态圈。Z世代最大的愿望就是“参与感”,应该把粉丝由单一的消费者变成内容创作者。借助开放二创授权、举办创作比赛、征集剧情建议等形式来使粉丝参与到IP的成长中来,打造出一个“官方+粉丝”的内容制作体系。既可以减少内容生产成本,又可以增强粉丝黏性和忠诚度,使IP能够自主产生、自我扩散的生命力。


(二)多元变现:渗透垂直领域,完善产业链商业闭环
放弃对直播打赏以及品牌代言的过分依赖,是虚拟偶像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未来的盈利模式一定要突破娱乐边界,延伸至行业应用之中,形成“内容+电商+服务+IP授权”的产业链条。
在商业化变现方面要积极探索多元化的收入方式,功能变现:虚拟偶像用于企业服务、教育培训、文旅导览、金融客服等场景中,虚拟数字人可以成为公司的品牌代言人、智能客服、数字员工,节省企业人力成本;在教育方面,虚拟老师可以做到个性化教学、7×24小时答疑解惑;在文旅方面,虚拟讲解员可以加快景区智能化建设。IP衍生品以及虚拟资产:除了实体周边之外还要大力开发数字盲盒、虚拟形象的皮肤、会员制度、数字演唱会门票等虚拟物品,利用区块链技术进行认证,形成有收藏意义和社交属性的数字商品。电商直播带货:借助虚拟偶像的人设公信力进行化妆品、服装、食品、潮玩等电商直播带货,做到“虚拟偶像+直播电商”的组合拳模式,可以快速实现流量的变现。版权授权:把虚拟偶像、音乐、故事等IP授权给不同的产业领域如游戏、动画、电影、广告等产业中,把IP价值开发到最大程度。通过多样的盈利方式来减少单一收入来源的风险,让虚拟偶像由“流量消费品”变成“长久的价值资产”,在商业利益和情感认同之间找到平衡。

(三)规范资本:放弃短期投机,专注于长远IP及技术研发
资本无序涌入是行业泡沫的罪魁祸首,要想实现健康发展就必须使资本恢复理性,抛弃短期利益,注重长期IP培育及核心技术研发。
第一,资金应从“炒概念、追流量”转为“投内容、投技术”。降低对短期变现项目的热衷度,增加对于原生内容制作团队以及基础性技术开发公司的长期投资,扶持一些具有创新精神的小团体,支持一些有特色的、深层次的IP开发,防止行业资源过度集中在头部平台,维持生态圈的多样性。
再次,运营者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并建立合理的成本控制以及利润预期,放弃“砸重金、买流量”的方式,根据自身实力来制定相应的运营规划,把钱用在刀刃上,内容创作、粉丝运营以及技术升级等方面,而不是毫无作用的营销炒作。不要有“出道即巅峰”的想法,要有做百年IP的心态去进行持久的运营。
最后,建立行业自律机制。头部企业、平台方应当共同发起成立行业联盟,制定自律公约,规范打赏制度、中之人薪酬、数据造假等乱象,引导行业从“野蛮生长”到“精耕细作”,让资本为产业服务,而不是收割用户的情感。
(四)加强管理:出台行业政策,完善法律及合规的相关规定
虚拟偶像作为新生产业形式,已经超出了现有的法律和管理模式的约束范围,为避免伦理问题和法律风险发生,就要完善行业监管体制机制,明确虚拟偶像的法律属性、版权归属、数据安全及伦理规范等。
法律上,需要确定虚拟偶像的人格权以及著作权归属问题。限定虚拟偶像的知识产权范围,打击形象盗用、侵权二创等行为;明确中之人与运营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维护劳动者权益;规定使用者的信息采集以及使用方式,保障粉丝的个人信息安全,避免信息泄露以及滥用。
从伦理角度,要注重对未成年人的保护。限制虚拟偶像直播中的过度诱导打赏行为,设立青少年模式和消费限额;规范虚拟偶像传递的价值观念,摒弃不良内容,传递正确的思想观念;防止虚拟感情代替现实的人际交往,提倡理智追星。
在行业标准方面,应当制定虚拟偶像技术、内容、运营等相关标准,规范建模精度、互动体验、内容审核等过程,提高整个行业素质。利用政策引导以及法律法规约束,为虚拟偶像行业制定发展底线,使行业有规矩可循,防止一哄而上造成虚假繁荣,泡沫破碎。
五、对未来虚拟偶像市场的展望
虚拟偶像行业的未来发展,不在于技术的无限制叠加,也不是资本的大量涌入,而是能否在“情感价值”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商业模式的创新。
科技是手段,情感是内核,商业是基础,虚拟偶像抛开资本的外衣和技术的面纱,其本身仍然是文化产品,目的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情绪需求。在以后的日子里,虚拟偶像将会更加聪明,更加人性化,能够理解并且回答人们的各种情感需求,成为消费者生活中的一个真正的朋友,伴随着商业模式的成熟,管理机构健全,行业将走出阴霾,回归正常,那些真正有优质的内容,深刻的情感链接,能够持续盈利的IP,将会度过周期,成为这个时代的文化经典。
虚拟偶像不是资本制造的空中楼阁,而是数字时代人类情感的延伸。只有当资本放下浮躁,科技回归服务,内容回到人心,这个千亿级别的大蛋糕才有可能真正长久地做下去,成为属于Z世代人们心灵慰藉的良好环境,而不是昙花一现的资本盛宴。
六、结语
虚拟偶像千亿市场,是Z世代情感诉求的表现形式之一,也是数字技术发展的必然产物,是Z世代的心灵港湾,给Z世代带来持久的情绪慰藉与文化归属,弥补了现实生活中的空虚寂寞;但也因资本的无序竞争及短期投机行为而产生了一定的泡沫成分,沦为某些资本收割感情、收割流量的利刃。
技术普惠降低了行业门槛,Z世代的情感需求点燃了市场的需要,资金以及政策的支持下行业规模不断扩大,三方共同成就了虚拟偶像的黄金时代。但是,投资过热、盈利单薄、运营高成本、监管真空等等隐患也让整个行业在一片繁华下隐藏着危机四伏。
机遇与挑战面前,虚拟偶像行业要把握好情感价值与商业理性的关系,以“内容为王”,深耕情感内容;开发多种经营,延伸产业链条;规范资本运作,注重长期利益;健全监管机制,确保合法合规,才有可能摆脱困境,取得长足发展。
虚拟偶像的未来,在于产业能否坚守本真。技术服务于情感,商业服务于人性,资金服务于创意,这个巨大的市场才能成为Z世代心灵的港湾,而不是一个冷酷的资本角逐场地。
七、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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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数据来源
1.艾媒咨询:《2023-2024中国虚拟人产业发展研究报告》
2.QuestMobile:《Z世代洞察报告》
3.艾瑞咨询:《中国虚拟偶像行业研究报告》
4.工业和信息化部:《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