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去批发市场进菜，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铁门半掩着，昏黄的灯下看见后厨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猫，橘白色的毛，脏得发黑，它就那么坐着，也不动，眼睛看着我，又像没在看，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是等死的眼神。

我走近了才看清，它后腿那一片全是湿的，不是水，是脓，带着血，味道很重，苍蝇在周围打转，它连赶都不赶，就那么坐着，旁边的冰箱上贴着字条，写的是”居家有猫请牢关窗”，我当时就明白了，这猫应该是附近谁家养的，不知道怎么就流落到这了，腿上的伤看样子至少拖了一个星期，烂得已经见着骨头了，那股子腐肉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我蹲下来，它看了我一眼，没躲也没叫，就是那么看着，眼睛里有层灰白色的膜，应该是饿太久了，我从车上翻出半包猫粮，倒在地上，它闻了闻，舔了两下，没吃，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试着摸它的头，它歪了歪脑袋，靠在我手心里，那一下我就知道，今天不管多晚，这猫我得接住。

我去车上拿了个纸箱子，又拿了条毛巾，想把它包起来，它也不反抗，就是软软地躺着，任我摆弄，后腿那一片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肌肉都萎缩了，我托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硌手，轻得像一把枯草，我把它放进箱子里，垫了毛巾，开车往最近的夜诊赶，一路上它就趴在箱子里，也不叫，就是喘气，那种很轻很轻的喘气声，像是在说”我撑不住了”，又像是在说”拜托了”。

到医院已经快十点，值班医生看了看伤口，没说话，拿着镊子清创，刮掉那些坏死的肉，一层一层往下刮，刮出来的全是黑褐色的脓血，它疼得抽搐，爪子抓着台面，指甲都抠弯了，但它没出声，就是一直盯着我，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不是求救，是那种”原来还有人会管我”的眼神。

医生说伤口感染太重，骨头都坏死了，保守治疗的话，可能撑不过三天，截肢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但手术费要六千多，后期护理也得花不少，我当时手里就三千块，还是准备进货的钱，我问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钱我分期给，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猫，说那先交两千押金，剩下的你慢慢给。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我就在外面等着，看着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一个月赚个七八千，养活自己都紧巴巴的，但我就是见不得这种事，它明明想活，明明还在等，凭什么就该这么死在垃圾桶旁边，没人管，没人看见。

手术很成功，后腿截掉了，医生说恢复得看它自己的意志，有些猫做完手术就放弃了，不吃不喝，有些猫求生欲很强，能撑过来，我看着它被推出来，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麻药还没过，眼睛半睁着，我摸了摸它的头，它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我。

它住院住了一个星期，我每天下班都去看它，带点罐头，带点零食，它从一开始的不吃不喝，到后来看见我就会叫两声，再到后来，我一进门它就撑着前腿往笼子边上挪，想靠近我，医生说它求生欲很强，是个小战士，我听了心里挺难受的，它本来不该经历这些，它应该在温暖的家里，有人疼，有人爱，而不是在垃圾桶旁边烂着腿等死，再被我捡回来截肢求生。

出院那天，我把它接回了出租屋，它现在还在恢复期，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头很好，看见我就会蹭过来，晚上睡觉喜欢趴在我枕头边上，呼噜声很响，像是在说谢谢，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橘子”，希望它以后的日子能甜一点，不要再那么苦了。

手术费加上住院费，一共花了八千多，我这个月的进货钱都搭进去了，房租还差一千五没交，房东已经催了两次，我不是想哭穷，也不是后悔，我就是想说，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我还想有能力停下来，还想有余地把它接住，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不想让那些还想活的命，就那么在角落里烂掉，没人看见，没人在意。

所以这次如果你认可我做的这些事，给我一点鼓励也好，支持我一把也好，我都记着，不是想要多少，就是想让自己在下次碰见的时候，还能有底气说一句”跟我走吧”，如果暂时不方便，帮我转发一下也行，让更多人看见这些故事，看见这些还在等的命，也算是帮了我，帮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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