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大厂营销人,如何看OPPO文案翻车?


一个前大厂营销人,如何看OPPO文案翻车?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在做回医生前,有过多年的大厂工作经历,做过品牌营销也做过总裁助理。
前公司集团下其他品牌翻车的时候,我也写过一篇文章:(公众号文章被删了,知乎链接还看得到,复制打开)
——如何评价始祖鸟、蔡国强就《升龙》艺术项目致歉?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53011895448592501/answer/1953204297417335927 
里面我就说过:

“首先声明,从一个已经离开运动品牌行业的前从业者角度来说,始祖鸟这次营销活动绝对有大问题,从创意、审批到执行和传播,任何一环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一句“老板,我们这个活动会不会有舆论风险?”

事件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何评价始祖鸟、蔡国强就《升龙》艺术项目致歉?当前阶段有哪些可落地的补救措施?这一事件留下哪些警示?
OPPO这事初看挺像的,都是下面一件事情在执行前没问题,执行后出了问题,全网声讨,然后追责到底是谁来审批、谁来负责。

但问题在于,这次的事件上升到全网舆论+营销人员被泄露隐私+武大下场搅合的这个结果,是我没想到的。

我不喜欢人云亦云,所以专门回头找了这篇广告底下其他的文案,拼在一起看,从一个从事过大厂营销工作的角度,试图还原这些营销人员想表现什么。

可以看到,组图的另外几个文案似乎都在试图诠释“新时代妈妈的变化”,有跑马拉松的妈妈、写同人文章的妈妈、第一次坐飞机的妈妈、养狗的妈妈……这些非典型的妈妈形象,我们确实都能在身边找到对应的例子。

唯独我妈有两个“老公”这个文案,被拿出来批评了,费解之外,似乎又理解了。

能同时得罪好几波人,只能说文案本身写得烂,比如“两个老公”得罪了传统婚姻价值观,“跟爸约会不打扮”得罪了直男群体,“见另一个穿婚纱”得罪了苦饭圈已久的群体。

但我认为,仅仅还只是停留在写得烂的范畴,不至于上纲上线到要开盒营销人员,甚至于母校下场反对,会不会有点太“文字狱”了?

可能很多人不太了解大厂这些营销文案的生产过程,我简单解释下:一般我们把它叫作营销企划,年初规划好节日节点的营销企划,然后找创意公司来出方案,决定要拍什么风格的素材,图还是视频,花多少钱,都定好来。

接着领导们审批方向、费用,底下人去执行,具体拍摄也会有广告公司的人主要负责,甲方人员负责监管过程以及把握方向,甲方的经理或者总监会把发布文案的内容搞定,最后,在营销周会上让总裁级别的领导看一眼。

没问题,就发了。

所以这次OPPO内部也处理了总裁级别的人,我觉得没毛病,营销内容分管的总裁肯定是要看过一眼的,没看只能说责任没落实到位。

但我还是那句话,写得烂,不代表可以被网暴。

我注意到文案里的“老公”是有双引号的,双引号的功能一般是引用、强调、特殊含义或者假设、讽刺等,这里面显然是假设或者特殊含义的用法,并不是真的有两个老公。

如果换个性别,似乎更严重?

我爸有两个“老婆”

一个是我妈,另一个一年见两回

跟我妈约会大多随便穿

见另一个,他恨不得天天穿三件套西装

糟糕,这个文案不得被女拳打死啊…….

写到这,我似乎能理解这次文案为什么这么招人嫌招人恨了,不过文案只是文案,营销是允许一定程度的夸张、讽刺、冒犯,如果不合适,删掉就行了,没必要对个人揪着不放。

OPPO后续声明顾左右而言他,控评,都属于很典型的“我是大厂我有理”的傲慢心态,舆论发酵也大多来源于品牌的愚蠢,所以才有后续的内部惩处,降级、冻结绩效什么的,已经算是从重处罚了。

但我还是这个观点:不是涉及到歧视中国人的范畴,其实没必要引起全网的声讨。(比如早年很知名的奢侈品杜嘉班纳事件)

至于武汉大学,这次跳出来说的“极不认同”,是让我十分看不起的下作行为。

一个国之大学,不应该在这时候出来落井下石,校友离开了学校,学校理论上就没有干涉职业的权利了。不能在校友赚钱成军哥的时候亲切拥抱,让人在园区内拍照出片,在校友出事的时候出来说“这与武汉大学立德树人的育人理念严重不符”。

武汉大学图书馆事件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正义凛然啊……

总结下,我认为这次文案写得烂,极其烂,但远没有达到全网声讨,网暴营销人员的程度。

她要是跑出来diss中国,或者试图分裂一个中国,那么目前舆论对她的种种抨击,母校对她的极不认同,都还说得过去。

现在这么一个“有饭圈味道的文案”,实在没必要上纲上线,社会太紧绷了,某种程度上,这个事件也是背了饭圈荼毒的一个锅。

真正恶心人的,还是武汉大学。

就像是一个人做错了事,被一群人围着骂,然后武汉大学拨开众人跳脚起来喊

“好啊你,好的不学学坏的,好歹咱们曾经一起荡过秋千抓过泥鳅,现在你赶紧重新做人吧你!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