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法律市场,正在逼美国律所「重新做人」


亚洲法律市场,正在逼美国律所「重新做人」

明天,特朗普就要来了。

在中美关系面临贸易、科技、地缘等多重变量的关键节点,这个行程必然备受全球关注。

但对于法律行业而言,过去这几年,美国律所早就在亚洲(尤其中国)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10年前,美国律所在亚洲特别好混。

香港、新加坡、上海、东京、北京设办公室、挖合伙人、做资本市场、接中国企业出海项目。

资本流动源源不断,跨境并购、融资、IPO,这些业务只要做得不太差,就有钱赚。

客户愿意为「Made in USA」多花钱,因为那个时代,这个标签确实代表着一种真实的稀缺能力。

但稀缺是会消失的。

中美关系的持续震荡,直接压缩了跨境业务的空间,与此同时,本地顶尖律所的能力持续提升,差距在快速缩小。

一批美国大所以不同方式在亚洲收缩

有的如大成Dentons直接离婚,有的直接关掉所有中国办公室,哪怕是最凶悍的凯易,大中华区团队也缩减了3成;

还有的还有的选择和本地律所合并,想通过这种方式保持在亚洲的存在感。

与此同时,客户的觉醒成为了这场变局真正的驱动力。

这次去美国,一个企业法务朋友就这个变化,给我举了个例子。

以前,如果美国律所接了一个重大项目,派来几个「骨架」人员,核心工作大量依赖本地律所,收费却是本地律所的3到5倍,甚至更多。

可现在这种冤大头账,客户不买账了。

有人可能会想,美国律所撤离,本地律所不就可以顺利接盘了?

现实没这么简单。

那些高端跨境业务对承接律所的要求,并没有因为国际所退出就降低。

你要有国际竞争力,要懂当地规则,要有客户信任基础,每一项都是真实的门槛。

更扎手的是,很多依赖中美走廊的亚洲律所,现在面临的是业务量的直接下滑。

他们的合伙人和律师,要么开始寻找新的出口,要么被迫降低预期,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年,从大所出走创业的律师越来越多。

比如今年3月,三位前凯易合伙人在香港创办了JMDolling,这还只是一个案例而已。

这类动作的背后往往是市场开始重新洗牌的最早信号。

那新的空间在哪儿?

美国律所收缩带来的直接结果,是那些中国大型律所,有机会在跨境实践中扮演主角身份。

这意味着,收费空间的打开,和客户关系的深化。

更大的机会,来自企业出海目的地的扩张。

以前中国企业出海主要看美国,现在东南亚、中东、拉美、非洲成了新的重点。

这些市场国际律所还没深度覆盖,本地律所又缺乏中文服务能力,正好是中国律所的机会。

但抓住这个机会需要真实的投入,不是派一两个人过去设个办公室,而是要真正建立当地的团队、积累当地的案例、赢得当地客户的信任。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有意愿走这条路的中国律所,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坚持。

截图自海关总署2025年进出口新闻发布会文字实录

对中国律师个人而言,挑战与机会同样被严重低估了。刚结束的美东之行,让我对此感受极深。

跨境能力不再是加分项,而是必须项。

以前专做国内并购就能过得很舒服,现在客户要么开始涉及跨境,要么直接转投更顺手的所,行业的内卷比想象中快得多。

其次,「法律武器化」不再是新闻里的词汇,已经成为客户真实面对的风险。

美国通过诉讼、制裁、监管对中国企业和个人的压制在变得越来越精准化。

你要理解这套系统、帮客户规避风险、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参与应对,这些都成了涉外律师的基本功。

再有就是合作方式的重新定义。

国际律所的收缩,意味着那种简单的「分包」关系在变松散。

一些中国律所开始主动寻求更深度的国际合作,不是被动地接受分配工作,而是主动和海外律所建立对等的合作关系。

这需要能力,同样需要耐心。

最后,技术变革正在改写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

AI在法律领域的应用已经不是未来式了,合同审查、知识产权分析、法律检索,这些工作的效率在被彻底改写。

那些高度依赖人工和信息不对称的工作方式,会逐步被替代。

反过来说,那些能真正理解客户业务、做出复杂判断的律师,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价值。

再回到开头,这次特朗普访华,能改变什么?

也许是短暂的信心回升,也许是新一轮谈判周期的开始,也许什么实质变化都不会发生。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亚洲法律市场的结构性重组,不会因为一次高层访问而暂停或逆转。

在动荡时代里,最稀缺的资产只有一种真实的位置,而这个位置不是靠等来的,是靠持续在场、持续投入换来的。

世界越乱,规则越重要;规则越重要,真正懂规则的人越值钱。

这个逻辑,在任何地缘政治环境下都成立。

位置,不是靠等来的。

刚刚过去的美国东海岸之行,让我们看清了规则如何被重写。

那西海岸呢?那是规则被技术放大、变形、重新定义的地方。

2026年8月,我们启动中美法律经济论坛·美西行。

这一次,AI将是贯穿全程的核心议题。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此前深度报道过的两家估值突破百亿美元的法律AI公司;我们还将走进硅谷的科技生态、洛杉矶的资本与内容产业、旧金山的创新前沿,

不是去听人说AI会怎样改变法律,而是亲自走进那些正在发生改变的现场,去看、去问、去对话。

在美西,我们想回答的,是那个在东海岸没有完全问清楚的问题:当技术开始重写法律服务的底层规则,中国法律人应该站在哪里?

特朗普访华,世界又走到了一个新的节点,历史不会给犹豫的人预留红利。

2026年,你还要站在场外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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