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概要

2002年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首个完整年度，国民经济稳步前行，GDP保持稳定增长，A股市场却呈现震荡下行态势，投资者信心面临考验。为规范市场秩序、保护投资者权益，监管层密集出台多项政策，强化市场监管、完善交易规则。同时，蓝田股份、银广夏等重大财务造假案接连曝光，刘姝威以专业视角挺身而出揭露企业造假真相，推动市场诚信体系建设。美国萨班斯法案出台，纳斯达克指数见底。福耀反倾销诉讼，比亚迪应对专利诉讼，网易游戏业务盈利，阿里、搜狐先后实现盈利，季琦创建如家酒店，褚时健开始种植果园。

正文

我是一名学术研究者，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势力集团的对立面。我没有选择，只能以死相拼。

——刘姝威，2002年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浪淘沙令》

整个系统在崩塌前，看起来永远像一首交响乐。

——电影《大空头》台词

2002年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首个完整年度，当年GDP实现121002亿元，同比增长9.1%，比上年增加0.8个百分点。全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43202亿元，首次突破4万亿元，比上年增长16.1%。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4万亿元，达到40911亿元，比上年增长8.8%。全年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比去年同期下降0.8%。对外贸易高速增长。全年出口总额3256亿美元，增长22.3%。全部金融机构本外币各项贷款余额139803亿元，按可比口径计算，增长15.4%。2月21日，央行再次调息，一年期存款利率降至1.98%，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降至5.31%。受《关于印发所得税收入分享改革方案的通知》影响（企业所得税原来是中央收中央的，地方收地方的，改为统收分成），2002年上市公司归母净利润807.84亿元，占当年利润总额（1289.65亿元）的62.6%，而1999年、2000年和2001年这个比例分别为77.6%、76.1%和75.8%。美国方面，2002年纳斯达克指数继续深度调整，从2000年3月10日的5132.52点开始坠落，最终在2002年10月触底1108.49点，跌幅为78.4%。在一片规范和整肃的气氛中，上证综指收盘1357.65点，跌幅17.52%。沪市市盈率降至34.43，深市市盈率降至36.99。

1月7日，中国证监会与国家经贸委于2002年联合发布《上市公司治理准则》。其制定背景与2001年中国资本市场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密切相关，2001年银广夏财务造假案（虚增利润7.7亿元）、蓝田股份造假案（虚增收入与资产）等恶性事件集中爆发，暴露了上市公司内部人控制、审计失效等治理的严重漏洞，严重伤害投资者信心。这是中国首部系统性的公司治理规则，证券监管重点从行政干预转向制度治理。

1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2月1日起实施。

2月5日，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举行。江泽民总书记、朱镕基总理作重要讲话。会议强调，加强监管是金融工作的重中之重，银行、证券、保险等监管机构要切实把工作重心从审批事务转移到对金融企业和金融市场的监管上。会议指出，证券市场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日益重要，规范和发展证券市场的方针不会改变。稳定是发展的基础。要继续贯彻“法治、监管、自律、规范”的方针，强化监管、综合治理、正确引导、循序渐进、稳步发展，逐步使证券市场规范化，不断提高直接融资比重。要加快培育合格的市场主体，提高上市公司质量，完善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和内控制度机制。要加强和改进证券监管，提高市场信息的真实性和透明度，依法严厉打击造假账、发布虚假信息、操纵市场和内幕交易等违法违规行为，保护投资者特别是中小投资者合法权益。

2月26日，财政部针对银广夏造假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财会〔2002〕11号）：因其在银广夏审计中存在重大审计过失，违反《会计法》《独立审计准则》等规定，财政部依法吊销其执业资格。会同中国证监会同步吊销其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许可证，禁止其继续从事证券审计业务。追究签字会计师责任：签字注册会计师刘加荣、徐林文被吊销执业资格，并被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最终因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和2年3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4月23日，证监会对广夏（银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虚构销售收入、隐瞒下属公司的设立、关停情况等违法违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此案是中国资本市场首例因审计失职导致会计师事务所被全面关停的案例，直接推动了《注册会计师法》修订及风险导向审计准则的强化。

4月4日，中国证监会、国家计委和国税总局三部门联合发出《关于调整证券交易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其中规定，从5月1日起，A股、B股、证券投资基金的交易佣金实行最高上限向下浮动制度，最高上限为交易金额的3‰。

6月24日，国务院决定，除企业海外发行上市外，对国内上市公司停止执行《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利用证券市场减持国有股的规定，并不再出台具体实施办法。

7月25日，受安然事件影响，美国通过《2002年公众公司会计改革和投资者保护法案》（简称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

8月9日，证监会发布公告：鉴于鞍山证券公司严重违规经营，为了维护金融市场秩序，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证监会决定自即日起撤销鞍山证券。鞍山证券成为第一个被撤销的证券公司。

9月28日，证监会发布《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

11月4日，经国务院批准，证监会、财政部和国家经贸委联合发布《关于向外商转让上市公司国有股和法人股有关问题的通知》，允许向外商转让上市公司的国有股和法人股。

11月8日，中国证监会和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制定的《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投资管理暂行办法》正式对外发布，并自2002年12月1日起施行。

11月26日，11名诉红光实业虚假陈述的投资者通过调解共获支付款22万余元。11月26日，中国证券民事赔偿第一案结案。

12月13日，中信证券公司公开招股，成为第一家公开发行股票的证券公司。

12月19日，由湘财证券与里昂证券共同组建的华欧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这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首家中外合资证券公司。

12月26日，首家中外合资基金管理公司——招商基金管理公司成立。

12月27日，尚福林接替周小川出任证监会主席、党委书记（任期至2011年10月29日）。

进入2002年，蓝田事件的主人公——那个与神话较量的人——刘姝威老师从2002年1月10日开始就陆续收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恐吓邮件，她决定以死相拼，刘姝威向国内100多家媒体发去了她的分析报告《蓝田之谜》。一时间刘姝威与蓝田股份成为舆论漩涡的中心。1月12日，蓝田股份发布公告，因涉嫌提供虚假财务信息，瞿兆玉的继任者、董事长保田等10名公司管理人员被拘传，瞿兆玉也接受了有关部门的调查。1月21日、22日，因调查升级，股票被强制停牌。1月23日上午，蓝田继续停牌，下午复牌后直接跌停。

3月23日，央视综合频道《新闻调查》栏目第一次播出王志采访刘姝威的《与神话较量的人》节目，里面披露了一些细节：

刘姝威：我1月10日（注：2002年）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打开我的电子信箱，收到了4封恐吓信，内容是“1月23日是你的死期”。

记者：1月23日是什么日子？

刘姝威：也就是我开庭的那一天。我立即拨了110，几分钟之后，负责我们这个地区治安巡逻的110的队长到我家来了。我把全部情况跟他说了。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你不要怕，我支持你。这是我从2001年12月13日接到传票以来得到的第一次公开的，并且付诸行动的保护和支持。我会永远记住他，我会感谢他一辈子。

王志采访刘姝威的这个节目，以“一对一访谈”形式深入剖析蓝田股份造假案，通过记者王志与刘姝威的对话，完整还原了学者孤身对抗上市公司造假集团的事件全貌。其选题的公共性、采访的深度及社会影响力均达到行业标杆水平，获得了2002年度优秀电视评论类节目一等奖。

刘姝威因此获得2002年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大奖。颁奖词为：2002年，刘姝威凭着一个知识分子的良心和正义，用《应立即停止对蓝田股份发放贷款》的短文，为国家挽回了一大笔经济损失。她的勇敢得到了世人的高度赞扬。她是那个在童话里说“皇帝没穿衣服”的孩子，她对社会的关爱与坚持真理的风骨，体现了知识分子的本分、独立、良知，与韧性。

2002年是世界通信行业挑战最为严峻的一年，根据信息产业部统计，全年通信业完成固定资产投资2106亿元，较2001年减少20%。华为遭遇成立以来的首次负增长，销售收入从2001年的225亿元降至221亿元，目标达成率仅66.7%。这一危机源于多重因素叠加：一是战略误判与扩张代价。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华为逆势启动“万人大招聘”，员工数激增至3万人，但随后全球电信市场萎缩，收入未达330亿元的预期目标。二是内忧外患交织。两年前核心高管李一男携数百名技术骨干出走创办港湾网络，直接冲击华为宽带IP市场，形成市场竞争；思科同期发起知识产权诉讼，指控华为侵权，导致欧美客户暂停合作。三是任正非个人精神危机。任正非在回忆中坦言：“我累坏了，身体就是那时累垮的。身体有多项疾病，动过两次癌症手术……2002年，公司差点崩溃了。IT泡沫的破灭，公司内外矛盾的交织，我却无能为力控制这个公司，有半年时间都是噩梦，梦醒时常常哭。”（出自任正非2011年文章《一江春水向东流》）其抑郁状态源于战略失误、人才流失及国际拓展受阻的多重压力。四是市场环境恶化。全球电信设备需求锐减，华为国内收入下滑，海外市场因信任危机受阻，全年净利润率从10%骤降至2.3%。

2月12日，美国商务部作出最终裁决，福耀玻璃被裁定的倾销税率为9.67%，信义集团为3.70%，其他5家企业取福耀与信义的加权平均值均为8.22%，其余未应诉的企业仍为最高税率124.5%。3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终裁裁决，从中国进口的ARG挡风玻璃在美国低于公平价值销售对美国的产业造成了实质损害。之后，就利益关系方的要求，商务部于3月15日对终裁作出修订，福耀的倾销税率从9.67%增加到11.8%。接到美国的终裁结果，其他的中国企业退缩了，但福耀没有。福耀以美国商务部裁决不公为由，把美国商务部告上了联邦巡回法庭。在整个诉讼过程中，福耀反倾销小组没日没夜，吃住都在办公室，准备的资料至少有半吨，堆满了整个房间。

10月，曹德旺在对外经贸大学成立福耀反倾销研究中心，亲自担任董事长，龙永图副部长担任总顾问，全面收集中国主要贸易伙伴的反倾销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主要贸易伙伴反倾销典型案例相关数据、资料、WTO 有关反倾销的法律文件、案例等，深入研究倾销和反倾销方面的有关法律和经济问题及外国企业应对反倾销的经验和教训，为企业和相关政府部门提供针对性的咨询服务。

正在福耀玻璃紧张地和美国打着反倾销官司的时候，比亚迪也迎来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专利诉讼考验。2002年7月31日，比亚迪在香港主板上市，股票代码01211，募集资金16亿港元。表面上看起来很顺利的IPO其实在路演的时候就火花不断，有个投资者一上来就发问：“你们的技术是从哪里偷来的？”王传福回答，比亚迪没有偷谁的技术。对方接着问：“那你们从哪里偷的人才？”王传福说是公司自己培养的，并解释：“比亚迪采用‘人+夹具=机器人’的生产模式，与别的企业截然不同。”

9月23日，三洋向美国南加州地方法院起诉了比亚迪及其美国公司，指控其侵害了该公司的专利。诉讼的主要对象是面向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的锂离子充电电池，涉及的专利包括“锂二次电池”及“确保保护性电路可靠性的电芯”两项专利，诉讼要求禁止比亚迪向美国出口及在美国销售比亚迪公司的锂离子充电电池，并索赔1亿美元。

在众多的投资者当中，比亚迪也吸引了一位全球知名投资家的目光。

比亚迪股份2002年上市后，李录当时已经是芒格（时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副董事长）家族资金的代理人，他当时在翻阅一本科技杂志时注意到比亚迪，开始对这家公司产生兴趣。他了解到比亚迪是摩托罗拉的供应商，而且在芝加哥有办事处，李录就直接联系了办事处。接到电话的是王传福的妻子李柯。李柯当即表态，我可以安排你去见一下。

于是李录通过在美国的李柯与王传福首次见面。王传福解答了李录关心的问题，包括如何逆向创新，如何用和日本不同的方法做出同样品质的电池，等等。

李录非常震惊，觉得没人敢像王传福这么想，更不要说还能做成。在比亚迪上市这个时点，比亚迪当时已经搞定了摩托罗拉和诺基亚，作为国际投资人，李录当然知道这个信息背后的分量，聊完后，李录开始真正了解了这家公司，并且购买了第一批比亚迪股票。根据2026年4月3日比亚迪访谈李录的记录，这些股票一直持有到了现在。

由于用于投资比亚迪的是芒格家族部分资金，因此王传福也认识了芒格。这段往事在秦朔写的《工程师之魂》一书中第一次披露。（《工程师之魂》P138）

李录这一年才36岁，后来他们才知道，李录和王传福同岁，生日就差两个月。

2001—2002年，纳斯达克指数持续暴跌。到2002年10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跌至1139.90 点，相比2000年3月的峰值跌幅超过77%。尽管卓越网业务有一定发展，成为当时中国较大的B2C电商，但在资本寒冬面前，卓越网面临没钱的困境。当时的VC都是外资，尽管雷军自认为业务经营得非常好，做了精心的准备，拜访了30多家VC机构，但没有一家愿意投资，最后找了一个朋友投资100万美元，金山股东追加100万美元，勉强完成第二轮融资。

2002年，中国杀毒市场呈现金山、瑞星、江民三足鼎立态势。9月11日，金山突然掀起蓝色安全革命，原价199元的金山毒霸2003降价至50元，原价129元的金山网镖降价至50元。这场降价引起了对手的报复，活动举行过程中，一群流氓冲进人群，打砸金山销售柜台，最后在警察出动后才平息。但经此一役，金山知名度大幅提升，市场份额攀升至46%。此后杀毒三强维持了相对稳定的竞争格局，直到周鸿祎的360于2008年、2009年推出免费政策，一上来就掀了桌子。

2002年，中国电商市场处于萌芽期，B2B与C2C两大模式主导竞争。阿里巴巴以B2B国际站为核心，服务中小企业外贸需求，占据超70%市场份额（据艾瑞咨询《2002年中国B2B电商报告》），凭借公司推出付费会员服务“中国供应商”（国际站）和“诚信通”（国内站），向中小企业收取年费以验证资质并提供推广服务。3月，eBay以1.8亿美元全资收购中国C2C平台易趣网（EachNet），高调进军中国C2C市场，推行收费模式（商品登录费+交易佣金），初期市占率超80%（据艾瑞咨询2003年数据）。B2C赛道则由当当网（图书零售）和卓越网（音像制品）领跑，双方在图书与音像赛道展开激烈争夺。当当网以图书为核心品类，凭借出版商直供的低价策略（平均折扣率30%），全年销售额突破1.2亿元人民币（占线上图书零售份额超60%）。卓越网则聚焦音像制品（CD、DVD）和精品图书套装，通过“限时特价”与明星签售营销（如周杰伦专辑预售），销售额达8000万元，两者形成“图书低价vs.音像爆款”的差异化竞争格局。总的来看，B2C业务由于支付与物流等基础设施薄弱制约了整体发展，这一阶段竞争为2003年淘宝诞生后的行业爆发埋下伏笔。

2002年12月的一个晚上，马云宣布：“昨天晚上6点正，阿里巴巴已经全面盈利。不仅赚了一块钱，昨天我们从人民币上来说，我们赚了50万。”全场爆发热烈欢呼和掌声。这一成就验证了B2B商业模式的可行性。

2002年8月，史玉柱收购青岛国货的法人股，成为第一大股东，并将上市公司名称改为青岛健特生物。健特是巨人（Giant）的英文译音，是脑白金的出品方，史玉柱此前一直隐身其后，只担任这家公司的“策略顾问”。他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处理，那就是开发网络游戏。史玉柱自己也是个很爱玩游戏的人，据说史玉柱爱玩游戏始于编写汉卡时期，累了的时候玩一会儿游戏调节一下。当时刚好盛大有个团队要离开，正在找投资，两方很快就达成共识。陈天桥在去年就取得韩国Actoz公司旗下网络游戏《传奇》在中国的独家代理权，采用“免费游玩+道具付费”雏形（初期以点卡为主，后期转向增值服务），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50万人，成为现象级产品，使盛大日收入达到100万元。

马化腾也在考虑要不要进入游戏市场。根据《中国游戏产业报告》官方统计，2000年网游市场规模约0.3亿元，2001年增至3.1亿元。盛大公司引入《传奇》后，中国网络游戏群体暴增。不过，腾讯内部有个不成文约定，任何一项新业务，只要有一人反对就不得执行。2002年5月，马化腾想带张志东和曾李青一起去看洛杉矶E3电玩展。张志东借口很忙不愿意去，曾李青答应与他同行。曾李青回忆了一个有趣的细节：“在去美国领事馆办签证的时候，马化腾居然被拒签，轮到我的时候，就跟签证官大谈腾讯公司的远大前景，签证官被我说动了，便问，还有谁一起去？我指着刚被他拒签的马化腾说，还有他，他是我的老板。签证官把马化腾叫回来，重新给他盖了章。”（《腾讯传》P95）从美国回来以后，腾讯决定进军游戏领域。

2001年底，网易游戏团队已经成功打造出《大话西游》游戏。2002年元旦，丁磊和《大话西游》代言人周星驰出现在广州天河电脑城，开始推广网易游戏业务。2002年1月2日，网易宣布上诉成功，停牌了4个月的网易在纳斯达克恢复交易。网易的短信业务也开始有了起色。2021年1月刚加入中国移动梦网业务时，丁磊心里完全没底，没有想到这项业务帮助网易2002年第二季度走出亏损，季度盈利3.8万元，其中短信、下载铃声和图片收入超过1500万，占整体收入的40%。此后新浪、搜狐也纷纷加入手机短信业务。7月17日，搜狐公司（Nasdaq：SOHU）发布第二季度财务报告。报告显示：该公司首次成功实现营运现金流量盈利，比预计提前两个季度成功实现EBITDA盈利，总收入达到创纪录的613万美元，比2002年第一季度增长了35％，比去年同期增长113％。下午，在富丽堂皇的北京东方君悦酒店，搜狐CEO张朝阳面对众多媒体和嘉宾喊出了他梦想已久的这句话。“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烧钱了！我们盈利了！”搜狐公司成为三大门户网站中首个宣布盈利的公司。

自中国互联网企业诞生以来，一直在苦苦追求盈利模式。盈利不只是搜狐的梦想，更是整个中国互联网企业的梦想。著名互联网评论家方兴东指出，“这是两年来中国互联网界最鼓舞人心的消息”。

严格来说，张朝阳的表述是不准确的。他介绍的两个指标（现金流和EBITDA）都不是会计口径上真正的盈利，是运营口径的盈利。不过没人关心这些，在他们看来，运营口径的盈利更加鼓舞人心。

这样看，盛大、网易、史玉柱和腾讯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游戏市场，时间间隔也仅仅是一年前后。这是表面上的情况，从后来丁磊自己的发言就知道，丁磊早在1996年就已经在关注网络游戏了。如果还要往前追溯，段永平算是中国游戏行业的鼻祖了。这不是我说的，段永平本人亲口说过这句话。从这个角度来看，段永平在网易赚到大钱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网络游戏为什么能发展成这么大的行业规模呢？段永平的解释是，“游戏最根本的东西实际上是消费时间同时获得快乐。”在段永平看来，对大多数人来说，网络游戏是性价比最高的获取简单快乐的办法。

对于丁磊来说，复牌的意义非同寻常。首先是网易实现财务透明化，解决了财务造假的问题；第二是网易业务开始多元化，依靠广告、短信和游戏，网易也开始扭亏为盈。2002年，网易收入2.33亿元人民币，实现利润1630万元人民币。

刚到美国的段永平敏锐地抓住了投资网易的机会。2002年4月，段永平做足功课后开始买入网易，当时股价不到1美元，总共投入200万美元买入了152万股网易股票，占网易总股本的5.05%，这笔钱几乎动用了段永平所有的资金。后来，段永平又继续增持网易股票到205万股，占网易整个股本的6.8%。他后来回忆说：“投网易时没人信这家公司能活下来，但我算过账，现金+游戏价值远超市值。”段永平是中国最早从事游戏业务的创业者之一（按他自己的说法没有之一），他自己就很爱玩游戏，对游戏的理解非常深。从认知的角度来说，因为认知能力完全不同，别人理解的高度不确定性，他却理解为高度确定性。他认为网易进军游戏的战略完全正确，虽然无法预估市场前景，但绝对没理由比他做小霸王的时候还小。因此，从这个案例就可以说明，有效市场假说的核心假设在实践中是要打个问号的。有效市场假说的核心假设包括：所有参与者在同一时间获取相同信息，且信息传播无延迟，投资者不会因情绪（如贪婪、恐惧）或认知局限（如过度自信）偏离理性决策。

2002年8月，《大话西游2》公测后成爆款。借助网络游戏，网易将坚持多年积累的用户资源成功地转化为有价值的客户资源。刚刚学习领悟了巴菲特这套价值投资理念，加上自己对游戏业务的独到理解，又有机会和网易创始人面对面讨论公司面临的困境和问题，这三个因素都促成了段永平对网易的投资。丁磊后来在2014年亚布力论坛的时候回顾了段永平的这次投资，他说，“2002年网易最艰难的时候，段永平选择相信我们，他的投资不仅是资金支持，更给了团队坚持下去的信心。没有这种信任，网易可能无法走出低谷，更不会有后来《大话西游2》的成功。”而段永平的200万美元本金6个月就涨了20倍，最终获利超2亿美元，成为中概股投资经典案例——基于对现金安全边际和游戏业务的深度分析，最终实现百倍收益，是“逆向投资+深度价值”策略的典范。

同样是在这一年，阿段在价值投资方向的导师巴菲特也看上了来自中国的一只股票——港股中石油。中石油港股上市日期为2000年4月6日，H股代码：0857.HK。根据2001年报，中石油营业收入2,384.3亿元，净利润468.1亿元（约合56亿美元），每股收益（EPS）0.27元人民币（按总股本1,758亿股计算），每股分红0.069元人民币（含税），分红总额约121.3亿元。以2001年底H股收盘价1.31港元（约1.39元人民币）计算，股息率约为4.96%。以2001年底H股收盘价及EPS 0.27元计算，市盈率约为5.15倍。巴菲特当时根据公开信息估算其旗下石油资产的实际价值应接近1000亿美元，当时中石油市值约350亿美元，属于显著低估。2002年下半年至2003年初，巴菲特分批买入中石油H股，平均成本约每股1.6至1.7港元，总投资约4.88亿美元，持股比例达1.3%，成为中石油第二大股东。这笔投资后来于2007年以40亿美元全部卖出，获利约7倍。

2002年，《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规定学校可以变为营利性机构或非营利机构。这刚好解决了新东方当时的难题。因为当时的组织机构归新东方总公司，公司股权已经股份化了，但是新东方学校的钱无法转到总公司，总公司好像变成一个空壳了。合在一起之后，大家立即发现一个问题，公司业务合在一起了，分红只能等到年底，而且利润不能全部分走，权力反而感觉是被俞敏洪收走了，他们名下只剩下股权，也不知道值不值钱，经济上得不到保证。一片质疑中，矛盾就产生了，小股东们联合起来和老俞斗争，吵成一团，吵到最后，老俞说股权我也不要了，股权送给你们，我就不做了，我离开新东方。股东们商量后跟老俞说，你的股份我们谁都不敢拿，拿完以后还要吵，我们不知道新东方该怎么做。老俞说，如果你们认为新东方股权不值钱，我以10%股权1000万元价格买你们股权（相当于估值一个亿），截止到下午5点。小股东商量半天最后结果是大家决定都不卖，又说通过这个事情让我们知道你是没有领导能力的，你不能再来领导我们了。结果是王强取代了老俞董事长位置，老俞靠边站，在新东方什么职位都没了，心里后悔不已，心想没事叫这些人回来干嘛，惹这么多破事。最后的结果是，从2002—2004年，作为第一大股东的老俞只作为一个单纯的老师在新东方上课。

这种情况算不算公司治理的一个奇观？

这还不算完，王强突发奇想，要求聘请外部审计机构对公司进行审计，而且要求由老俞以外的全体股东来请，并且审计机构不能和老俞有任何关系，当时最权威就是全球五大审计机构了，老俞知道五大收费高，说，要是请他们来审计，你们年底就没钱分了。2002年一年净利润也才800万，请了德勤来报价，报了450万，几乎等于将利润的过半送给德勤，老俞很不情愿地同意了，后来德勤拿出了18页的审计报告，开开心心地赚到了这笔钱。（以上来自王强演讲口述）

2002年，季琦创立如家快捷酒店，沈南鹏再次入股，而梁建章则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成为如家的董事。这次创业其实是携程四君子的第一次裂变，即使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同学，也难以避免在经营中的重大分歧，有一次携程开会季琦提出“不如分家”后摔门而去。季琦创立如家前夕要求带走半数管理骨干，四君子一度面临分崩离析。不过，从如家的公司治理来看，四君子通过协议和制度安排以内部创业方式实现了商业和解。短短几年，如家的规模已与创立10年的“老字号”锦江之星并驾齐驱，并在2006年赴纳斯达克证券市场上市。

有必要来介绍一下季琦。季琦出生于江苏如东一个贫穷的家庭，1985年高三时他本来是可以保送到南京大学的，但可能是因为他过于调皮没保送成，只能参加高考，结果考入上海交大。在校期间，经常饭都吃不饱，还要去自修，一度让他有点行尸走肉的感觉。季琦思考，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凭什么过这样的生活？他的大学四年基本都在图书馆度过，在读过很多哲学、历史和传记书之后他得出结论，人的一生或是碌碌无为，或是轰轰烈烈，都是一生，但人生价值完全不同。因此，追求自我实现就成了季琦的人生目标。季琦毕业的时候本来要去宝洁上班，后来因为户口问题没有去成，只好先去长江计算机集团上班。1999年经大学同学介绍认识了当时在Oracle工作的梁建章，后来才有了携程的故事。出身贫寒使他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欲望极其强烈，也使他在创业道路上异常坚韧。他先后参与创办携程、如家、华住集团（汉庭）三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成为第一个连续创立三个百亿级公司的中国企业家，主导了中国经济型酒店行业的崛起，是中国连续创业者的代表人物。

2002年，黄铮从浙江大学竺可桢学院毕业后，到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攻读计算机专业研究生。

2002年初，李想的泡泡网开始搬进中关村硅谷电脑城写字楼，开始正式商业运作。跟他一起的合作伙伴是樊铮，由于李想脾气暴躁，经常发火骂人，2003年，公司一半骨干集体辞职，而且跳槽去了一家竞争对手那里。李想开始反思，最主要的问题是和员工沟通不畅，太年轻缺乏经验，因此开始恶补管理方面的知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特质，他自述自己的座右铭是“直面困难”。所以他只花了一周时间就招聘新人，结果只花了一周时间就度过了这个困难阶段。他对努力有自己的认知，如果一件事情你比别人多付出5%的努力，就可能拿到别人200%的回报。这个非常喜欢车、车开得很猛的年轻人注定了要和车结缘。

2002年，早前看不上谷歌的雅虎意识到谷歌的潜力，出价30亿美元希望收购谷歌，但掌握主动权的谷歌要价50亿美元，雅虎最终放弃了收购。此后，双方在搜索引擎市场、广告市场等多个领域展开了激烈的竞争，直至雅虎逐渐衰落。

2001年安然财务造假案曝光后，安达信作为其审计机构被指控合谋欺诈。美国司法部调查发现，安达信员工在2001年10月系统性销毁了数千页安然审计文件（包括电子邮件和底稿），以阻碍SEC调查。2002年6月，美国联邦法院以妨碍司法公正罪判处安达信缓刑5年、罚款50万美元，并禁止其从事上市公司审计业务（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同步吊销其审计牌照）。这一判决导致安达信客户流失殆尽，最终于2002年8月停止运营，全球近2.8万名员工遣散。该事件直接推动《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2002年）出台，强化审计独立性与法律责任。

泡沫破灭之后，纳斯达克一地鸡毛。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数量从2000年约5000家降至2002年约3500家，大量“.com”公司退市。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创历史最高5048.62点。2002年10月10日，盘中跌至1114.11点（最低点），较顶点跌幅达78%，互联网泡沫彻底出清。此后开启长期修复，但直到2015年4月才重回5048点上方（耗时15年）。

2002年，美国与中国资本市场呈现截然不同的发展阶段与挑战。美国深陷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信任危机，安然（Enron）与世通（WorldCom）财务丑闻接连爆发，道琼斯指数全年下跌16.8%，纳斯达克重挫31.5%，监管漏洞倒逼《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紧急出台，标志着资本市场监管全面收紧。反观中国，在加入WTO的开放红利下，资本市场加速改革。A股总市值突破4.5万亿元人民币，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机制启动，外资首次获准进入A股；但股权分置、上市公司治理缺陷等结构性矛盾凸显，上证指数全年仍下跌17.5%，折射出新兴市场“扩容与规范”的阶段性阵痛。两国资本市场此年的动荡与探索，分别预示了成熟市场的制度纠偏与新兴市场的开放蜕变。

回到家中的褚时健马上面临一件事情。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从走出监狱以后他就想着要做点事情。他的妻子这两年曾经种过玉兰花，再拿到斗南花卉批发市场去卖。褚时健也曾经想过卖米线，但是考虑搞米线连锁也不容易。他的弟弟当时已经在种植冰糖橙，但是规模才30多亩，1000多棵果树。褚时健出狱后买了很多橙子来品尝，发现口味还是华宁和新平哀牢山的橙子口味最好，不酸，也不会太甜，果味芬芳。褚时健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种植过烟叶，对当地的土地有特殊的感情，几番思考，下定了种植冰糖橙的决心。他承包了哀牢山水塘镇农场的1500亩土地（后来有一部分由他弟弟经营），大概需要800多万元资金。褚时健自己有140万合法收入，家里拼拼凑凑也有300万，还差500多万元只能向朋友开口借钱了。合同是2001年和水塘镇政府签的，租期30年，一年28万元。当年，他就成立新平金泰果品公司，并且为他的冰糖橙取了一个品牌名称——云冠，他的妻子马静芬当了总经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由于前面是以他弟弟名义经营的，而他和他弟弟在经营方法的理念上差异太大，兄弟只能分开经营。

接下来，面对褚时健的难题是：孱弱病体、负债500多万元、900亩贫瘠的雷响地（注：意指靠天吃饭，没有灌溉设施），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褚时健的目标可不低，他的计划是：高品质，大规模。他和老伴就在哀牢山上修了一座两层楼的小楼，修好以前，他们只能暂住在夜晚可以看见满天星斗的工棚。

这一年，褚时健73岁。

（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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