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秀:我国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城市更新、传统基础设施改造升级、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都有巨大投资空间

今天（22日），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在北京开幕。本届年会主题为“‘十五五’的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共创新机遇”，与会嘉宾围绕消费增长新趋势、绿色低碳转型、未来产业发展、人工智能产业化应用等议题，举办13场专题研讨会及多场闭门研讨会。

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韩文秀、财政部部长蓝佛安、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云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吴清等出席本次论坛。

与会嘉宾精彩发言如下：

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韩文秀

3月22日，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韩文秀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期间，重点围绕“十五五”规划的特点和亮点作主旨发言。韩文秀指出，“十五五”时期要确保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发展仍然是第一要务。中国将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持续增强经济、科技等国家硬实力，持续加强文化、品牌等国家软实力建设。

韩文秀指出，中国的“十五五”规划是一个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规划，是与世界各国共同创造和分享新机遇的规划。

“十五五”规划是坚持创新发展，激发经济动能活力的规划。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十五五”规划明确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两大打头阵战略任务，其中关键是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历史经验表明，中国追求科技自立自强，既有内在动力，也有外部压力。经过多年努力，我国自主创新能力已经越过了某个拐点，外部力量难以逆转，今后我们还要加倍努力，在尚有差距的领域加紧跟跑追赶，在具有优势的领域实现并跑领跑，努力实现更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

韩文秀表示，中国将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持续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要递进式、阶梯式推进产业结构升级发展，包括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打造更多支柱性先导性产业。

中国将全面推进经济社会数字化发展，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服务千家万户。我们将提高基础研究比重，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形成更多原创性成果，加快重大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我们相信，中国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将产生日益增大的全球溢出效应，世界会因为中国的创新而更加丰富多彩。

“十五五”规划是坚持协调发展，挖掘大国经济潜能的规划。中国的发展还不平衡不充分，城乡区域之间差异依然较大，协调发展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和增长空间。我们将坚持因地制宜、分区分类施策，支持经济大省挑大梁，支持其他地区发挥比较优势，各展所长推动实现宜山则山、宜水则水、宜粮则粮、宜农则农、宜工则工、宜商则商。我们将坚持城乡融合发展，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把农业建设成为现代化大产业，加快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

“今后一个时期，推动经济平衡协调发展的一个重中之重、也是难中之难，就是要稳步提升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韩文秀说。

韩文秀表示，目前，我国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扩大消费特别是服务消费潜力巨大，城市更新、传统基础设施改造升级、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都有巨大投资空间。中国将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促进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使大国经济的增长潜力得到充分释放。

“十五五”规划是坚持绿色发展，建设生态文明的规划。中国的绿色技术、绿色能源、绿色金融已经走在世界的前列，“十五五”时期还要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是美丽中国建设的一个重要标志。中国将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韩文秀表示，现在中国全社会用电量当中，绿电所占的比重接近四成，就是每用10度电就有4度是绿电。当前国际局势给我们一个启示，就是油气等化石能源往往需要进口和国际运输，而风和光等新能源则是本地资源，不用进口和运输，我们将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持续提高新能源供给的比重，加强对化石能源的安全可靠有序替代，推动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

中国还要大力发展绿色低碳技术和产业，深入推进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建设一批零碳工厂和零碳园区。我们坚信保护生态环境，应对气候变化是人类社会面临的长期挑战和共同挑战。无论国际上是否有人退群或摇摆，我们都将积极参与全球环境和气候治理。“十五五”时期实现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达到25%，单位国内生产总值（GDP）二氧化碳排放累计降低17%的目标，从而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作出积极的贡献。

“十五五”规划是坚持开放发展，彰显合作共赢的规划。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中国将始终坚持对外开放基本国策，坚定不移全面深化改革，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我们已经全面取消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在此基础上还将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推动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有序扩大开放，推进数据高效便利安全跨境流动。

“我们并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相反我们积极推动贸易平衡发展。”韩文秀表示，实际上，多年来中国还存在大量的服务贸易逆差，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主动开放市场，增加优质产品的进口，给予所有同中国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我们将继续办好全球唯一的中国上海国际进口博览会，与世界各国分享超大规模市场的机遇。

近几年，中国的对外投资规模已经明显超过利用外商直接投资规模。中国将继续扩大对外投资，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中国将持续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欢迎更多的外资企业投资中国，共同分享先进制造、现代服务、高新技术、节能环保等领域的发展机遇。

“十五五”规划是坚持共享发展，推进共同富裕的规划。五年规划既是国事，也是家事。中国之现代化民生为大。我们的“十五五”规划所列的20项主要指标当中，民生福祉类的指标最多，包括就业收入、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人口预期寿命等7项指标，针对近年来所出现的人口减量发展和老龄化、少子化等结构性变化，我们首次将人口高质量发展单独成篇作出专门部署。

中国将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注重在高质量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高质量发展的空间。在当今人工智能时代，面对无所不在的冲击和渗透，我们要顺势而为，全方位加以应对，坚持科技向善，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十五五”规划是统筹发展和安全，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规划。当前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世界变乱交织，中国的发展正处在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我们将进一步做强国内大循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切实增强经济和社会韧性；我们将采取有效措施维护国家粮食安全、能源资源安全、重要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和重大基础设施安全，加强战略性矿产资源勘探开发和储备，维护战略通道安全；我们将统筹防风险和促发展，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因城施策，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积极有序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改革开放40多年来的历史经验充分表明，中国拥有长期稳定安全的发展环境，是最优良的国际资本安全“避风港”。“尽管如此，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十五五’时期要确保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发展仍然是第一要务。”韩文秀表示。

韩文秀表示，中国将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持续增强经济、科技等国家硬实力，持续加强文化、品牌等国家软实力建设。今年以来，中国经济起势有力，开局良好，我们将乘势而上、稳中求进，保持经济向新、向优、向好发展态势，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确定性、正能量。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

3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期间，围绕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来源、如何看待和分析全球经济失衡问题、如何加大金融支持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力度等议题作出详细阐述。

潘功胜表示，中国人民银行将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当前，中国的社会融资条件处于宽松状态，金融总量合理增长。我们将平衡好短期与长期、支持实体经济增长与保持金融体系自身健康性、内部均衡与外部均衡之间的关系，综合运用存款准备金率、政策利率、公开市场操作等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充裕。

- 全面认知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来源

“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首先得益于40多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在对外开放中，向国际上的合作伙伴，包括今天在座的国际优秀企业学习，我们在竞争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谈及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来源时，潘功胜提到。

与此同时，他指出，超大规模的市场，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丰富、高素质、技术熟练、勤奋工作的劳动力资源特别是技术人才，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科技创新能力，均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例如，超大规模的市场，让技术创新的成果可以很容易地实现产业化、规模化、商业化，并快速迭代，形成技术领先和成本优势。

“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国际上有一些认知还停留在是因为中国政府提供了不合理的产业补贴。如果有这样的疑问，可以到中国多走走、多看看，有助于对中国产业有更准确、全面的认知。”潘功胜强调，中国倡导公平良好健康的竞争，对于部分企业的“内卷式”竞争，中央政府已采取措施规范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行为，禁止实行税收、土地使用等不合理优惠政策，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人民银行引导金融机构科学评估风险，从金融的角度抑制“内卷”竞争行业的融资。

- 用五个“不仅要……也要……”分析全球经济失衡问题

对于当前国际讨论较多的所谓全球经济失衡问题，潘功胜用五个“不仅要……也要……”进行了深入分析。

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仅要看货物贸易，也要看服务贸易；不仅要看经常账户，也要看金融账户。

“中国是最大的货物贸易顺差国，也是最大的服务贸易逆差国，中国积累的经常项目顺差，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配置到全球不同的区域和产业，为全球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有力支持了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潘功胜强调。

不仅要从静态角度分析，也要从动态视角分析。

潘功胜指出，从时间维度看，供求平衡是相对概念，无论在全球范围还是在单个经济体，供求缺口扩张和收缩受到多种因素干扰。比如，近期中东局势造成石油供给侧冲击、油价大幅飙升，但拉长周期看，市场力量会自行调节，从而达到供求动态平衡。经济发展、收入增长、消费者偏好变化、技术进步，均会创造出新供给、新需求形态，创造出新市场。从空间维度看，无论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还是国家内部不同地区之间，通过构建统一大市场，基于比较优势开展分工和贸易都能够最大程度地增进整体福利。

“回想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大学学习经济学时，全球经济学界一个基本共识是，基于比较优势的自由贸易体系是全球繁荣的基础，有助于增进全球福祉。国际贸易不是强制性的，是数以亿计企业和家庭自愿选择的结果。”潘功胜称。

不仅要关注经济因素，也要关注非经济因素。

潘功胜表示，去年关税战、贸易战引发“抢出口”，国家安全概念泛化导致出口管制措施增多。这些因素扰乱企业和家庭预期，对全球经济平衡造成较大扰动。

不仅要分析国际经贸体系，也要分析国际货币体系。

贸易顺差是全球产业分工格局演进的结果。过去40年来，全球主要顺差国基本上都是制造业竞争力比较强的国家，比如日本、德国、瑞士、中国，近年来又逐步转移到东南亚的一些新兴市场经济体；但主要逆差国始终不变，这与国际货币体系的内在缺陷有关。

“在单一主权货币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中，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能以较低的融资成本，长期实施赤字财政，通过较大规模的经常项目逆差输出货币。同时，由于资本持续流入，客观上会造成主要储备货币高估，一定程度上也会削弱该国制造业竞争力。”潘功胜称。

潘功胜强调，当前，稳定、理性和可预期的合作尤为珍贵。贸易碎片化正在破坏自由贸易的基础。我们需要更加坚定地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巩固和发展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框架和国际经贸秩序，推动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中国将加快成为全球需求核心市场

潘功胜指出，中国正积极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提升增长质量和可持续性。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了今年和今后5年经济社会发展的目标和主要政策。科学合理地设定了经济增长预期目标，同时聚焦经济增长方式转型。

对于经济增长预期目标，潘功胜表示，从数学关系看，经济增速是年度GDP增量与总量的比值。2025年中国GDP总量已超过140万亿元，每年的增量相当于一个中等经济体一年的经济总量。中国需要保持合理的经济增速，但增长的质量和可持续性更加重要。政府工作报告将今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设定为4.5%—5%，为经济结构调整和高质量发展留出了更大空间。

对于经济增长方式转型，潘功胜表示，“十五五”规划聚焦高质量发展，做强国内大循环，坚持内需主导。实施提振消费政策措施，完善收入分配制度，优化社会保障体系，扩大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的投资和消费，促进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大力发展服务业，促进服务业的改革创新和开放合作。中国将在全球制造大国基础上加快成为全球需求核心市场。

潘功胜强调，经济的动态平衡和结构转型需要有中长期的改革方案和承诺，并坚定执行，而不是来回“翻烧饼”。今年，中国将执行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科学制定并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中国改革发展的重要经验，也是重要的制度优势。

- 加大金融支持中国经济结构转型的力度

为加大金融支持中国经济结构转型的力度，潘功胜表示，中国人民银行将坚持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为经济稳定增长、高质量发展和金融市场平稳运行创造良好的货币金融环境。

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分类标准，中国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潘功胜强调，中国没有必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中国人民银行的立场始终是清晰的，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保持汇率弹性，同时加强预期引导，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中国人民银行的预期引导及运用透明、符合国际规则和实践的宏观审慎管理工具，校正市场的“羊群效应”和市场失灵，有助于防止国际金融史上一再发生的破坏性均衡。

潘功胜指出，中国人民银行将稳步推动金融业的高水平开放。深化金融市场互联互通、支付系统跨境互联，便利更多投资者投资中国金融市场。中国股市和债市规模均位居全球第二，市场深度、韧性和流动性持续提升。

近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取得积极进展，为境内外主体提供更加多元化的货币选择。潘功胜表示，目前人民币融资成本相对较低。2025年，多国政府、国际开发机构、金融机构、大型企业发行熊猫债券超过1700亿元，在香港发行的离岸人民币债券规模更大。我们将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制度安排和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开展多元化的货币金融合作，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为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活动提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