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的营销,从来都不是给有钱人看的
我有个做房地产开发的朋友,最近愁眉苦脸。
他自己开发的豪宅项目,一套起步1000万以上,营销顾问团队花了重金在城市CBD的大屏上投放广告,在机场高速旁立起巨幅路牌。广告确实引来了海量曝光,视频播放量也有好几百万,但真正到访的客户确寥寥无几。
他问我:“花这么多钱给买不起的人看,是不是傻?”
我说,这恰恰是高手所为。

一、双重受众:谁在看,谁在买
你发现没有,那些百万级的豪车、千万级的豪宅,永远把广告投放在最贵的地方。来来往往的普通人看到了,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感叹一句“真豪”,然后继续挤地铁。
很多人不理解:这不是浪费钱吗?真正买得起的人有几个会挤地铁看广告?
但你反过来想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东西,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它很贵,那它还算奢侈品吗?
制度经济学鼻祖——凡勃伦早就给出了答案。他在《有闲阶级论》里提出一个概念叫“炫耀性消费”——你买奢侈品,买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我有你无”的歧视性对比。

怎么塑造这种“我有你无”?必须有一大群人来围观,并且默认这个东西很厉害。
这就是营销中的双重受众策略。
1、外圈受众:是大众,是围观者。他们贡献的是“认知”和“共识”。他们买不起,但他们知道这个东西贵,知道这个logo代表什么。他们对符号价值的认同,恰恰构成了内圈受众消费的动力。
2、内圈受众:是有钱人,是真正的消费者。他们花真金白银买下的,不只是房子本身,更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这个共识。
二、豪宅的消费决策路径:谁是真正的消费者?
如果认为豪宅的消费者就是“有钱人”这个笼统的群体,营销费用至少浪费一半。因为在任何一个消费行为背后,都隐藏着一条由多个角色构成的决策路径。这不是一个人在做决定,而是一群人在影响这个决定。

以豪宅销售为例,我们来看看这条路径上的角色:
1、使用者:住进去的人。可能是企业主本人,可能是他的父母,也可能是他的子女。他们关注的是居住体验、小区环境、户型设计。
3、影响者:能左右决策者判断的人。最常见的是妻子——“我看隔壁王太太家买的就是这个盘,装修可气派了”,或者生意伙伴——“老李也买了那儿,圈层不错”。有时候甚至是一顿饭局上的攀比。
2、决策/出资者:拍板决策的人。往往是家庭中掌握经济大权的那一个,通常是男主人。他关注的是资产配置、升值空间、身份象征。
4、传播者:向外传递价值的人。这个角色常常被忽略。比如老人的社交圈,如果老人住进去之后在公园里跟老伙伴们说“我儿子给我买了套豪宅”,这句话的价值,远超你投十个广告。因为消费决策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长期受信息影响的结果。
聪明的豪宅营销,会对这些角色分别下手:
Ø给决策者看的,是稀缺性:“这是最后一套瞰江户型”“我们这个圈层的业主都是上市公司老总”。
Ø给影响者看的,是社交货币:“我们的业主可以享受私人会所服务”“这个地段就是身份的象征”,让妻子有话题可以聊,让生意伙伴有面子可以给。
Ø给使用者看的,是舒适感:“全屋智能系统”“顶级物业管家服务”。
Ø给传播者看的,是炫耀资本:老人住进去,逢人就能说“我儿子给我买的”;孩子进了名校,母亲可以发朋友圈。
三、符号消费:你买的不是房子
法国思想家鲍德里亚在凡勃伦的基础上提出了“符号消费”理论。他说,在当代社会,一件商品的价值不再是它的功能,而是附着在它身上的符号意义。
房子是用来住的吗?是,但不止是。

2000万的豪宅和200万的普通住宅,遮风挡雨的功能几乎没差别。差别在于那个符号——它代表着你的阶层、你的实力、你的圈子、你的社会地位。
迈巴赫一年卖多少台,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迈巴赫的存在,三叉星徽这个符号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心中扎下了根。等这些年轻人到了四十岁买奔驰C级的时候,他们觉得“我拥有了和迈巴赫一样的星徽”。
豪宅也一样。你买不起这个盘没关系,但你在CBD大屏上看到了它的广告,在朋友圈刷到了它的样板间,在饭局上听朋友提过它的名字。这个符号就在你心里种下了。等到有一天你有钱了,你会第一个想到它。
写在最后
营销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简单地描述一个消费群体。
你要做的是:看清楚你的产品从认知到购买这条轨迹上,都有哪些角色在参与,然后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手段,促成最终的决策行为发生。
豪宅如此,其他行业也一样。

做老年鞋的,使用者是老人,决策者可能是儿媳妇,传播者是穿了鞋去炫耀的老人。
做儿童培训的,使用者是孩子,决策者是父母,影响者是朋友圈里晒娃的家长。
做高端礼品的,使用者是收到礼物的人,决策者是送礼的人,围观者是所有看到这份礼物的人。
回到最初的问题:豪宅广告为什么要给买不起的人看?
因为每一个买得起的人,都需要一群买不起的人来见证他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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