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市场低迷,才能在影院看到《呼啸山庄》
在离家5公里的电影院（2公里的春节后关停了）看完新版的《呼啸山庄》，再次感知到电影市场的低迷——否则，这片子至少得砍个10刀8刀的吧？！
《新周刊》最近一篇写《呼啸山庄》的文章说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口碑两极化，老实说，我没看到什么“两极分化”，大部分是骂的。电影学者滕威直接批评该片女导演芬内尔“一脑子黄色废料”，简直就是一种“IP剥削”，《新周刊》文章虽尽量中立，但字里行间也是不认同。
可能因为对《呼啸山庄》原著并不忠诚（初中时看的小说，其中的复杂人物关系早就一团糊），我对这个化繁为简的叙事接受良好，电影的阴沉哥特+浮夸绚烂风格也接近预期，男女主角貌美，演技也在线，美中不足的是玛格特.罗比（饰演凯琵琳，也是《芭比》主演）和雅各布.艾洛蒂（饰演希斯克利夫）身高差太大，感觉凯瑟琳头仰得好累（快90度了）。那些被批为“肉欲横流”的性爱戏分，的确是出乎意料之外。但是呢，跳出已被讲过的阶层叙事、浪漫叙事、复仇叙事、历史叙事，现在这个情色叙事也未尝不失为一种新意吧？
情色叙事改写名著小说并不少见。没读过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前，我以为同名电影就是一部情色片，电影的中文译名是《布拉格之恋》，足见当时大部分人与我心有戚戚；李安的《色.戒》上映前，谁能想到一向温文尔雅、含蓄蕴藉的李安，会那样翻拍张爱玲的小说？
《色.戒》和新版的《呼啸山庄》有相似之处，都是“爱、欲、死”的主题，女主角都因欲望迷失自我，丢了性命，且《色.戒》情色戏也有强制成分。《色.戒》2007年在中国大陆上映时，5场情欲戏2场全删，几位不甘心的同事特地买票飞香港，把删减部分补看后才心满意足的第二天早上飞回来。她们坚持表示：少了那几场情欲戏，就无法理解王佳芝的行为逻辑。当时报社领导听说此事，没有罚她们不请假就离岗，而是让她们立刻开工，加班写一个整版的无删剪版《色.戒》观后感。
倒不是非要把《呼啸山庄》与《色.戒》比，《色.戒》有威尼斯金狮、台湾金马奖加持，艺术性上《呼啸山庄》比不了。只是突然想到，20年前，观众会因为一部带情色意味的电影蜂拥挤去影院，“情色”是电影市场的“试金石”，它是能有市场效应的。但《呼啸山庄》13日上映，至3月23日止票房也刚过2500万，它宣称“一刀未剪”，海报上方特地写“未成年人谨慎观影”，营销策略做足，仍然吊不起观众的胃口。
马尔库塞的《爱欲与文明》认为，文明要运转，需要一定程度的压抑，现代工业文明压抑尤甚。爱欲是摆脱异化的力量，因此解放爱欲具有进步性，甚至神性。
韩炳哲《爱欲之死》中，提到爱欲的“世俗化”倾向，包含过度暴露、随处可见、唾手可得。原本反压抑的爱欲沦为仅供展示、表演性的色情，这是电影学者、严肃影评人对新版《呼啸山庄》批评导演“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主要原因。
但不论《呼啸山庄》是讲神圣爱欲，还是消费主义情色展示（两者常兼而有之），都不太奏效了。新一代观众的确失去了在影院这样的公共空间观看一部情欲题材电影的欲望，这并不是大家都封心锁爱了，在短剧领域里，这是一个现在非常非常受欢迎的赛道。它仍然随处可见，只是不再是公开集体可见。
景观社会似乎正在坍塌，尽管我们一度批判它，但当它被揉成碎片，被逐渐压缩到手机屏幕里时，我又很怀念它。
- 本文由 chengsenw 发表于 2026年3月24日 09:2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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