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在古玩市场遇见各种各样古代油灯

古玩市场这几年走得勤,进门就能闻见陈年木头油脂混杂的味道,摊上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物什里,隔三差五总能碰上一摞油灯,静静地摆在那里,不声不响,有些表面乌黑发亮,像是用手常年揉出来的光,有的边角处还能扣出泥,问老板,他笑称这些都是有故事的家伙,咱们今天说说这些古代油灯,翻一翻旧时光,看你认得出几个,脑子里还能想起谁的屋子晃过这样的光。

图里这件是青铜兽面油灯,说起来像个小兽头,就是灯盏比较深,灯身厚重,仔细瞧瞧边缘那层深褐色包浆,不是涂上去的颜料,全靠年头堆出来的,一摸冰凉,手上能沾点铜腥气,老头们都说,这样的油灯放炕头最妥当,点上一截棉芯,粗油慢慢浸出来,灯焰小小的,却敢跟夜里冷风叫板,爷爷常念叨,冬天屋里靠它照着剥瓜子,门口要是传来敲门声,端着灯出去看,墙上影子一晃,记忆里都是故事。

青花瓷油灯,外表干净,底下胖胖一肚,灯芯插在壶嘴那儿,白底蓝纹,花瓣像流水,小时候见过类似的,家里桌子上还放过一只,不过没有花那么精致,多是素净,瓷的灯容易摔,妈妈总叫小孩别碰,她说这东西粘手沾油,没事别瞎搬,装上豆油点着,灯光不比电灯刺眼,屋子里柔和得很,邻居经常借去夜里缝衣服,她说哪家要是有这样一个,晚上赶事不用发愁。

这个铁皮做的,有个小把手弯出来可以拎着走,盖头带气孔,灯芯埋在里面,算是后来市集常见的那一类油灯,样式不花哨,颜色偏深,刚买回来的时候水亮亮,时间久了落一层黑灰,爸爸上回说,这玩意挺皮实,出门下地干活,拎上它,风里雨里都不怕,点着还能照牛棚,人睡觉的时候就挂在梁头上,有的小孩子怕黑,这个油灯挂在蚊帐外头,亮一夜心安不少,直到电灯线拉进屋,铁皮灯才慢慢退到柜子底儿去。

这红泥做的小灯,肚子不是很大,撅嘴朝前,像个小哑巴壶,粗陶质地,经年下来表面龟裂不少,掂手有点分量,老奶奶说,这种的最适合夜里点着端水倒茶,灯芯别扎太深,不然油花溢出来糊一地,她年轻时候带着小叔在炕头写字,怕浪费油,就用这红泥灯省着点,风稍微大些火苗就跳舞,一个劲把呼呼的风憋屋外头,红泥灯陪他们挨过好几个冬天,留下屋里角落烫过的黑印。

铜盘立柱灯,灯盏下带杆,竖在食案一角,盘里积着一层黑糊糊的油渍,灯根像是磨出来一粒槽,调节灯芯要用小铜钩钩着拽,小时候去邻村姥爷家,老屋里用的就是这类灯,刚进门闻见一股怪味,老人把盘底的废油倒出来重新压棉线进去,坐在桌前,四个人围一盆饭,灯下一人半边脸,看不清楚也不在乎,日子就这么熬成了丝丝烟味,现在一听铜盏碰桌的那声脆响,脑子里仿佛又刮起了当年那个小屋的风。

这个看着有俩兽耳,泥胎拉坯的底胚,细长嘴巴翘着,磨出来的手感有点粗糙,装油倒是方便,外头摊位老板拍着胸脯说,这玩意老早就有了,村里老人熬夜看病号都靠兽耳灯撑着,人一急一拎就能提走,灯火通明地守一夜,像极了那个年代日子里最实在的陪伴,他笑着说,真碰上停电,兽耳陶灯能照着一大屋子人吃完一顿热饭,现在想来也算是屋里最后的光亮。

老油灯样子千差万别,却都离不开油、棉线和人的陪伴,点上一盏灯,旧屋子就有了魂头,那些影子来回晃,有人翻家当的时候会说“还记得那灯下的身影吗”,时过境迁,灯芯换了电线,老油灯变成了摊位上的古董,可手一摸,还有当年那点温度,你家里还有没熄灭的老油灯,哪种样式,让你一眼认出,打算下回说说家里灯下的光景,那就评论里聊聊,下次再带你看看市场上还能翻出几样咱们心头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