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市场与区域市场销售总结 – 瑞银2026艺术市场报告节选

1. 2025年全球艺术市场终于止跌回升

最核心的数据是：

• 2025年全球艺术市场总额约596亿美元

• 同比增长4%

• 但仍比2023年低9%

• 也低于十年前

也就是说，2025年是一个“恢复年”，但不是一个“全面繁荣年”。

2. 真正拉动2025年回升的，是下半年高端市场恢复

2023和2024年拖累市场的，主要是高端作品供给不足、高端交易走弱。

到了2025年，下半年高端市场回暖，才把整体销售额重新拉起来。

所以这个反弹，本质上还是高端市场反弹，而不是所有层级都一起强势上升。

3. 交易笔数比金额更有韧性

2025年交易量增至4150万笔，同比增长2%。

这几年一个很重要的结构变化是：

市场金额波动很大，但交易数量相对更稳，甚至持续增长。

这说明中低价位交易仍然很活跃，市场并没有完全冻结。

4. 拍卖板块在2025年比经销商板块恢复更快

• 公开拍卖增长9%

• 经销商市场只增长2%

• 但拍卖行私人销售下降5%

这说明2025年市场情绪比2024年更敢于“公开竞价”，卖方对公开拍卖重新有了一些信心。

5. 拍卖占比提升，画廊仍然是大头

2025年：

• 拍卖板块占全球市场42%

• 画廊和经销商占58%

所以，虽然拍卖恢复更快，但画廊体系仍然是全球艺术市场最大的主体。

6. 全球市场仍然由美、英、中主导，但三强垄断在慢慢松动

2025年：

• 美国 44%

• 英国 18%

• 中国 14%

三者合计76%，仍是绝对核心。

但这是十年来三大市场合计占比最低的一次，说明其他亚洲市场和新兴市场正在慢慢抬头。

7. 美国依然是绝对第一，而且2025年改善明显

• 美国市场 260亿美元

• 同比增长5%

• 高端拍卖尤其强

• 纽约11月拍卖季非常重要

但美国也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它作为全球艺术枢纽，非常依赖跨境贸易。关税、政策摇摆、行政复杂化，都会直接伤害它的枢纽地位。

8. 英国稳住了第二，但恢复力度有限

• 英国 105亿美元

• 同比增长2%

英国是稳，但不是强势爆发。

它的问题在于高端市场仍没完全恢复，经销商和私人销售偏弱。

9. 中国市场没有继续崩，但也谈不上强复苏

• 中国 85亿美元

• 份额14%

• 只小幅增长

结构上很关键：

• 中国内地拍卖回暖

• 香港更国际化市场收缩

• 真正顶级作品还有需求

• 中低价位买盘偏弱

这说明中国市场已经明显分层，而且财富效应、房地产问题、消费信心问题都在压制中间层需求。

10. 日本略弱，韩国更强，法国是欧洲亮点

• 日本 -1%

• 韩国 +6%

• 法国 +9%

• 瑞士、奥地利也不错

• 德国、意大利偏弱

法国2025年是比较亮眼的欧洲市场之一。

11. 线上销售退回去了，但没有消失

• 2025年线上艺术销售 92亿美元

• 占总市场15%

• 为2019年以来最低

• 明显低于2020和2021疫情高峰

这说明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艺术市场的线上化，不会完全逆转线下逻辑。

尤其是高价作品，依然更依赖线下看货、线下关系、线下拍卖。

12. 线上更像“中低价交易工具”，不是高端市场主战场

线上拍卖中：

• 63%的成交额来自5万美元以下

• 超过100万美元的拍品，只占线上总值的2%

而线下拍卖中：

• 100万美元以上拍品占到56%

所以线上对于艺术市场的真正作用，更像是：

扩大中低价交易、提高便利性、承接长尾需求。

但它并没有改变高端市场仍是“线下为王”的结构。

一句话总结

2025年全球艺术市场结束了连续两年的下跌，出现温和回升，但这次回升主要依赖高端市场在下半年的恢复；与此同时，全球市场结构正在重组——美国仍然最强，英国和中国各有压力，线上销售回归补充角色，而中低价交易继续支撑市场韧性。

（正文）

全球销售概览

2025年，全球艺术市场销售额同比增长4%，达到约596亿美元。经销商市场和拍卖市场的总成交额都出现了上升。

这一恢复增长，意味着在连续两年下滑之后，市场出现了一个温和反弹和转折点；但即便如此，整体规模仍比2023年低9%，也低于十年前的水平。纵观过去十年，尽管市场经历过波动，尤其是疫情期间的大幅下跌与反弹，但从2015年至今，全球艺术市场总值仍下降了7%。

2025年年初，市场开局偏弱，背景是地缘政治分裂加剧，以及贸易、经济体系进一步碎片化。不过，下半年市场活动明显加强，尤其是高端市场。此前一年，总体增长正是被高端市场放缓所拖累。2025年，多数主要艺术市场表现稳定或改善。同时，市场也显现出一种结构性再平衡：在经历疫情及后疫情时期的剧烈波动之后，销售逐渐稳定，销售渠道重新向线下回归，而较成熟、历史更悠久的板块表现更好，这背后有成熟艺术家需求强劲的支撑。

艺术市场在2019年就已开始放缓。到2020年疫情期间，全球艺术市场跌至503亿美元，同比下跌22%，创下自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2021年市场强劲反弹，在大量高端作品进入市场、买家压抑需求释放、线下活动与展览恢复的共同推动下，销售额升至661亿美元，同比增长31%，超过疫情前水平。2022年势头继续，销售额进一步升至681亿美元。

不过，这一增长并不均衡，不同地区和不同价格区间开始出现分化。美国和英国这两个主要市场继续扩张，而中国由于持续的疫情封控，市场恢复受到抑制，从而拖累了全球增长。总值的增长主要集中在最高价位作品，其他部分则停滞甚至下滑。

2023年，市场扩张停滞，支撑前期复苏的一些核心动力开始消退。虽然全球仍有多笔数百万美元级别的成交，但顶级作品的供给显著收紧，而较低价位区间仍保持活跃与增长。作为高端交易中心的美国和英国增长疲弱，中国则是唯一显著增长的主要地区，主要由此前封控期间推迟的拍卖和其他交易回补所推动。这种地区与价格带的分化使整体表现转弱，最终导致市场同比下跌4%，降至652亿美元。

2024年，高端市场疲弱继续。持续的地缘政治紧张、主要市场中的激烈选举以及经济波动，使市场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压制了市场情绪，也让卖方更为谨慎，从而限制了重要作品的供给，哪怕需求仍然存在。由于2023年中国带来的短期提振在2024年不再出现，这一影响在总值上更加明显：销售额跌至略低于575亿美元，同比下跌12%，较2022年的峰值低16%，尽管交易笔数基础更广。

这种不确定性延续到了2025年上半年。收藏家和卖家对宏观经济、社会和政治环境的波动与不可预测性依旧高度敏感。2025年初，美国新一届政府宣布了前所未有、范围广泛的关税措施，全球各行业贸易都再次承压。这些政策打乱了既有供应网络，并加剧了主要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割裂。虽然部分政策回撤以及提前进口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最初冲击，但美国政策不断修改、信号摇摆不定，以及潜在的贸易伙伴报复措施，进一步加重了经济不确定性，并对艺术市场造成了广泛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年初主要拍卖行销售疲弱，以及持续偏负面的新闻周期，也无助于提振市场情绪。

到了2025年下半年，尽管全球前景仍受到政治分裂、战争和经济碎片化的阴影笼罩，但市场参与者对新环境的适应以及政策不确定性的部分缓解，使部分市场在下半年明显改善。2023年和2024年，拖累市场增长的主要因素是高端市场供给变薄；而在2025年，下半年更强的高端销售抬升了整体市场价值。

在经销商板块，高端销售逐步回暖，年末一些重要艺博会取得更积极的结果，总体销售出现温和增长。拍卖板块表现改善更明显，受益于高端供给增强，以及若干关键单一藏家专场的推出，成交价超过1000万美元的拍品数量也有所增加。不过，即使市场整体转向正面，两个板块中仍有部分业务承受压力，因为成本仍在持续上升，而销售增长则更慢、更不稳定。

2023年和2024年，市场价值的收缩主要集中在高端市场，而高端本来就是交易笔数较少的区域；相较之下，低价位区间的交易活动更具韧性。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虽然整体金额在下降，但实际成交数量反而更多。2024年，经销商和拍卖行的低价位板块继续保持动力，而高价值交易则有所减弱。这和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那类市场放缓不同；当时市场价值下降的同时，交易数量也减少，而低价位市场往往承受更大压力，因为避险情绪会让买家转向“更安全”的高端成熟作品，形成所谓“质量逃离”。

2025年，交易数量整体较为稳定，同比增长2%，达到4150万笔；其中经销商交易略有上升，而拍卖成交拍品数量略有下降。自2020年疫情以来，交易量增长幅度一直高于交易金额，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线上销售扩张推动的，因为线上交易通常带来更多但单价更低的成交。

过去几年，不同板块的增长路径差异很大，拍卖行和经销商之间尤为明显。2025年，经销商市场和公开拍卖市场都实现增长。公开拍卖销售额同比增长9%，是所有板块中升幅最大的，而它在2024年曾经历最显著的收缩；相比之下，经销商市场仅增长2%。

与公开拍卖上升相反，拍卖行的私人洽购业务在2025年下降了5%，与2024年的情况相反。2024年是公开拍卖下滑、私人洽购上升。通常在市场波动或情绪较弱时，无论是通过画廊还是拍卖行，私人销售都可能优于公开拍卖，因为卖方更看重价格控制、时间灵活性和保密性，也更希望避免流拍或拍卖表现不佳。这一情况在2024年非常明显：当年私人销售增长14%，而公开拍卖则下跌25%；疫情期间也是如此，当时私人销售增长超过40%，而经销商和公开拍卖销售都在下跌。

相反，在更强势的市场中，委托人通常更偏好公开拍卖，因为竞争性出价可能让成交价格超出预期。比如2021年，市场整体情绪乐观，公开拍卖的表现最强，销售额增长50%，而经销商仅增长18%。2023年和2024年，公开拍卖与经销商销售都下降，但拍卖行私人销售连续两年增长。2025年，公开拍卖表现优于经销商和私人销售，可能反映出二级市场卖方情绪更积极，但和往年一样，结果仍高度依赖外部环境和供给因素。

如果把公开拍卖和私人洽购合并计算，拍卖板块在2025年占全球艺术市场总销售额的42%，同比提升1个百分点；而画廊和经销商合计占58%，其中包括线上和线下、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艺术品及古董零售销售。

区域市场表现

2025年，全球艺术市场的销售额仍然高度集中在三大市场：美国、英国和中国，这三者合计占全球市场价值的76%，与上一年持平。尽管买家基础已经更分散国际化，新兴经济体财富增长也使交易地域分布更广，但这三大中心仍然支撑着市场的大部分价值。

不过，三大市场的合计份额虽然依然占绝对多数，却是过去十年来最低的一次，原因部分在于中国份额下降，而其他亚洲市场和新兴市场活动有所上升。这既反映了新市场销售扩张，也与统计口径改善有关。但这种变化是否会长期改变全球市场的地理分布，仍然不确定。虽然全球和跨境贸易一直支撑着艺术市场增长，但2025年对经销商和拍卖行的调查显示，由于跨境贸易政策、限制、物流成本和行政复杂性影响国际交易，很多企业开始更强调本土销售。

美国

美国在2025年继续是全球最大艺术市场，占全球销售额的44%，同比上升1个百分点。美国市场销售额达到260亿美元，同比增长5%，结束了此前连续两年的下滑。

美国市场在2019年已开始放缓，2020年疫情期间销售额降至210亿美元，收缩25%。2021年强劲恢复，销售额增长34%；2022年再增8%，达到302亿美元的历史峰值。美国仍然是全球最高价作品销售的核心市场，而高端作品正是疫情后复苏的重要推动力，这一点既体现在拍卖纪录，也体现在经销商市场增长上。2023年，由于高端供给减少，销售下跌10%；2024年又进一步下跌9%，降至248亿美元，背景是战争、总统选举等国内外重大问题及其经济社会影响带来的不确定性。

2025年虽然政策依旧充满不确定性，但高端销售恢复增长，纽约11月拍卖季诞生了一系列瞩目成交，其中包括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伊丽莎白·莱德勒肖像》（1914–16），在苏富比纽约新总部 Breuer Building 的首场拍卖中以2.364亿美元成交，来自 Leonard A. Lauder 收藏。这是拍卖史上第二高价，仅次于2017年达·芬奇《救世主》的4.503亿美元。2025年，在美国拍卖市场中，成交价超过1000万美元的高端艺术品价值增长接近40%。不过也需要注意，尽管这些高价拍卖和高端私人销售帮助市场重新转正，但整体销售仍低于2022年的峰值，也低于疫情前2019年的281亿美元。

美国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艺术跨境贸易中心，也是最高价艺术品面向本土和国际买家的核心销售地。它能否继续作为国际贸易枢纽，关键在于艺术品和古董能否相对顺畅地进出美国。2025年，特朗普政府在关税问题上的政策反复，成为美国及全球艺术贸易的重大担忧。除了对艺术品贸易本身的直接影响，经销商和拍卖行专家也担心，这类政策会通过增加未来价格、资产价值和跨境流动的不确定性，打击消费者信心。

2025年，美国艺术品和古董进口额同比上升13%，达到99亿美元；出口额则下降1%，至102亿美元。关税带来的部分扰动，被豁免、政策回撤以及提前备货式进口所部分缓冲，但很多影响很可能要到2026年及以后才会真正显现。

回看过去几年，美国艺术品进出口在2018年达到历史高点，与全球艺术市场峰值同步。2019年已开始放缓，2020年疫情时双双出现双位数下滑，2021年则明显恢复。但自2022年以来，增长一直相对疲弱。2023年进口仅增长1%，至104亿美元；2024年下降15%，至88亿美元，较疫情前2019年低25%。出口在2023年停滞，2024年再跌7%，至103亿美元，也比2019年低18%。

尽管2025年进出口走势有所改善，但整体仍低于十年前水平：进口比2015年低15%，出口比2015年低7%。美国艺术市场虽然拥有强大的国内买卖双方基础，但其作为全球艺术贸易中心的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国际买家和国际卖家。因此，任何损害进口和出口的政策，都可能对这个市场造成伤害，而美国艺术贸易本来就已经显现出外部贸易增长更慢、更不稳定的迹象。

在美国的进口来源中，法国、英国、意大利、德国和西班牙五个欧洲主要经济体合计占2025年进口额的72%；在出口目的地中，英国、瑞士、法国、中国和德国合计占65%，而中国在美国出口中的占比从2024年的13%降至2025年的8%。如果关税继续上升，与这些市场的贸易最容易受到直接影响。不过，艺术市场从业者普遍反映，目前感受到的冲击更多是间接的，例如跨境买卖时行政负担更重、程序更复杂、运输和保险成本上升，以及物流延迟等。更广泛地说，价格和成本的不确定性也抑制了买家和卖家双方的决策。

英国

英国在2025年继续保持全球第二大艺术市场的位置，全球份额稳定在18%。英国市场销售额达到105亿美元，同比增长2%。

英国市场在疫情期间的2020年跌至99亿美元低点，随后两年恢复增长，到2022年达到119亿美元。虽然这意味着较低点增长了20%，但反弹力度不如美国，而且当时仍未恢复到2019年水平。随着高端市场在2023年和2024年降温，作为高端交易全球中心之一的英国，两年累计下滑13%，到2025年为104亿美元。2025年公开拍卖销售有所增长，但经销商和私人销售比较疲弱，因此整体增幅仅为2%，总量仍低于2019年。

中国

中国在2025年位列全球第三，市场份额14%，同比下降1个百分点。销售额基本持平，小幅升至85亿美元。

中国内地市场更偏向国内交易，拍卖销售有所回升；而更面向国际市场的香港则出现收缩。高端市场中，真正优质稀缺的作品需求仍较强，但中低端区间则面临挑战，买家态度谨慎。房地产危机长期拖累，加上就业忧虑，削弱了消费者可自由支配支出与财务信心。

中国市场过去二十年变化巨大。2010年代初期，它是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甚至在2011年一度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当时中国艺术市场繁荣，而西方市场仍在从金融危机中恢复。但从2015年前后开始，增长放缓，2017至2020连续三年下滑，到2020年跌至99亿美元。像其他主要市场一样，2021年中国市场强劲反弹，销售额增长近三分之一；但2022年受严格封控影响，销售额又下降14%，至112亿美元。2023年初经济重启带来短期活动高峰，使中国在其他主要市场下行时逆势增长9%，达到122亿美元。到了2024年，在经济增长放慢和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的背景下，销售额大跌31%，至84亿美元，为2009年以来最低水平，这也与该地区其他奢侈品板块的放缓一致。2025年，由于不同地区和不同价格带表现不一，市场整体仅增长略高于1%。

中国以外的亚洲

中国以外的亚洲市场表现也不一致。日本在2024年逆势增长之后，2025年销售较慢，同比下降1%；韩国则增长6%。

法国与欧洲其他市场

法国是全球第四大艺术市场，也是欧盟最大的艺术市场。2025年法国销售额达到45亿美元，全球份额上升1个百分点至8%。

法国市场在疫情期间跌至31亿美元，随后强劲反弹：2021年增长55%，2022年再增4%，接近50亿美元的历史高点。2023年和2024年连续回落，至42亿美元。2025年法国市场增长9%，拍卖和经销商两大板块均有积极表现，使销售额略高于2019年水平。

欧洲其他市场表现分化。瑞士增长13%，奥地利增长13%，西班牙增长6%；德国和意大利则分别下滑10%和2%。在法国强劲表现带动下，整个欧盟市场2025年同比增长3%，达到约84亿美元，但如果不计英国，仍略低于疫情前2019年的水平。

在线艺术市场

2025年，艺术市场的销售渠道仍在继续演变。除了经销商和拍卖行之外，艺术家直接销售以及其他中介形式也在持续扩张。电子商务在疫情期间实现了巨大跃升，但按销售额计，在线销售仍然只占少数。2025年，各渠道之间的平衡继续调整，只不过变化已不像疫情期间那样剧烈。

疫情在2020年引发了在线销售的异常暴涨：即便整体市场在收缩，线上销售额仍实现翻倍，因为在封锁期间，线上几乎成了交易的主要入口。在线艺术市场于2021年达到133亿美元高点。此后增长放缓，2022年下降17%，至110亿美元，因为高端市场强劲表现推动更多活动回到线下，经销商和拍卖行报告中的电商占比也有所下降。2023年，这一趋势有所部分逆转：由于高端降温、低价位活动增多，尽管整体市场放缓，线上销售仍增长7%。2024年市场进一步放慢时，线上销售再次下降11%，至105亿美元。

2025年，随着高端市场重新走强，并在整体销售额中占据更大比例，线上销售降至92亿美元，为2019年以来最低水平。经销商表示，通过纯数字渠道完成的销售占比明显下降；拍卖行的纯线上拍卖则主要集中在中低价位，最高价拍品依旧在现场拍卖中成交。

线上纯销售在2025年占全球艺术市场总销售额的15%，同比下降3个百分点，比2020年25%的峰值低了10个百分点，但仍高于疫情前水平。2025年，各行业整体电商增长也在放缓，但仍保持正增长。疫情改变了许多行业的销售结构，全球零售中电商占比从2019年的14%升至2020年的18%。这相比艺术市场其实不算剧烈，因为艺术市场是从更低的基础开始快速切换的。除了2020和2021这两个特殊年份之外，艺术市场的线上占比一直低于其他行业；到2025年，这一差距再次扩大，因为一般零售中的电商占比已上升到接近21%。

艺术市场电商占比低于其他行业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线上成交的价格点明显低于线下。对2025年美术拍卖的分析显示：在线下拍卖中，超过一半即56%的成交价值来自100万美元以上拍品；而在纯线上拍卖中，100万美元以上拍品只占总成交价值的2%。线上拍卖的重心主要集中在中低价区间，2025年有63%的线上拍卖成交额来自价格低于5万美元的拍品，而在线下拍卖中，这一价位区间只占13%。线上拍卖中最大的一块价值来自5000至5万美元区间，占线上总值的45%，但在整个美术拍卖市场中，这一区间仅占11%。

正因为线上销售主要集中在这些相对较低的价格带，所以从总值看，线上销售始终只能占艺术市场中的较小部分。疫情期间经历异常增长后，线上销售的轨迹现在似乎已经趋于稳定。线下拍卖、展览、艺博会及其他活动，仍然是吸引买家、维系买家并促成销售的核心路径。除了在较低价位市场中线上已占更大主导地位之外，整体来看，线上渠道更像是线下销售的补充，而不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