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前景与劳动力市场

经济前景与劳动力市场

菲利普·N·杰斐逊

美联储理事会副主席

于底特律梅西大学商学院

2026年4月7日

发布说明

东部夏令时间2026年4月7日下午5:50 演讲发布

感谢大家的热情欢迎。很荣幸来到底特律梅西大学发表演讲。在加入美联储理事会之前，我大部分职业生涯都是经济学教授，因此回到大学校园让我倍感亲切。

今晚，我首先介绍我对经济前景的最新判断；既然来到以勤奋著称的底特律，我将重点聚焦劳动力市场展望。随后，我会谈谈这一前景对货币政策路径的可能含义。最后，在回答问题前，我将分享对密歇根东南部地区经济发展的一些看法。

就美国整体而言，我认为经济将持续增长，主要由韧性强劲的消费支出与稳健的企业投资拉动。劳动力市场大体处于均衡状态，但易受负面冲击影响。通胀仍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作为美联储政策制定者，我致力于实现国会赋予的双重使命：充分就业与物价稳定。目前，我认为双重使命两侧均面临风险。

经济活动

最新经济活动数据显示，经济增速与潜在增速基本一致。去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约2%（见图1），仅较前一年小幅放缓。

今年，我预计经济增速与去年相当或略快，但前景不确定性很高。

高科技资本投资，特别是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扩张相关的采购，将支撑增长。

新企业成立速度较快，联邦机构广泛推进放松管制，也可能刺激增长。

这些因素有望提升生产率，进而支撑经济增长与生活水平。

但也需考虑显著阻力。中东冲突及相关扰动的持续时间难以判断。若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将压制消费与企业支出，给全球经济前景带来高度不确定性。

通胀

近期能源价格上涨也使我的通胀预测复杂化。疫情期间许多商品价格大幅上涨，美国人在购物与支付账单时仍能感受到高价压力。近期汽油价格跳涨加剧了民众的不满，我对此高度关注。通胀已连续五年高于美联储2%目标。低而稳定的通胀，搭配充分就业，才是对所有美国人最有利的结果。这也是我致力于将通胀拉回目标水平的原因。

通胀已从疫情时期峰值回落，但过去一年降通胀进程陷入停滞，主要原因是关税影响。此外，我预计能源价格上涨将在后续通胀数据中体现。

图2蓝线显示截至1月的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根据最新可得数据，截至2月的12个月里，PCE物价指数同比上涨2.8%；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与能源的核心PCE（红虚线）同比上涨3.0%。过去一年，核心通胀几乎没有下降。

图3展示核心PCE通胀的构成：

住房服务通胀（紫虚线）显著回落，令人欣慰；

但被核心商品通胀（蓝线）上升所抵消；

剔除住房的核心服务通胀（红虚线）过去一年基本横盘。

我原本预期，关税抬升消费价格的影响消退后，通缩进程将重启。此外，前文提到的强劲生产率增长与放松管制，或进一步助力通胀回落至2%目标。

但近期能源价格上涨，至少在短期内会给整体通胀带来上行压力。持续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与地缘政治紧张，对我的通胀预测构成上行风险。

劳动力市场

接下来谈谈劳动力市场。我先回顾2025年劳动力市场表现，再解读最新数据。

2025年大部分时间，劳动力市场逐步降温。劳动力供给与需求均有所放缓，需求端回落更为明显。

供给端：劳动力增速放缓，主因净移民大幅下降。

 需求端：企业因经济前景不确定性高企，招聘意愿谨慎。

2025年就业创造节奏较前几年放缓，就业增长更集中于医疗保健和社会救助等少数行业。失业率（见图4）从2025年1月的4.0%攀升至11月的4.5%。

近几个月，劳动力市场出现企稳迹象。3月失业率小幅回落至4.3%，与去年夏末水平相近。该失业率接近许多预测机构估算的自然失业率，即经济处于充分状态时的失业率水平。

近月就业增长波动较大（见图5蓝线），冬季天气与劳工罢工等临时因素造成扰动。3月美国雇主新增非农就业17.8万人；一季度月均新增约7万人（红虚线，三个月移动均值），增速偏弱。但考虑到整体劳动力增速放缓，这一水平或处于维持失业率稳定所需的均衡区间内。

劳动力市场还有其他企稳信号：

25—54岁青壮年劳动参与率（见图6）自去年年中以来回升，高于疫情前水平，表现稳健。

作为裁员代理指标的失业保险申领人数保持低位。

当前劳动力市场常被描述为“低招聘、低解雇”状态。含义是：劳动力需求降温时，企业并未大规模裁员，而是对新增招聘更为谨慎，通过暂停扩员而非裁员来收紧成本。

我重点监测的指标是职位空缺数与失业求职人数的对比。疫情复苏初期，职位空缺大幅飙升；2022年年中以来开始回归正常（见图7左图）。近月空缺数停止下滑，空缺/失业比趋于平缓（见图7右图），略低于“一人一岗”水平，表明劳动力供需正趋向再平衡，就业市场有望更趋稳定，我将持续跟踪这一趋势。

尽管劳动力市场看似企稳，我仍持谨慎态度。近月就业增量足以稳住失业率，但足够大的负面冲击可能使就业增量跌破均衡区间，推高失业率。若当前高不确定性持续，企业招聘谨慎态度或延续，更长时间压制就业增长。未来我将密切关注就业增速，评估劳动力市场潜在脆弱性。

总体而言，我认为劳动力市场大体均衡，基准预测是今年失业率大致保持稳定。

货币政策

作为货币政策制定者，我致力于制定最能实现充分就业与物价稳定双重使命的政策。当前环境下，我面临劳动力市场下行风险与通胀上行风险并存的局面。尽管形势具有挑战性，但我相信当前政策立场已做好应对多种情景的准备。

上月，我支持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维持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不变的决定。过去一年半，委员会已累计降息175个基点，使政策利率大致进入中性区间——即既不刺激也不抑制经济的水平。当前立场应能继续支撑劳动力市场，同时在关税传导影响消退后，让通胀重回向2%目标回落的轨道。

我认为，当前立场使我们能够根据数据、前景演变与风险平衡，相机决定后续政策调整的幅度与时机。

底特律经济

我与同事讨论政策时，会着眼于美国整体经济，但实地了解各地经济运行情况同样具有参考价值，这也是我格外珍视此次到访机会的原因。

底特律在美国经济史上拥有独特地位。这里长期是创新热土，引领美国进入工业时代，二战期间成为“民主兵工厂”。20世纪上半叶，美国汽车工业在此诞生，底特律劳动力与当地经济迅速扩张。但过度依赖制造业，使该地区对全球贸易、能源价格与技术变革高度敏感，有时全国性衰退在此地冲击更为深重。

近几十年，底特律都会区失业率（见图9红虚线）大多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全球金融危机前后尤为明显，一度接近全国均值的两倍。近年这一差距收窄，是令人鼓舞的信号，体现了底特律的韧性。无论是经济数据，还是城市面貌——伍沃德大道沿线日益繁忙的市中心、校园周边等复兴社区——都能看到这种韧性。

劳动力市场走强的同时，地区就业结构趋于多元化（见图10）：

医疗保健与社会服务就业（紫虚线）较25年前增长近40%；

制造业就业（红虚线）降幅与之相当；

总就业（蓝线）尚未恢复至2000年峰值，但疫情初期之外，近期整体呈就业增长趋势。

底特律当前状况与全国经济相似：劳动力市场放缓但出现企稳迹象，去年下半年都会区失业率小幅回落。但与全美一样，底特律民众在多年高通胀后又面临能源价格上涨。过去一年该地区经济波动多由临时因素导致，终将逐步消退。尽管经济已多元化，但与汽车行业的紧密联系，仍使其易受全球经济力量影响。令人欣慰的是，部分地区经济学家预测，未来几年底特律劳动力市场将企稳并温和增长。

结语

尽管过去底特律有时与美国其他地区经济状况不同，但近期发展已改变这一格局。劳动力多元化与近期增长，使底特律与全国走势趋同。我预计该地区与全美经济将继续增长，但仍对前景持谨慎态度。经济不确定性高企，能源价格上涨与中东冲突进一步加剧不确定性。不过，我仍认为当前政策立场恰当，足以让我们评估经济演进态势。

再次感谢邀请我演讲，我很乐意回答大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