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猪儿市场看猪

   《去猪儿市场看猪》

      姚市桥很古老，人们说当年白莲教路过，民众敢自发起来与其抗争。

      1958年，修岳池到华蓥的公路，穿姚市桥小街而过后，渐渐地有了信用社、供销社、食品站、食店和日杂商店等，为周围团转的老百姓服务。

      姚市桥街很小，站在姚市桥边的黄桷树下，一边歇气一边乘凉，就从小街这头望到了那头！

     小学五年，每天从小街经过，都觉得像赶场，觉得街上有许多好玩的地方。

     甚至，小街唯一的市场——猪儿市场，猪看起来都有意思。

      猪儿市场在姚市桥头河边。所谓市场就是一个比农村每家的晒场大点点的土坝坝，坝坝的边上还有一口水井，人们都喊小井洝。

      有时候中午放了学，一路从供销社穿过小街，如果意犹未尽，在猪儿市场也可以待上一小段时光。猪儿市隔十天兴一次场，买卖架子猪、仔猪等，来赶场的都是周围四五里路的人。

       我和几个同学站在猪儿市旁边，主要是看猪。我们不会到市场里面去，市场的泥土地面上抛洒着猪粪、猪尿，臭气难闻，但那些买卖猪的人浑然不觉，没有人掩着鼻子。

     到了猪儿市的猪，比较小的仔猪，三个四个装在竹子编的笼子里面，“啰啰”地叫个不停，主人在旁边耐心等待买主。

      稍大点的架子猪，脖子上套着一根稻草搓的绳子，站在主人旁边，绳子一端握在主人手里，猪尾巴一甩一甩的。

     也有胆子大的人，懒得把猪牵在手上，将草绳系在一块石头或一个桩上，自己在买卖的人群里走来走去，好及时掌握猪的买卖行情。

       经常去猪市场边看闹热，觉得猪儿市场最有趣的人，是猪行傅的表演。行傅是为买卖双方说价的人，说成了得点辛苦费。行傅向双方说价时，不会明说出来，而是用手势在双方的衣袖笼里传达，一个指头多少，两个指头多少，大家心知肚明。

     行傅有时把手伸进卖主衣袖笼里，有时把手伸进买主的衣袖笼里，比来比去，生意竟然做成了。

     有时卖主要价高，买主却不答应，行傅像耗子爬烟囱两头受气，急得脸红筋涨的，生意还是说不拢。

      有时候，行傅为了把生意搓成，不断地摸出身上的纸烟或裹好的叶子烟，打给买卖双方抽。这有点像坐轿子的不忙，抬轿子还忙起来了。

      有时双方价格差距大，手势不足以表达意思了，行傅又会把不让步的一方叫到一边，悄悄耳语一阵，很害怕其他人听见。

      生意做成了，有时买卖双方都给个一角两角钱，有时是买卖的一方给。有的小气的买主卖主生意成了，不想给行傅钱，行傅就会脸厚不怕饿，跟着已经把猪牵在手上的买方走，走了一阵，买主不好意思，只得掏出个一角两角来给行傅。

       还有卖猪的人把猪卖了，特别是架子猪等大一点的猪，卖方还要送到买家去。将猪关进猪圈，新的主人舀来一瓢猪潲倒进猪槽，猪伸嘴开始“叭叭”地吃，一桩生意才最终完成，这叫告槽。否则猪到了新的人家认生，一直不吃食，买主也只能把猪还给卖猪的人。

      有个星期天，我看到院里一个老太婆在猪儿市场卖猪，卖了半天没有卖脱，第二场我又看到她牵着那头猪在卖。

      后来，舅舅有一次和我说到这个老太婆，说她把猪牵回来喂了一场，多卖了一块钱，其实喂猪的苞谷都不止值一块钱。

      那时候我小，舅舅说的话，我想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