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我收集了上千枚老邮票,现在没了市场只能糊窗户用了

有些小纸片,搁在盒子里轻飘飘的,捏在指头上却沉得很,一张背胶一抹水就能贴住一个年代,越旧越有味,边齿缺一口都像是在跟你说话,我这人也怪,别人攒酒瓶子我攒邮票,翻着翻着就攒出上千枚来,以前还觉得自己像个小行家,现在一问价,摊主摆摆手说没人收了,我站那儿就有点郁闷,心里那股劲儿一下泄下去,回家路上风一吹才想起,东西不值钱了,记忆还在呢,今天就把抽屉里这几样翻出来给你看,看你能对上几张。

图中这张叫自由女神像邮票,底子是深蓝紫的,左上角一行字挤得紧紧的,票面上那只举火把的胳膊一抬,劲儿就出来了,齿孔一圈像小锯齿,摸着有点扎手,我以前最爱拿放大镜盯这圈齿看,像看一圈小牙印,妈妈看见就说你别老趴那儿,眼睛要近视了,我嘴上嗯着手上还不松,后来才知道,邮票最值钱的不是图,是它背后那段路,从谁手里寄出去,又落到谁家桌上,才有意思。

这个带笑脸的叫吉布提的航空邮票,面上印着法文,旁边还有一串弯弯的外文,看不懂也不妨碍我喜欢,蓝色底纹像水波一样打着旋,右上角的面值一眼就能看见,票上还有个黑色戳,盖得很豪横,把脸都压过去半边,我以前嫌它“脏”,后来才明白这戳是它的命根子,奶奶说,寄过信的东西才算走过世道,干干净净的反倒像没出过门。

图里这一排排小票,叫意大利老票,颜色淡得像旧毛衣,灰绿紫红掺在一起,边框花纹细得很,像小刻刀一点点抠出来的,票面上的头像一个个端着,眼神还挺严肃,我当年刚攒到这一页的时候,高兴得晚上不睡,拿夹子一张张夹出来又放回去,生怕手汗把它们弄皱了,结果第二天爸爸瞅一眼说你攒这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当饭吃,我说这叫收藏,他哼一声说收藏就收藏,别把书本也收藏了就行,这一句把我噎得直笑。

这张整页的叫老邮票册页,透明塑料条一格一格压着,票面上人头像一排排站队,绿的蓝的紫的,像老电视的色儿,最上头还有几张小面值的,角上印得清清楚楚,我以前就喜欢这种“整齐”,每次翻页都要洗手,指尖沾一点水都不敢碰,怕一滑把齿孔蹭毛了,小时候有次手欠,把一张贴歪了,急得我用指甲抠,结果边角起了毛,心疼得直吸气,爷爷在旁边笑,说你这小心劲儿像守粮仓的,他又补一句,纸再金贵也怕水怕火,你把它收好,别拿出来显摆。

图中这几张俄文邮票,画的都是杯子壶盒子一类的工艺品,底子黑得发亮,彩色花纹一镶上去就很冲,面值还大,一张一千,看着挺唬人,其实拿到手里就知道,它纸质偏硬,印刷也厚实,票面像抹过一层光油一样,灯下一晃有点反光,我那阵子最爱拿它吓唬同学,说我这张一千块呢,同学瞪眼说真能换钱啊,我咳一声没敢接话,后来长大才懂,邮票上的“钱”跟兜里的钱不是一码事,那时候吹的牛,现在想想也挺乐。

这个白底大圆标的,叫墨西哥的纪念邮票,正中间一圈旗子围着地球一样的图案,看着就挺“正式”,下面还有两张写着集邮的标志票,红绿一对,摆一块儿挺亮眼,我最早学会的不是分国家,是分“味道”,这种印得干净的,拿在手里像新书页,反倒没有那种旧信封的霉香,小时候我在柜子底下翻到一沓旧信,信纸边都黄了,邮票倒还牢牢贴着,我蹲地上拆信封,耳朵里听着纸纤维“嘶啦”一下断开,那声音现在还记得,那时候觉得自己像破案一样,现在想想,真是瞎折腾。

图里这一整组叫罗马尼亚老票,底色压得很稳,蓝的绿的棕的,一个个像小画框,里头有人像也有建筑,还有几张红十字的标志票,四个小方块一摆,挺精神,我把它们夹在黑底卡册里,翻开像看小展览,朋友来家里看见就说,你这能卖不少吧,我当时还挺得意,说怎么也能换台相机,结果去年我跑去问了几家,人家摸两下说散票太多,热门的少,行情也冷,我抱着册子回家,路过五金店买了卷糨糊,晚上窗缝漏风,妈随口一句拿纸糊上,我手一顿差点把邮票册抱怀里,最后还是挑了些重复的、破边的,兑了点浆糊贴上去,贴着贴着我就笑了,以前它们替人跑远路,现在替我挡一口风。

说到底,邮票这东西,以前是消息的腿,现在是回忆的扣子,以前逛邮市人挤人,现在柜台上落灰也没人翻,我不怪市场,只是有点不甘心,毕竟上千枚票一张张攒来的手劲儿还在,你问我真舍得糊窗户吗,我也舍不得,可有些东西不流通了,留在家里也得派点用场,你要是也攒过邮票,或者家里还压着一册半册,哪张让你一下想起谁,想起哪封信,就在心里点一下,别让它们只剩价格,下回我再翻翻抽屉,看看还能掏出什么老小玩意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