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刊文:资本市场改革 要让更多居民从投资中挣钱

近一年来,资本市场向好,A股活跃度显著提升,那如何让居民能从中挣到钱?我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股市?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持续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进一步健全中长期资金入市机制,完善投资者保护制度,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提高直接融资、股权融资比重”。其实,资本市场的改革跟每个人都息息相关。3月17日,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副主任刘晓蕾在北大光华两会后经济形势和政策分析会上对此话题进行了深度解读。
目前中国居民收入来源仍以工资性收入为主
刘晓蕾展示了一组数据: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财产净收入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约为8.0%,相比同时期其他国家(英国12.3%,美国17%,德国18.2%,瑞典19%),还处于相对低位。这意味着我国居民收入结构中财产性收入占比仍然偏低,通过资本市场获得的收益占比相对有限。所以很长时间里,资本市场能够给居民带来的财富效应是不够的。
什么是“财产性收入”?即依靠资产而非劳动获得的收入,俗称“钱生钱”,包括金融资产收益、不动产租金收入、知识产权收益、财产增值收益。从数据来看,和其他国家相比,我国居民的财产性收入占比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刘晓蕾表示,资本市场是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枢纽,其功能不仅在于为企业提供融资渠道,更在于通过价格发现和资源配置,引导资金在不同产业、不同部门之间高效流动。从更深层次看,资本市场还承担着居民财富管理的重要职能,是居民分享经济增长红利的重要制度载体。
在这一背景下,推动资本市场改革,不仅关系到企业融资效率,也关系到居民财富增长与收入结构优化。只有让更多居民能够通过资本市场分享企业成长和经济发展的成果,资本市场才能真正发挥财富管理和资源配置的双重功能。
解决“基金赚钱、基民不赚钱”的问题
刘晓蕾指出我国资本市场面临的突出问题,并不是缺少资金,而是长期资金进入权益市场的制度约束仍然较强,难以充分发挥“稳定器”和“压舱石”作用。
一方面,中长期资金规模可观,但配置不足。社保基金、企业年金和保险资金等长期资金总体规模持续扩大,但其权益投资比例普遍低于制度上限。这说明,问题不完全在于“有没有钱”,而更多在于在现有制度环境下“敢不敢投、愿不愿投”。
另一方面,考核机制的短期化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长期资金行为。长期资金本应具备跨周期配置能力,能够承受短期波动、追求长期回报,但在实际运作中,很多资金仍面临以年度收益为核心的考核压力,导致其在权益市场中的行为呈现出明显的短期化特征。这样的资金难以真正承担稳定市场预期、提升市场韧性的功能。
针对这一问题,近年来政策已开始着力推动长周期考核机制改革。通过建立三年以上、甚至五年以上的绩效评价体系,降低当期收益指标权重,提高中长期考核指标占比,政策正在从制度层面重塑长期资金的行为逻辑。这一改革的核心意义在于,从制度层面重塑长期资金的行为逻辑,真正成长为服务资本市场和科技创新的耐心资本。
长期以来,“基金赚钱、基民不赚钱”是影响行业公信力和投资者信心的重要问题。新一轮改革通过建立与基金业绩表现挂钩的浮动管理费收取机制,要求基金公司全面建立以基金投资收益为核心的考核体系,并将基金产品业绩和投资者盈亏情况纳入考核指标,推动公募基金行业实现从“重规模”向“重投资者回报”转型。这不仅有助于提升投资者获得感,也有利于改善资本市场投资生态。
钱投出去,还得能“退出来”
很多人担心,投了创新企业、私募股权,万一企业上不了市,钱是不是就打水漂了?这就是资本市场的“退出机制”问题。如果想让钱长期进入资本市场,就得想到如何让钱顺利地退出。目前私募股权基金有几个退出渠道:IPO、并购、回购、清算和份额转让等。
以前大家主要靠企业上市(IPO)退出,但IPO排队时间长,不确定性高。刘晓蕾表示,相比成熟市场更加多元的退出结构,我国股权投资市场长期以来对IPO退出存在较高依赖度。一旦IPO节奏收紧,创投和私募股权投资的退出链条就会受到直接影响,影响整个创新融资链条的运转效率。
刘晓蕾认为,并购市场的发展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并购不仅是资本退出的重要方式,也是促进产业整合、推动资源优化配置的重要机制。近年来,监管层持续推进并购重组市场化改革,围绕简化审核流程、优化重组定价机制、支持上市公司通过并购实现产业整合等方面出台了一系列举措,为并购市场功能的进一步发挥提供了重要制度支撑。再次,多层次退出体系尚未完全成熟。尽管近年来S基金与股权份额转让市场逐步发展,但整体规模仍然有限,尚未形成成熟的二级股权交易体系。这意味着大量资本在退出环节面临流动性约束,从而影响其进入早期创新领域的意愿。
所以改革的关键,就是打通资本循环的关键堵点,构建“进得去、退得出、转得动”的资本循环体系。只有退出通道更加多元、资本流转更加顺畅,资金才能在不同阶段、不同类型企业之间实现有效配置,资本市场也才能真正提升服务创新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
以耐心资本更好服务科技创新
金融另一大重要角色,就是赋能科技创新。刘晓蕾认为,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等制度安排具有重要意义。此类基金通过更长的存续周期、更强的政策引导和更市场化的运作机制,为硬科技企业和早期创新项目提供长期资本支持。其核心作用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通过前瞻性布局,引导社会资本向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关键核心技术领域集聚;二是通过风险分担和政策增信,提高早期创新投资的可行性和可持续性;三是通过长期资本供给,匹配科技创新的成长周期,缓解“短钱投长”的结构性矛盾。
资本市场改革的最终目标,是让资本市场除了满足企业融资需求以外,成为既能支持科技创新,又能让投资者安心投资、真正赚到钱的地方。刘晓蕾总结,要将资本市场功能从“融资工具”转向“财富管理与资源配置平台”,使居民能够通过资本市场分享经济增长成果,同时引导资金更高效地流向科技创新与新兴产业,使资本市场真正成为连接实体经济与居民财富的重要桥梁,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内容不构成投资建议, 投资者应独立决策并自行承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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