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市场——鄂西小义乌,小溪塔人现在还会在这里买东西吗?
“批发进货哪里去,宜昌长江市场来”
小溪塔长大的孩子,没有人不知道这句话。
它不是广告,是每个小溪塔,不夷陵区,乃至鄂西的人小到锅碗瓢盆买大到家具家电都会去的地方。

长江市场建成那年是1995,那片荒山包上,一夜之间冒出来好多棚子;十二万平方米有多大也没有概念,就知道不少小溪塔的儿们在这里走丢过。那没办法,主要是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太多了。


卖鞋的摊子上,鞋子摆满了,要一双双翻。塑料的味道、橡胶的味道、新布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夏天的味道。八块钱一双的塑料凉鞋,穿断了也不扔,妈妈们用烧红的火钳把断口烫软,使劲摁在一起,又能撑一个夏天。等到秋天开学,再去买一双双星球鞋,配上新书包和新文具——这大概就是属于我们的、朴素的上学仪式感。


那个玩具区,我感觉应该有不少小溪塔的儿们在这里挨过打,因为实在是走不动道。塑料宝剑、发光的陀螺、会翻跟头的小汽车,还有那种手枪,扣一下扳机,“啪”一声响,带火星的。多少塔里的阿子门赖在那儿不走,拽都拽不动。


家里的第一台电视机,也是从那儿抱回来的。从黑白到彩电,从卫星锅到有线,这里面装着的是我们一整个童年的快乐;还有那台双桶洗衣机,一边洗衣服一边甩干,转起来轰隆隆响,笨是笨了点,可妈妈总算不用大冷天搓衣服了。再后来,爸爸从长江市场搬回来一台冰箱——那之后的每个夏天,好像都多了几分甜。


上大学那年,妈妈在长江市场买了个大大的行李箱,样子说不上好看,甚至有点土,却塞满了家里人的牵挂。再后来,好多小溪塔的儿们结婚,也是直奔长江市场。组合衣柜、茶几、电视柜、一整套沙发,再去灯具店挑几盏时髦的灯——灯一亮,好像往后的日子也跟着亮堂了。

那时候的长江市场,是热闹的,也是粗糙的。
路被三轮车和货车压得坑坑洼洼,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电线在空中绞成蜘蛛网,横七竖八地耷拉着。门头各家是各家的样子,红的绿的高的矮的,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但这都不妨碍人们往里挤。
那些嘈杂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那些街坊邻居照面时的一声“来了啊”,混在一起,就是这个市场活着的声音。

后来呢?
后来是说不清楚的。可能是从我们长大开始,可能是从淘宝开始流行开始,也可能是从某一天开始,忽然发现去那儿的人少了。
那些从外地省份来的老板,有些回了老家,有些去了别的地方。那个卖玩具的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变成了一堵墙,墙根堆着纸箱子,灰落得厚厚的。
家里的老电视、洗衣机早就换了新款。那双双星球鞋早就不在了。妈妈那把烧红的火钳,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但长江市场还在那儿。
还是那个位置,只是人少了,声音小了,关门早了的店铺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路过,会忍不住往里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小时候差点走丢的卖鞋摊子还在不在,看一眼那个赖着不走的玩具区现在卖什么。
看一眼那个三十年前踮着脚往摊子上瞅的小孩,现在站在那儿,已经是个大人了。

批发进货哪里去,宜昌长江市场来。
这句话现在还挂着,但已经没有多少人说了。
很多老板知道时代变了。知道年轻人不来了。知道生意越来越难做。可他们还是每天开门,每天等着,每天守着。
他们守着长江市场,就像长江市场曾经守着我们的童年。
那时候什么也没有。但那时候什么都有。


我们是故乡的田野里
那枚小小的苍耳
怀着走遍天涯的梦
身上却永远带着泥土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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