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局中,心在局外:试论一个不甚合格的营销人
近来常觉自己有些不合时宜。
旁人忙着追潮流,我偏爱观望;
众人谈增长、谈转化,我心里却总冒出一句:“这究竟值不值得?”
说来惭愧,我原本做的,是一门与“说服别人”有关的行当。
只是做久了,竟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看人言之凿凿,心中暗自补上一句:“此言或有来由”;
听人称某物甚好,脑中却先问一句:“此好,何人之意?”
久而久之,练出一项本领——凡事未必信,信前先拆解。
若以术论之,大约算是一种进步;
若以人论之,却未免有些扫兴。
毕竟,旁人看的是戏,我只见机关;
待到知其机巧,便再难为之喝彩。
于是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
每日所为,不过是将自己都不完全信的东西,说给别人听。
不安之余,我开始做一件小实验——姑且称之为“避世小试”。
少看那些本不必看的信息;
不再追热点,不再让算法替我安排今日所见。
一时之间,竟空出许多时间来。
起初无所适从,后来索性写字。
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
-
为何做久的事,反觉其空? -
为何听多了话,反觉其假? -
一个身在局中之人,何以抽身旁观?
写着写着,发现这些原本不登大雅之堂的困惑,
竟自成一体。
既非教人如何做事,亦非指点迷津,
只是将一个人的所见、所疑、所不解,慢慢铺陈出来。
细想之下,倒也有趣。
世人爱答案,我渐觉,问题本身亦有价值。
若问得真切,未必不比答得漂亮来得重要。
其间也生出一念,颇为可笑。
既然世人皆喜被看见,
我若将这些零碎心思示人,
岂不也成了其中一员?
但转念一想,此事未必全然可耻。
有人以粉饰为业,
亦可有人以拆解为乐;
有人经营信任,
亦可有人记录信任如何被经营。
如此一想,心中轻快几分。
至于将来如何,尚无定论。
旁人多有定计,我却暂缓一步。
不急着归入某类,也不急着成为某种人。
只先问自己一句:
此事,我是否愿久为之?
于是给自己定了个简单规矩:
所写之物,过些日子再看,
若仍愿重读,便算未负;
若连自己都不愿再看,那便不必留。
至此,似未得出路,
却看清一事:
人或终究要在局中行走,
未必需要时时入戏。
若能偶尔抽身,
看一看自己如何在其中周旋,
也算不负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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